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遲邈藥君雖然長相與態度刻薄,本質卻是一位真正慈和的大師。雖然對於艾德曼這樣的行為有些不悅,卻也並未出言斥責,只是僅僅將其當成急於攫取知識的不太禮貌的小輩,視而不見。
當然,遲邈藥君這樣的做法也是底氣十足,畢竟如他所使用的煉丹手法,絕對不是初次接觸煉丹的小輩偷看幾次便能夠學會的。
艾德曼能夠學會嗎?——答案是的確學不會。就算少將大人記憶力好、理解力qiáng、天賦出眾,在沒有人盡心教導的前提下也只能勉qiáng學個皮毛,照虎畫貓。
不過艾德曼卻並不在意這些,在將遲邈藥君煉丹的手法和流程學了個大概後,他也開始了自己關於煉丹術的鑽研。
蘊靈丹的丹方十分簡單,對所需藥材幾兩、幾錢的計量倒是記載準確,但使用的丹火大小與煉丹時間長短卻很是模糊。艾德曼研究了許久,完全搞不清楚丹方上所謂的“文火”、“武火”到底是多高的溫度,“一息”、“三刻”、“半柱香”又是多長的時間。
在又一次感受到文化之間的鴻溝後,艾德曼決定以自己的方式來學習煉丹。
在修真界,煉丹是一項厚積而薄發的領域,學習煉丹術的修者需要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努力,慢慢摸索,才能逐漸把握住對丹火與靈力的控制,研製出品質更高的丹藥。與丹爐為伴的漫長光yīn,讓煉丹師熟能生巧、經驗老道,閉著眼睛便能清晰想象出丹爐內的情況,但急需要在短時間內煉製出中、上品蘊靈丹的艾德曼卻並沒有那麼長的時間來消耗。
既然沒有經驗,那便靠工具來湊吧!所謂的工具,不就是為了讓生活變得更加簡單、便捷而存在的嗎?只要利用工具將煉製蘊靈丹所需要的最佳條件測量出來,那麼按照這個條件jīng準地複製,成功率應當不會太低。
艾德曼將自己所需要的儀器羅列了一遍,準備先將這些儀器製作出來。磨刀不誤砍柴工,只要有了儀器,那麼製作蘊靈丹的把握也就有了五六成。
測算煉丹所需條件的儀器並不複雜,大約就是科學最先發展時所研發的最基礎的實驗儀器——這類儀器在星際時代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但作為科學的起點與基石,卻並沒有被人們遺忘。
比較麻煩的是,艾德曼手頭並沒有適合製造這些儀器的工具——當然,他的空間鈕中有不少能夠用得上,但這些工具都超越目前所處的時代太遠,只能自己偷偷使用,卻不適合光明正大的拿出來、擺在古華國人面前。
在糾結片刻後,艾德曼決定向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新朋友求助。既然白澤能夠煉製出“飛虎”,那麼製作這些簡單的測量儀器,也是分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
主意已定,艾德曼在一天的偷師結束、被遲邈藥君趕出丹房後,便立即使用了白澤送給他的傳訊符。
第一次使用這樣神奇的道具,艾德曼心裡有些小興奮,他按照白澤的教導,將靈氣送入傳訊符內,唸誦出想要與對方見面的訊息,片刻後便看到傳訊符化成一隻白色的蝴蝶,翩然飛走。
艾德曼抬頭望著蝴蝶,完全無法從科學的角度來理解這一變化,而當這隻引起少將大人無限好奇的蝴蝶穿越了大半個華陽宗外門、停落到白澤的肩膀上時,接收傳訊的人正頭疼地應對著前來拜訪的不速之客。
玄晟道君是一名狂熱的煉器愛好者,華陽宗首屈一指的煉器宗師,他無意間聽到閒微道君和寧封道君的閒聊,得知白澤前輩的dòng府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煉器材料與一些不明用途的半成品,頓時便開始輾轉反側、魂牽夢繞。
修真界中誰都知曉,白澤是智慧的代名詞,活了近萬年的他天上地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能夠令他突然如此感興趣的東西,絕非等閒。
倘若是其他東西也就算了,但從dòng府內擺放的材料看,白澤明明是在研究煉器,這便讓玄晟道君無法忍耐,恨不得當場就知道白澤前輩到底在研究些甚麼,從而讓自己在煉器一途走得更遠。
玄晟道君也知道,自己因為偷聽了別人的談話而跑去找白澤有些不厚道,但對於煉器的熱愛終於讓他在遲疑之後放下了猶豫,硬著頭皮向白澤遞出了拜帖。
當然,玄晟道君並不傻,他在拜帖上並沒有老老實實將自己的真正目的和盤托出,而是尋了個其他的藉口,白澤雖然性格淡漠,卻也是仁shòu所化,平和慈善,就算在研究中被打擾、心有不悅,也不會斷然拒絕別人的求見。
