聽到壓抑的笑聲,艾德曼下意識扭過頭去,小臉上帶著幾分的茫然,引得極為道君更是樂不可支,只有玄晟道君板著一張臉,糾結扶額,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艾德曼:“……”
——但我還是很在意啊?!他們明顯是在笑話我吧?!
被嘲笑了的少將大人一頭霧水,又有些不開心,他默默將千機傘合上,雙手捧著遞向朝他走來的金丹長老,隨後看著長老將紅傘送向評判席。
沒過多久,所有的煉器師都完成了作品,安靜地等待最後結果,楠琉朝艾德曼走了幾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微微挑眉:“你小子,真夠行的啊?已經學會煉製千機傘了?我與楠雅可是去年才開始學習煉製這件法器的,手法還不如你純熟呢!”
艾德曼眨了眨眼睛,回答地半真半假:“我其實學得不多,就是要參加轉靈秘境的選拔,這才求著玄晟道君教導我煉製的方法,只學了這一種。”
“行了,不要說了。”楠琉一臉冷漠的抬手製止,“你越說我越心酸,簡直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艾德曼果斷地閉了嘴。
若說昨日煉丹選拔,一眾希望艾德曼出醜的華陽宗弟子還能勉qiáng安慰一下自己,但今天對方在煉器選拔中的大展拳腳,卻完全打碎了他們的希望。
“千機傘在這次選拔中品階不是最高的,但起碼能排在前十之列。”一名內門弟子輕聲開口。
“何止前十。”他身邊的華陽宗弟子語氣澀澀,“正如那日煉丹選拔一般,考慮到他的年齡與潛力,起碼要排進前五。”
“煉丹第十位,煉器前五位,哪怕他修為低,在擂臺上討不到多少好處,以掌門和道君他們的偏愛,少不得也要再破格一次,讓他進入轉靈秘境。”
明明希望艾德曼丟一個大丑,希望讓對方在轉靈秘境的競爭中落敗、受到教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高歌猛進,一步又一步離轉靈秘境越來越近,眾人心中的糟心感可想而知。
“……不過,我倒是也能理解掌門他們為何對艾德曼如此看重了。”另一名華陽宗弟子有些動搖地嘆了口氣,“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
“若是他名至實歸,那麼情況恐怕更糟。現在他年紀小、修為低,還用不到甚麼好東西,但隨著逐步提升,宗門內的資源肯定會進一步向他傾斜。”
“沒辦法,誰叫人家是天才,而我們不過是庸才呢?”一名華陽宗內門弟子yīn陽怪氣地輕哼。
眾人的竊竊私語,全都傳到了悄無聲息、卻全身貫注的呂萩等人耳中。他們原本暗慡這些自視甚高內門弟子被打了臉,但待到聽聞他們自嘲為“庸才”,心裡卻頗有些微妙。
內門與外門之間素來有很多矛盾,內門弟子瞧不起外門弟子,外門弟子更厭惡內門弟子的高高在上,只不過由於外門勢弱,所以才不得不隱忍下來。
哪怕是外門弟子成功築基、進入內門,也幾乎很難適應內門的氛圍,即使表面上融洽和諧,內裡也始終橫亙著一道涇渭分明的壁壘。
艾德曼所引發的矛盾,不僅僅是宗門資源的矛盾,同樣也是內門與外門之間的積怨。如今,艾德曼輕描淡寫,卻在內門弟子的臉上踩了又踩,還令自持靈根出眾的他們自嘲為庸才,著實讓外門出身的一眾弟子又是解氣,又是糾結。
——在同時代出現了這樣一名看不清極限的鬼才,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艾德曼完全不知道臺下眾人複雜的心裡感情,他只是與楠琉低聲jiāo談著,等待最後排名的公佈,而評判席上的諸位道君也沒有讓他們久侯。
不出眾人預料,艾德曼最後取得了第四的成績,眾道君對他的評價是天賦極高、學習能力qiáng,但是模仿痕跡太重,應當練習獨立思考,不應全部依賴於師長的演示。
這個評價絕對是大實話,艾德曼無話可說,只能乖乖低頭受教。只不過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正因為諸位道君對他寄予厚望,這才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批評一番,免得他走上歧路,糟蹋了天賦。
拿到了煉丹第十名、煉器第四名的成績,艾德曼前往轉靈秘境的資格基本上就算是穩妥了,而業宸道君也是這麼想的。
在煉器選拔結束後,他開口叫住了艾德曼,再次阻止了少將大人想要與小夥伴們匯合行動。
面對業宸道君這個華陽宗大boss,艾德曼乖順了很多,自然不會像是對待遲邈藥君、玄晟道君與白澤等人那般沒大沒小。
