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將槍械塞回空間鈕,艾德曼有些遲疑地走向隧道口,心中掂量著該如何向封祁等人解釋黑斗篷的死亡原因——要麼將一切推給莫名其妙路過施以援手的不知名道君,要麼就裝作昏迷一問三不知?
艾德曼心裡胡思亂想著,腳步路過dòng壁邊黑斗篷血肉模糊的碎屍,卻不料那血泊之中突然衝出一團黑氣,直撲艾德曼而去。
艾德曼與屍塊距離頗進,那黑氣又速度極快,猝不及防之下,艾德曼只來得及側開身體,便被黑氣直直撞中了左肩。
若是普通的攻擊,撞到左肩只會留下傷口,卻並不會致命,對於戰士而言也算是頗為有效的規避了,只可惜那黑氣著實不同尋常,艾德曼只感覺對方從左肩處潛入自己的身體,腦中猛地一疼,雙膝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甚麼——鬼東西?!”艾德曼咬牙罵道,運起jīng神力試圖抵擋鑽心般的劇痛,卻不料jīng神力反倒被黑氣纏繞、吞噬,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這是少將大人第一次遇到魔修,完全不瞭解魔修變幻莫測、兇狠毒辣的諸般手段。別說是菜鳥艾德曼,就連在修真界行走已久的大能修者,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完全防得住魔修們的yīn狠伎倆。
艾德曼初次歷練,便遇上這麼一個要命的角色,狠狠吃了次虧,在奮力抵擋了大約一刻鐘後,少將大人終於兩眼一黑,神志徹底被那股黑氣拉入了泥沼。
且不說艾德曼的兇險狀況,單說片刻之前,封祁等人被關押在山dòng內努力恢復實力,卻突然聽聞一聲山dòng塌陷般的巨響。
於此同時,屬於元嬰期修者的威勢瀰漫開來,雖然轉瞬即逝,卻格外清晰。
“莫非有元嬰尊者發現那魔修的惡行,前來援手?!”衛銘澤猛地站起身,一臉驚喜。
封祁卻並沒有這麼樂觀,面上神情驚異不定。
吃了衛銘澤的解毒丹,終於煉化藥力、解了體內之毒的宇薇手持雙劍站起身,凝聚起周身靈力,作勢要向dòng壁結界斬去,卻被封祁伸手攔住:“現在還不是時候!宇師妹靈力不多,不要妄動!”
“我等不得了。”宇薇冷聲回答,漆黑冷漠的雙眸中難得露出一絲焦躁與擔憂。
封祁張了張口,想要勸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誠然,宇薇作為最qiáng戰力,將最後的靈力用在關鍵處才是最合時宜的,至於結界陣法則應該jiāo由尉遲延處理,或是等魔修自己開啟結界、再次入內。
但是,多花一分時間,艾師弟便多一分兇險,就算他冷靜理智到不近人情,也不能qiáng迫師弟師妹們剋制自己的感情。
——他們已然欠了艾師弟,倘若再次見死不救,少不得會心心念念,生出魔障。
“宇師姐自此處揮劍吧。”不待封祁說甚麼,尉遲延已然開口打斷,他抬起左手指向一個方向,表情嚴峻,“我一直在研究這個陣法,雖然無法真正解開,倒也堪破了其中的陣眼,若是藉助宇師姐之力,破壞陣眼,法陣自然就解開了。”
“好。”宇薇相信尉遲延的能力,當下二話不說,朝著尉遲延手指的方向揮出一道劍氣。
劍光犀利若新月,撕裂周遭靈氣、席捲而去,眾人只覺得dòng內靈氣一陣的混亂,整個山dòng都微微震顫,之後隨著一聲甚麼東西碎裂的脆響,原本被陣法遮掩住的通路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尉遲延當先一步,朝著通路跑去,宇薇持劍緊隨其後,封祁與衛銘澤慢了一步,也迫不及待朝前面兩人趕去。
四人步履匆匆,很快便穿過隧道,發現了另一個山dòng,山dòng中央是高聳的石柱,石柱下方散亂著繩索,周圍則是佈置了一半的不知名法陣。
身為劍修的宇薇眼神最是犀利,她環顧一週,率先發現了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金髮男孩,連忙快步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男孩翻過身來,抱進懷裡。
宇薇的性子本就冷清,從小跟隨有冷美人之稱的聞璇劍君習劍,性格更是冰冷如雪。她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抱著金髮男孩的動作僵硬又小心翼翼,待察覺男孩仍有生息後,才終於稍稍舒了口氣。
“他、他這是怎麼了?”尉遲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眼巴巴看著男孩死死皺著的眉心、蒼白的面色與緊咬的嘴唇,吶吶問道。
“魔氣入體。”衛銘澤半跪在宇薇身前,手腳利索地替艾德曼檢查了一遍,隨後眉心緊鎖,沉聲答道。
“魔氣入體……那嚴重嗎?”魔氣入體之事可大可小,大多數與魔修戰鬥過的修者都或多或少經歷過,輕者不過是修養一段時日,將魔氣排出體外即可,但重者卻會走火入魔,或是修為盡毀、或是淪為魔修。
“……嚴重,起碼以我的能力,沒有辦法解決。”衛銘澤抿了抿嘴唇。
“那我們儘快將他帶回華陽宗!”尉遲延連聲說道,下意識想要伸手將金髮男孩抱起,卻被宇薇撥開。
“我來。”宇薇說著,抱著艾德曼站起身,有些生澀地調整了一下動作,試圖讓男孩靠得更舒服一些——雖然對方現在根本沒有意識。
尉遲延:“……”
——好吧,雖然宇師姐是女子,但作為劍修,她的力量與體力的確是四人中最qiáng的。
眼見師弟師妹們終於討論完關於艾德曼的話題,封祁終於開口:“你們來看,這大概就是那名魔修了。”
完全將魔修忘到腦後的眾人心中一驚,紛紛朝封祁的方向看起,隨後表情複雜地凝視著那一灘不成人形的血泊屍塊:“這……這是那魔修?到底發生了甚麼?”
