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幼崽身子一僵,隨即俯下身,抬起爪子搭住眼睛,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模樣,惹得白澤無奈地嘆了口氣。
艾德曼絲毫沒有注意到白澤與貔貅幼崽之間的互動,他和雷霆湊在一處,jiāo換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的經歷,而一邊的玄晟道君卻已然按耐不住,朝白澤施了一禮,直接開門見山:“我們這次要來請教的事情,敢問前輩有何見解?”
白澤斂起笑容,深深看了艾德曼一眼:“早在聽聞這次歷練之中,yīn魔放棄了以篆符激發陽氣的壯年男子,反而選擇擄走艾德曼的時候,我就在考慮箇中緣由。”
玄晟道君雖然不解這件事與靈火有甚麼關係,卻也沒有急著打斷,反而虛心求教:“那是何緣故?”
“應當是源於艾德曼體內的五系靈根。”白澤的手無意識順著支起耳朵偷聽的貔貅幼崽的背脊,沉吟著開口,“世間萬物得以生生不息、輪迴往復,究其根本便是五行相生相剋,構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倘若缺少其一,必定會引發環境的驟變、崩壞——人體也可以被看作一個類似的環境,只不過我們可以從外界汲取靈氣與養料,藉此維持內環境的穩定。”
“然而擁有五系靈根的修者卻可以僅僅依靠靈根本身,便維持穩定。”玄晟道君點了點頭,他對此也有所瞭解。
“更不用說艾德曼體內的五系靈根均頗為粗壯、不分伯仲,致使這種迴圈格外穩固、生機不絕。”白澤微微一笑,“若論陽氣與yīn氣的總量,他必然比不上健康的成年男子或女子,卻源源不斷、取之不竭,自然在yīn魔看來有著更大的吸引力。”
玄晟道君贊同白澤的觀點,也大概領悟到白澤率先提出這個例子的緣故:“修者因為靈根與體質的不同,故而適合不同的靈火,但艾德曼卻沒有這種偏頗,他五行俱全、yīn陽調和,無論是甚麼屬性的靈火,對他而言都沒有甚麼本質的區別。”
“不錯。”白澤微微頷首。
“但五系靈根雖然與單靈根一般稀少,卻並非沒有,我從未聽聞還有其他的五系靈根修者出現同樣的狀況。”玄晟道君皺起眉。
“一者是因為五系靈根修煉不易,極少能如艾德曼這般進入內門,並賺取足夠的貢獻點,在如靈火閣這般諸多靈火齊聚的地方選擇合適的靈火。”白澤頓了頓,抬手阻止玄晟道君尚未出口的反駁,“當然,這樣的情況只是稀少,卻並非沒有,所以還有第二個原因。”
玄晟道君閉上了嘴巴,仔細傾聽。
“除了五系靈根之外,艾德曼還有一個特殊的體質,導致了這一現象的發生。”說著,白澤偏頭看向艾德曼。
玄晟道君並未參與艾德曼進入華陽宗時候的入門測試,所以並不知曉其中的細節,而艾德曼努力想了想,才找回些許印象:“你是指的……我檢測到的那個特殊體質?我倒是一直忘了問,那個特殊體質是甚麼?”
“戰魂之體。”白澤坦言。
“戰魂之體?!”玄晟道君訝然,驚愕地看向少將大人那嬌嬌小小的身板。
“這個戰魂之體,很厲害?”艾德曼完全沒有聽說過這類體質,饒有興趣地追問。
“戰魂之體千年難遇,是最適合武修的體質,筋骨堅硬、爆發力qiáng,無論是力量還是耐性都極為出眾。”白澤點了點頭,“戰魂之體,加上五系靈根,再加上有機會進入諸宗暫存靈火的地方,這樣一來機率就很低了,更何況也許還有知曉自己體質特殊而故意隱瞞的情況。”
“原來如此。”玄晟道君連連點頭,終於將懷疑放到了一邊,“這戰魂之體,對於五系靈根還有促進作用?”
“並非促進,而是使其不受限制。”白澤輕聲解釋,“人體就相當於一個瓶子,體質越高,瓶子便越是堅固,所能承載的靈力與yīn陽二氣便越多。若是瓶子脆弱,五系靈根源源不斷催生的生機極容易將瓶壁漲破,而為了整體的穩定,它們便會被限制在一個並不算活躍的範圍內。但艾德曼卻不同,他是戰魂之體,又從小修習煉體之術,故而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五系靈根的優勢,而不必擔心被‘漲破’。”
“所以,他才能做到其他五系靈根修者做不到的,對所有屬性的靈火都有著極qiáng的親和力。”玄晟道君點了點頭,對於這項結論非常滿意。
解決了一件事情,玄晟道君沒有停歇,立刻提出了另一件。他讓艾德曼將裝有奇怪靈火的匣子拿出,遞到白澤面前:“這簇靈火是靈火閣內唯一與艾德曼無法親和的,前輩知曉這是甚麼原因嗎?”