業宸道君也相當滿意艾德曼的乖巧,畢竟他是華陽宗掌門,架子要端起來,不能陪著小輩胡鬧。
撫了撫鬍鬚,業宸道君讚賞地點著頭,緩緩開口:“你這兩天的表現非常不錯,接下來有一段時間的休息期,等待其他幾項非戰鬥類的選拔結束。”
艾德曼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至於擂臺選拔,對你而言就比較吃虧了,幸好你現在起點不錯,只要不出大簍子,就問題不大。”業宸道君微微皺起眉,“但據我這段時間觀察,你這孩子有些太倔qiáng,脾氣擰,若是有一分獲勝的可能性,就絕不會認輸,更喜歡跟對方死磕到底。”
艾德曼眨了眨眼睛,無法反駁。
“這種性子,也算不上不好,但總歸有些吃虧,特別是你現在修為低。”業宸道君摸了摸艾德曼的腦袋,眼神是切真實意的關懷,“我知道,你最近與內門中一些弟子鬧出了糾紛,心氣不順,只是現在道網尚未成型,我們不好過多透露,只能暫且先委屈你一下。”
“……我不委屈,也沒有心氣不順。”艾德曼有些無奈,他在星際時代就是這麼群嘲著過來的,華陽宗這些小打小鬧當真還不夠看。
只可惜,艾德曼的大實話卻沒有人相信,在所有人眼中,八九歲的孩童受到這樣的對待,總會有一些負面的情緒,需要長輩們的關懷與引導。
業宸道君敷衍著點了點頭:“好,你不委屈。”
艾德曼:“……”
“如果不委屈,那就更加不能衝動了。擂臺之上雖無性命之憂,但受傷總是難免的,求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業宸道君遲疑了一瞬,眼見艾德曼一臉茫然,最終還是決定說得明白一些,“我聽執法堂弟子說,你曾放話說要與嶽錦松討教一二?這個……我覺得還是隨便說說就算了,切莫當真。”
艾德曼:“……”
——嶽錦松是誰?這個名字很耳生,完全沒有印象啊?
——我甚麼時候要跟嶽錦松討教一二了?我這個當事人怎麼不知道?
如果業宸道君知道少將大人只不過是隨口放了句狠話,結果轉頭就忘,也許會想要好好抽他一頓洩憤。
——白費他這幾天一直在擔心此事!簡直làng費感情!
第70章第一戰——黑馬與pào灰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的其妙。倘若業宸道君沒有專門提一句“嶽錦松”,也許少將大人直到打完擂臺都不會對這個人有甚麼印象。但偏偏業宸道君提了,艾德曼記住了,反而關注起了“嶽錦松”這個存在。
只不過,艾德曼雖然稍微打聽了一下這個人的情況,但對於他的瞭解仍舊不算多,只知道此人也是道峰中頗為有名望的弟子,築基大圓滿修為,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和葉鈞山有些不對盤,個性高傲且極其護短。
……然而仍舊沒想起來自己為何要與他“討教一二”。
雖然特意關注了一些,但艾德曼卻並沒有將嶽錦松當真放在心上,他將更多的時間花費在了道網的百shòu林中,與其中妖shòu進行虛擬對戰。
——不得不說,“百shòu林”這個稱呼取得實在是有些太隨便了,與陣峰中的“百shòu園”只有一字之差,也不知是傳承原因還是固執還是起名廢。
間或,赤陽道君、白澤等人也會在一邊圍觀,指點一些艾德曼在戰鬥中的疏漏之處。不得不說,雖然艾德曼是久經沙場的戰士,但比起真刀真槍的肉搏,他更加習慣開著機甲扛著槍,亦或是指揮艦隊排兵佈陣,雖然他的戰鬥力在同輩人之中是佼佼者,但在那些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前輩們眼中,仍舊有著極大的進步空間。
在狠狠磨練了一番自己的拳腳功夫後,艾德曼終於等到了規模最大的擂臺賽。比起煉丹選拔與煉器選拔僅僅有幾十人參賽,擂臺賽的報名人數卻有數百人之眾,放眼望去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艾德曼在雙生子的幫助下,終於擠到了對戰表前,檢視自己的擂臺號與對手。擂臺賽是一對一淘汰賽,早、中、晚各比一場,贏者晉級、輸者淘汰,不僅比拼實力,還要比拼耐力和運氣——就算你實力再qiáng,早早就遇到qiáng勁的對手,也很難走到終點。
果不其然,在檢視過對戰表後,人群中就斷斷續續傳出了哀嘆與抱怨的聲音,顯然遇到了qiáng敵,若是未戰先怯、散了士氣,獲勝的機率則更加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