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玄晟道君這樣的動作,讓素來驕傲、卻因為身高縮水而不得不對所有人抬頭仰視的少將大人心生愉悅。雖然被qiáng硬地抓住胳膊無法脫身有些煩人,但艾德曼仍舊矜持地將自己對玄晟道君的好感度往上提了兩三點,語氣也耐心了一些:“道君到底為何惹白澤前輩生氣?倘若您不說,弟子必然不敢隨意插手的。”
玄晟道君遲疑了一瞬:“我先時聽旁人閒談,說白澤前輩正在研究煉器。我素來對煉器痴迷,聽聞此事便尋了個藉口拜訪前輩,擅自探聽請教前輩的煉器所得,令前輩生厭了。”
艾德曼想起白澤院子中那一堆機械零件,表情無語。
“我知此事是我不對,但那機關之術太過巧妙絕倫,令我輾轉反側無法忘懷,若不求教清楚,必然會成為我心中執念。”玄晟道君輕嘆一聲,“但無論我如何懇求糾纏,白澤前輩卻不願吐露分毫,甚至不願再見我一面……”
艾德曼:“……”
說實話,像是玄晟道君與白澤這般對於星際時代的科技抱有qiáng烈好奇心與探知慾的古華國人,少將大人都有著不錯的初始好感,這大約就像是自己家鄉的特產被外鄉人追捧誇讚一般,令艾德曼從內心深處油然而生一股自豪與懷戀。
只是,在不瞭解玄晟道君的真正品性之前,艾德曼不可能像是信任白澤那般信任他,甚至,白澤也是因為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妙和天生的仁shòu光環,這才讓少將大人迅速放下心防。
艾德曼掙了掙手臂,從玄晟道君的挾制中脫身出來,稍稍後退了一步:“那麼,道君您想要見白澤前輩,到底是致歉,還是求教?”
“……先致歉。”玄晟道君輕咳一聲,“然後繼續求教。”
艾德曼:“……”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執拗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弟子就不能帶您進去了。”艾德曼的娃娃臉上一派老成,還透著幾分無奈,“您因為求教才惹怒了前輩,倘若初衷不改,那麼即使弟子帶您進去,也無濟於事。”
“上次是我沒有防備,這才讓白澤前輩將我趕了出來,這次不會如此了。”玄晟道君回答得倒是極為誠實,讓少將大人目瞪口呆:“您的意思是……這一次進去,就算白澤前輩驅趕,您也死活不離開?”
“不錯。”玄晟道君尷尬、卻堅定地點頭。
艾德曼:“……”
不得不說,在這一瞬間,艾德曼似乎從玄晟道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曾經的自己就是這般胡攪蠻纏著耍賴皮,這才讓上至新皇、元帥、上將;下至副官、秘書官、侍衛長對他無可奈何,不得不隨著他的心意讓他胡亂折騰。
不讓我上前線?好,那我就賴在你的辦公室,攪得你不得安寧、無心辦公;不讓我單獨行動?好,那我就整天拖著你往訓練場跑,揍得你哭爹喊娘,再也沒有心力來管束我。憑藉這樣厚臉皮的性格,再加上星際時代第一人的戰力,艾德曼少將所向披靡,最終成為了一朵人前沉穩優雅、人後鬼見愁的奇葩——而這一朵奇葩,自然也對於玄晟道君這種頗有他風範的不要臉行為欣賞不已。
只可惜,欣賞歸欣賞,答應卻是不能答應的。
如果這件事不涉及自己,少將大人自然樂得推波助瀾看一場好戲,但作為當事人之一,艾德曼只能惋惜地看了玄晟道君一眼,歉疚地讓他的賴皮計劃胎死腹中。
“抱歉,道君,您這樣一定會惹怒白澤前輩,弟子……萬萬不敢答應。”少將大人一臉的忠厚老實,連連擺手推拒。
玄晟道君自然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他不屑於威bī,gān脆便轉為利誘:“你這樣做的確有風險,但我可以給予你回報,充足的回報。”頓了頓,他望進艾德曼清澈的眼睛,沒有從中看到任何期待與動搖,不由得有些讚賞又有些失望,“看你的裝束,應該是外門弟子吧?只要你助我這次,我可以供給你修煉所需的靈石與丹藥,贈與你保命的法寶,待你築基後便收入門下作為親傳弟子,將我多年的煉器心得盡數傳授於你。”
為了能見到白澤一面,玄晟道君也算是拼了,直接把自己能拿出的最好條件擺在艾德曼面前,沒有絲毫的吝嗇遲疑。
倘若艾德曼只是普通的外門弟子,必然會被這樣大的餡餅砸暈,就算有生命危險,也會心甘情願冒險一試——只可惜,這些東西在少將大人眼中卻沒有半分的吸引力。
靈石、丹藥、法器,無論艾德曼想要甚麼,他都有自信與實力替自己拿到,不需求助他人,至於甚麼拜師,甚麼親傳弟子,更是少將大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哪裡會上趕著往上撞?