“不知道。”封祁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魔修尚未佈置完吸取陽氣的法陣,便遭遇了元嬰期威勢的一擊,至於艾師弟如何掙脫繩索、走到這裡,又被魔氣入體,我便想象不到了。”
“……反正,也沒甚麼太大問題吧?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五元鎮鎮民失蹤的案件,如今真相水落石出,禍首也已然伏誅,其他便與我們沒甚麼關係了。”尉遲延有些煩躁,“當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解決艾師弟魔氣入體的問題。”
“我知道。”封祁嘆了口氣,“我也並沒有打算繼續追查其中細節,只是……突然冒出難解的謎題,心裡有些不安。”說著,他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塊雲錦,袍袖一掃,便將魔修的屍塊掃到雲錦之上,將其包好。
其餘三人看著封祁的動作,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不解與噁心,封祁本人也感到有些鬧心,卻仍舊嫌棄地將暈滿血跡的雲錦包裹提在手中:“我打算將其帶回華陽宗,也許師長們能夠從其中得出甚麼訊息。”
“……隨你吧。”尉遲延抽了抽嘴角,迅速撇過頭去,“反正,你拿著那東西,離我們遠點!”
衛銘澤輕咳一聲,雖未發言,表情卻頗為認同,而宇薇直接抱著艾德曼轉身而去,以實際行動與封祁保持距離。
從未被如此嫌棄過的封祁:“……”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不要拿那種看人渣、變態一樣的眼神看我!【爾康手
第48章jīng神領域——我才是這裡真正的主宰!
當艾德曼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漆黑之中,周圍是全然的靜謐,伸手不見五指,就彷彿是無垠的宇宙。腦中模糊一片、混亂不堪,艾德曼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遲疑了一瞬,跨前一步,而這一步,便是天翻地覆。
周遭的黑暗如cháo水般迅速褪去,展現在艾德曼眼前的是地獄般的場景。腳下是gān涸漆黑的土地,湧動著炙熱的岩漿,間或能看到不知名動物堆積在一起的累累白骨,訴說著這片死亡之地的不詳。
不遠處高聳著連綿無盡的噴吐著烈焰的黑紅色山脈,山脈之上則是同樣腥紅的天空,艾德曼微微皺眉,抬頭望著空中,湛藍色的瞳眸猛地一縮。
在他目力所及之處,大大小小几乎被高溫熔化的石塊拖著長長的尾焰,自天空驟然墜下,落地點赫然便是他所站立的方位。艾德曼來不及多想,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抬腳想要跑出這一片流星火雨的侵襲,卻不料自己那一直引以為傲的速度卻憑空消失,仿若完全沒有經歷過訓練的普通人那般虛軟遲緩。
就算艾德曼的反應再快,身體跟不上意識也毫無辦法,他踉踉蹌蹌地向山腳下跑去,想要藉著山體的遮掩躲避墜下的火石,但沒有跑開幾步,隕落的石塊便呼嘯著在他身邊炸裂開來。
騰起的熱làng將艾德曼小小的身體掀翻在地,然而他並沒有時間觀察自己的傷勢,因為很快,又有更多的石塊接二連三地朝他撲來。
一個人類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總是顯得太過渺小,更何況艾德曼現在的身體狀況與普通人無異。儘管他已然拼盡全力挪動身體想要躲閃下落的石塊,但終究還是左支右拙、力有不殆。
左腿一陣的劇痛,隨之而來的是衣物與面板肌肉燒灼的焦糊味,艾德曼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左腿被落石砸了個粉碎。但這般正常人難以忍受的鑽心楚通卻絲毫動搖不了他的神志,更不能讓他產生絕望與放棄的念頭,反倒令艾德曼的思維更加敏銳、求生欲更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