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一大早就不少人,上班的、上學的、開店的,你一言我一語,聽著還挺人聲鼎沸的。
餘成宋離五十米遠就看見了包子鋪前邊站著的熟悉的背影,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真想寫篇小作文——《論為甚麼我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一眼認出我同桌的背影》。
“要不我請你吃這個得了。”他騎過去,在殷顧身後拍了他肩膀一下。
“嗯?”殷顧胳膊明顯頓了頓,估計是聽見聲音後發現是熟人,沒動手。
“嗯甚麼?”餘成宋抬頭和大爺喊,“大爺,三個牛肉芹菜的,再拿杯豆漿,多放糖。”
“這個算是最好吃的了?”殷顧看著他,唇角彎著,“早上好。”
“一般好,”餘成宋接過包子豆漿,掃碼付錢,“餓死了要。”
“怎麼沒在家裡吃?”殷顧拿吸管戳開豆漿蓋子。
“家裡的下毒了。”餘成宋也戳開,嚐了口,沒甚麼甜味兒,大爺越來越摳了。
“你哪個考場?”餘成宋問。
“一考場,高二一班。”殷顧說。
“那順路,”餘成宋踩上車蹬子,“上來,捎你一段兒。”
“不了,”殷顧笑了聲,“餓死了都,我上去還要加一條累死了,太慘了。”
“好有道理哦,”餘成宋鼓了鼓掌,然後輕輕踩了一腳,車子以不快不慢和殷顧步伐一致的速度往前挪了一段,“你在這兒租的房子?”
“嗯,在後面的小區。”殷顧指了指學校對面的一片樓。
“昌盛小區?”餘成宋沒扶車把,一手包子一手豆漿邊吃邊踩著地往前蹭著騎,“治安還行。”
“這兒還有治安呢?”殷顧故作驚訝地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我連門衛都沒見過。”
不對,連門都沒見過。
“好孩子,有空帶你去職高那邊看看,”餘成宋咬了咬吸管兒,另一隻手拍了後腰一下,“一群傻逼天天后腰別砍刀,看你不順眼就掏出來砍你。”
殷顧看著他,沒說話。
“誇張了一點點,”餘成宋挑眉,“但帶著傢伙是真的,可能他們學校教的比較廣。”
“課外實踐嗎?”殷顧說。
“大概吧,”餘成宋瞅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要去體驗淳樸民風的話,別往那邊兒走,當然你要是幹別的去,你還可以謝謝我,告訴了你這麼個寶地。”
殷顧笑了笑,記住了這個地方。
考試當天早上很多人都會把飯帶到班裡邊看書邊吃,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餘成宋沒進班在門外都能聞著各種飯香,混在一起的複雜香味讓他非常不想走進去。
他看了眼殷顧,眼鏡下的臉一片平靜,可真能忍。
“你座位在最前面。”餘成宋從後門拐進去。
“你呢?”殷顧看他。
餘成宋指了指靠窗最後一個。
老李雖然怕其他同學影響殷顧答題給他放第一考場了,但也只能放到最後一位。
他們考試是按成績倒著坐的,保證你前面的人成績沒你好,也就是年級第一的餘成宋要坐在靠窗最後一位,殷顧要坐靠門第一位。
今天運氣不好,餘成宋前桌的小胖子拿著個韭菜餡餡餅在那啃,味道迎著風吹到餘成宋這兒,他臉都快成韭菜色了。
離開考還有十多分鐘,餘成宋掏出手機發了個朋友圈。
-願天堂沒有韭菜餡兒餅。
沒過一分鐘就有了個紅點,他點開。
殷顧:需要幫助麼?
餘成宋看了眼前排,殷顧靠在椅子上面帶微笑地看著面前的倆女生,左手踹在兜裡,應該捏著手機。
行情不錯啊。
女生拿著書在問題,殷顧在紙上飛快地寫了甚麼,女生還要問的時候他說了句話,然後掏出手機看了眼,過了會兒才繼續講。
餘成宋按亮手機。
殷同學:同桌,我後腦勺有點熱。
餘成宋趴在胳膊上擋著韭菜味兒,回覆。
是個好人:你該慶幸我眼睛不會噴火,不然你現在身上至少倆窟窿。
是個好人:好孩子,買五毛錢的幫助。
不知道殷顧說了甚麼,兩個女生一臉失望地走了,殷顧站起來直接往後面走。
餘成宋趴在桌子上斜著眼瞅他,殷顧沒往他這兒走,只是去後排垃圾桶那兒扔了個垃圾,但在兩個人直線距離最短的一瞬間,沉穩安靜的資訊素猛地包圍,隔絕感官的感覺再次出現。
在教室最後排,只有頂級Alha能看見的淺灰色資訊素細密卻強勢地飄散,從一個Alha的後頸腺體處,纏繞到另一個Alha全身,緊緊裹住,另一個Alha身上的橙紅色資訊素掙扎著溢位一部分和灰色糾纏,蠢蠢欲動。
不是週六在火鍋店那次的短暫輕鬆,這次的資訊素猛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Alha資訊素天生排斥,等級越高這種排斥現象越嚴重,餘成宋現在半點韭菜味都聞不著了。
不僅僅因為感官被封鎖,更大的原因是他全身力氣都用在剋制自己想爆資訊素反撲殷顧的衝動上,他倆擦槍走火不要緊,但整個一考場都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