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先生臉上有些尷尬,但很快又說:“趙德海也算有誠意,老夫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可不是有誠意嗎,阿彘兩條腿都斷了。”曾夫人一想到這個就有氣。
曾先生尷尬一笑,忽然又道:“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夫以前只覺得趙景煥愚鈍不堪,頑劣成性,誰想到這有朝一日頑石也能開竅。”
曾夫人奇怪問道:“這話又是甚麼意思?”
曾先生忍不住說:“方才他說的那番話你聽見沒有,頗有幾分深意,更難得的是,這才短短半月,他便能將那些書倒背如流,可見長了一個聰明腦袋。”
曾夫人卻說:“阿彘自小就是聰明的。”
曾先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忽然對妻子說道:“只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回頭你去同趙老夫人聊一聊,讓她別老寵著孩子,好好的孩子都要被後宅婦人寵壞了。”
若趙景煥還是原先的樣子,怎麼教都不開竅,那即使趙德海把孩子的手也打斷,他也不一定能鬆了口。
但一番考驗之後,曾先生驚覺趙景煥的聰明,暗道這幾年自己只顧著矯正他那坐不住到處撒潑的性子忽略了這般天分是不是錯了,果然還是應該因材施教才對,孩子坐不住,不一定是因為調皮,很可能是自己教的方法不對,曾先生心底甚至有些後悔起來。
曾夫人一聽這話差點氣得仰倒,伸手就要掐曾先生的耳朵:“好啊,鬧了半天老爺是覺得我們後宅婦人不配教導孩子,合著孩子出息都是你們的功勞,孩子有錯便都是我們的罪過,今日我們便好好說道說道……”
曾家夫妻的官司外人不知,但曾先生耙耳朵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
趙景煥正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腿,那老大夫生怕他再一次磕磕碰碰,愣是將他的兩條小腿纏成了木乃伊,都是小腿還挺對稱。
趙德海興致勃勃的說:“曾先生總算是原諒你了,他鬆了口,以後你便能來曾家書院讀書,雖說今日沒能定下師徒的名分,但作為學生也是不錯。”
“曾先生不說桃李滿天下,但曾家在大興文人之中舉足輕重,就算是聖上也會給曾家三分薄面,若不是這些年曾家在朝中無人,你我恐怕想登門都難。”
“阿彘,還是你機靈啊,這法子果然好用,曾先生之前連見也不肯見我,今日卻直接讓你重歸門下。”
“等你養好了腿傷便回去讀書,不說別的,曾家的藏書閣便能讓你受益匪淺。”
忽然,趙德海問:“阿彘,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景煥抬頭,盯著他說了一句:“爹,我腿疼。”
趙德海尷尬了一瞬,安撫道:“你放心,等回去爹爹就去請王大夫,定然不會讓你的雙腿有事的,去年陳家那小子從高處落下,手腳都摔斷了,如今不也能走能跳好好的。”
趙景煥眯了眯眼睛:“爹,方才我說打斷腿也沒關係,那就是打個比方。”
不是讓你真的把我兩條腿都打斷啊,這可真是親爹。
趙德海訕訕笑道:“爹也是第一次打人,下手確實是失了輕重。”
趙景煥指了指自己的另一條腿:“爹,這也是你打的。”
趙德海更加尷尬,伸手呼嚕了一下兒子的頭髮,笑著說道:“怎麼,你還怪上爹了。”
趙景煥幽幽嘆了口氣,說:“爹,我怎麼會怪你,只是等回去之後祖母看見我兩條腿都斷了,肯定又要擔心了。”
一句話,讓趙德海的臉色大變。
第25章親爹親兒子
“阿彘!”當看見親孫兒被人抬著下來,兩條腿都纏上了白布的時候,趙老夫人只覺得自己真的要中風了。
就連聞訊而來的huáng氏也驚叫道:“大少爺這是怎麼了,原本腿傷都快好了,怎麼出了一趟門兩條腿都斷了?”
趙德海滿臉尷尬,暗罵huáng氏哪壺不開提哪壺,避開話題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把大少爺抬進去好好休養,再去把王大夫請來,不是常來的王大夫,是城東擅治正骨的王大夫。”
一番鬧鬧哄哄到了chūn暉院,趙德海麻溜的想走,卻被趙老夫人一把拽住:“你說,我好好的孫兒跟你出門,回來時腿怎麼就斷了?”
趙德海都不敢看趙老夫人:“這,這不就是跟曾先生賠禮道歉嗎。”
趙老夫人氣急敗壞:“曾先生是讀書人,難道還能打斷阿彘的腿,說,是不是你打的?”
知子莫若母,趙老夫人一瞧他的臉色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頓時恨得拿柺杖捶他:“好啊,你現在打兒子還打上癮了,打斷阿彘一條腿還不夠,今天還要湊一雙!”
“我可憐的阿彘,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狠心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