“如果我的推論沒錯,那應當不是不親和,而是這簇靈火獨有的特性。”白澤從艾德曼手中接過匣子,開啟蓋子觀察著其內的淡藍色火焰,微微蹙眉後即刻展顏,“你先前傳訊於我,提及此事時,我便懷疑這是噬靈火,如今看來,果然不出所料。”
“噬靈火?!”玄晟道君失聲喚道,猛然瞪大了眼睛,“當真有噬靈火的存在?我只在古籍中看過關於它的記載,卻不曾親眼見到,更不曾聽說有誰尋到過它,還以為是想象、或是以訛傳訛……”
“噬靈火的確存在,只是極難被發現。”白澤輕哂,“它孕育的環境極為苛刻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它的外表與極yīn性靈火沒有太大區別,很輕易便會被當做為屬性不合的普通靈火錯過。在不清楚它的本質之前,又有那位修者會去煉化與自己並不契合的靈火呢?”
“不錯。”玄晟道君連連點頭,“倘若不是艾德曼極其特殊,能夠與所有靈火相合,否則也無法發現它。”說著,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白澤手中的“噬靈火”,眼中異彩連連。
兩位前輩對這團靈火愛不釋手,但艾德曼在一邊看著卻一頭霧水:“噬靈火品階很高?”
“那是當然!”玄晟道君語氣迫切,“噬靈火是天品靈火,而且是天品中的上上品!”
“……如果它這麼厲害,為甚麼還會被放在靈火閣的三層?”艾德曼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可置信,“就算分辨不出它的品階,起碼層數也要更高一些才對吧?普通靈火的辨別,不是按照其內蘊含的靈氣量嗎?”
“雖說如此,但噬靈火有一個區別於其他靈火、令人又愛又恨的特質,那就是吞噬。”玄晟道君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噬靈火有著成長性,它需要吞噬別的靈火來增qiáng自身,最終才能成長為天品靈火,乃至於比其餘天品靈火更qiáng。而一旦沒有多餘的靈火可以讓它吞噬,它便與普通靈火沒甚麼區別,這才導致明珠蒙塵。”
聽到此處,艾德曼的小臉一片木然,全然沒有發現天品靈火的喜悅:“也就是說……如果我不給它找其他靈火吞噬,它最終也不過是如今這般下品靈火的模樣?”
“……是的。”玄晟道君一錘定音,給艾德曼的僥倖心理宣判了死刑。
少將大人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臉,只覺得自己心塞地難以言說。他到底是犯了那尊神靈?弄得他身邊——包括他自己——全都是一群群貪婪得像是無底dòng的吃貨!
龍蛋和貔貅幼崽還好說,起碼人家也算是活物,如今連一簇靈火都要他來養家餬口,艾德曼表示自己簡直是個勞碌命啊!
然而,傳說中有價無市的天品靈火擺在眼前,就算是個坑貨,艾德曼也狠不下心將其丟到一邊,他苦bī著臉站在那裡,望著噬靈火的視線纏綿糾結、愛恨jiāo織,看得白澤與玄晟道君雙雙莞爾。
“你現在剛剛煉器入門,噬靈火如今的品階也應當夠用,況且若要在煉器一途走得更遠,擁有天品靈火能夠讓你事半功倍。”玄晟道君笑著勸說。
“我知道。”艾德曼聳了聳肩膀,“但前提是,我要先將它喂到天品……”
“此事不急。”玄晟道君安撫,“若你的貢獻點足夠,可以先去靈火閣兌換幾簇靈火餵給它,看看效果。”
“也只能暫時如此了。”艾德曼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地品靈火需要多少的貢獻點?”
“起碼要上萬才行。”玄晟道君回憶一番。
艾德曼垮下肩膀:“不夠,看來只能喂普通靈火了。”
玄晟道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若艾德曼自己想要煉化地品靈火,就算貢獻點不夠,他這個元嬰道君還有幾分薄面,可以幫他墊付一下,但若是將地品靈火當做食糧,那就是兩回事了。
靈火閣畢竟屬於整個華陽宗,不能單憑他一人的喜惡,便損害了其餘華陽宗弟子的利益——哪怕幾乎沒有人能夠攢足換取地品靈火的貢獻點。
為自己即將再次添上一件負重的人生哀悼了幾秒鐘,艾德曼很快便在白澤與玄晟道君的指點下,嘗試著煉化噬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