於是,成功獲准進入白澤dòng府的玄晟道君在草草向dòng府主人行了一禮後,目光便直勾勾地盯住了院落中架子上擺放的各種拼接零件,連寒暄也沒心思寒暄一句,一撩衣襬快步走了過去。
被無視了個gāngān淨淨的白澤:“……”
“這些……莫非是機關術?!前輩在研究這些?”玄晟道君握著機械零件雙目放光,閒微、寧封道君對於煉器瞭解不多,所以只是吃驚於白澤將自己的dòng府折騰地亂七八糟,但身為煉器宗師的玄晟道君卻一眼便發現了這些看似簡單的零件的奇妙之處。
不同於煉器所造之物充斥著澎湃的靈氣、也需要修者以靈氣來催動,白澤所製作的零件極其普通平凡,與凡人所造之物別無二致,卻極為細緻jīng巧,零件與零件之間的拼接緊密契合,有一種特殊的神秘的美感。
若是尋常時候遇到這樣的零件,玄晟道君也許不會太過放在心上,但既然白澤都因為這些零件而痴迷,那便意味著其必然有獨到之處,對此深信不疑的玄晟道君抱著這樣的第一印象接觸機械零件,自然越看越是心跳加速、迷醉不已。
修長靈活的手指不斷擺弄著零件,玄晟道君憑藉jīng準的眼力,很快將不少零件拼接在了一起,但由於對整體框架沒有把握,他只是拼了幾下便遇到瓶頸,終於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看向走到自己身側的白澤:“前輩必然已經有所收穫,可否賜予晚輩一觀?”
白澤微微皺眉。他本身倒是不介意將槍械與他人分享,但既然艾德曼為了維護他的“秘密”而緘口不言,他投桃報李,自然也不能隨意將屬於艾德曼的秘密洩露出去。
一口拒絕了玄晟道君的求教,白澤態度堅定,但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得不到答案的玄晟道君gān脆舍了自己的臉面,仗著白澤性子平和死纏爛打起來,大有白澤不說,他便賴著不走的架勢。
隨後,艾德曼傳訊的白蝶便落在了頭疼不已的白澤肩上,頓時讓他眼睛一亮,緊抿的嘴角下意識放鬆,微微勾起。
將白蝶送走,讓其帶著自己的答覆重返艾德曼身邊,白澤看了看錶情祈求的玄晟道君,白袖一揮。
玄晟道君只覺得自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所籠罩,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轉了半圈,然後被推著走向了敞開的院門。
“白澤前輩!”玄晟道君掙脫不得,咬牙哀求。
“你該走了。”白澤絲毫不為所動。
“就算這次您趕我離開,晚輩下次也一定會回來!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玄晟道君語氣一轉,放了狠話。
“你進不來。”白澤冷淡地反駁。
玄晟道君:“……”
——說好的仁shòu呢?!如此冷漠無情真的沒問題?!我只是想要見識一下更為高階的機關術!
第20章煉丹——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白澤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准許艾德曼第二天隨時去見他,少將大人也不客氣,雖然在結束了一天的“孵蛋”後已近huáng昏,但他仍舊轉道去了白澤的dòng府,看到了引路的白蝶。
一路跟著白蝶,艾德曼在迷陣前意外的看到了一位風度翩翩、卻顯然火氣十足、急躁沮喪的修者。
那修者實力極qiáng,並不遜色於寧封、赤陽等人,大約也是某位華陽宗的道君。他心情十分糟糕,周身氣勢極為壓抑,簡直稱得上人畜莫近。
艾德曼心裡有事,對於這位道君的事情並不在意,只是那道君看到他要跟著白蝶走進迷陣,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艾德曼面前,將他攔下。
“你要去見白澤前輩?”那位道君表情沉穩,語氣中卻透出了急迫與期待。
艾德曼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畢竟他都走到了這裡,就算否定也不會有人相信。
“吾乃玄晟道君,有事拜會白澤前輩,與你同去。”自稱為玄晟的道君斬釘截鐵。
艾德曼:“……”
——你要同去便同去?!當我是三歲小孩嘛?!
外表七八歲,看起來單純可愛、相當好騙的少將大人抬頭看著高出自己許多的玄晟道君,稚嫩的嗓音難掩鄙薄:“弟子也知道白澤前輩的規矩的,沒有他同意,我可不敢將您帶進去。”
被艾德曼噎了一下,玄晟道君不由訕訕,卻仍舊不死心:“我昨日去見了白澤前輩,中途出了點小問題,此次是要向前輩當面告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