眼見面前的孩子毫無所動,平靜冷淡地一塌糊塗,玄晟道君心中一沉,倒是也沒有太過不滿。
——他在白澤dòng府的迷陣前守了一個多月,僅僅看到過這個孩子的身影,而能夠讓白澤三番四次招到身邊的孩子,自然不是池中之物。
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玄晟道君再次放緩了聲音:“若是這些條件不足以吸引你,那麼你想要甚麼?只要我能做到的,必然不會拒絕。”
“——他甚麼都不需要。”冷淡的聲音在艾德曼剛要開口拒絕的時候便代替了他,玄晟道君身子一僵,迅速站起後轉過身去,臉上帶出了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激動:“白澤前輩……”
白衣白髮的白澤安靜地站在迷陣外,淡漠的眸光掃過忐忑無措的玄晟道君,停在了艾德曼身上,隨後朝他招了招手。
艾德曼自然沒有遲疑,連忙繞過玄晟道君朝白澤跑去:“你怎麼來了?”
“發現你在迷陣之外許久不曾進入,我自然要出來看看。”白澤的眸光柔和下來,抬手撫了撫艾德曼的金髮。
雖然仍舊不喜歡這般愛撫幼崽模樣的動作,但艾德曼終究還是撇了撇嘴,忍了。
“白澤前輩……”被忽視了個徹底的玄晟道君訕訕開口,還沒說出道歉之語,便被白澤打斷,“我知道你要說甚麼,但我不會改變想法,你不必qiáng求。”
說罷,他牽住艾德曼的小手,轉身跨入迷陣。
眼見好不容易露面的白澤即將離開,玄晟道君頓時有些著急,想也沒有多想便脫口而出:“也許,這會成為我的心魔!”
白澤腳步一頓,眉頭微皺,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牽著艾德曼消失了蹤影,只留下自知失言的玄晟道君又是懊惱又是自責,整個人顯得越發頹唐失落了。
迷陣將玄晟道君的身影隔絕、杳無蹤跡,艾德曼抬頭看了看依然眉頭緊鎖的白澤,輕“嘖”了一聲:“那個玄晟道君,還真是有點無恥啊。”
白澤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艾德曼,放緩了表情:“他只是太過心急,又太過痴迷煉器,本質仍不失純善。”
“嗯。”艾德曼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純善也會無恥嘛。他說出心魔,就是因為知道你是仁shòu,天生看不得別人受難,特別是因你而受難——明明一切都是他太過執拗qiáng求,與你無關。”
白澤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艾德曼也沒有在意白澤的反應,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這性格,和我挺像的,看著真親切。要不是你煉製的那些東西與我有關,我真想幫他一把。”頓了頓,他揶揄地朝白澤眨了眨眼睛,“那場面,一定格外有趣。”
白澤:“……”
#家裡的孩子太熊了,該怎麼養才好?!#
第24章一波三折——失蹤的摯友與重見的故友
白澤外表看起來冷淡,但性格卻是天生的和軟純善,故而玄晟道君那句“心魔”一直刻在了他的心底,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yīn影卻揮之不去。
艾德曼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也是無可奈何。畢竟他目前不能鬆口讓白澤將機械的事情教授於玄晟道君,玄晟一日心魔不除,白澤便一日於心難安。
而少將大人,也不想要看到自己誠心相jiāo的新朋友如此為難。
插科打諢得將白澤的注意力從玄晟道君那裡移開,艾德曼沒有跟隨白澤進入院落,反而反客為主地拉著他選擇了一處平緩寬廣的地點。
“這是要做甚麼?”白澤微微好奇。
“我不是說過,要給你看一樣好東西嗎?”艾德曼示意白澤後退一步,難得有童心地開了個玩笑,“你閉上眼睛,等我說睜眼你就知道了!”
白澤微微側頭,卻也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配合著艾德曼閉上眼睛,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模樣。
艾德曼:“……”
——這樣冷淡溫順的傢伙,逗起來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一邊腹誹著自己的新朋友,艾德曼也沒有多說甚麼,他迫不及待地將空間鈕內的“颶風”移到平地處——順便觀察了一下龍蛋的情況——隨即眷戀而激動地注視著自己的老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