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趙家父子過來的時候,小的偷偷看過,趙小公子一條腿確實是斷了,還沒養好就來賠罪,可見也算是有心了。”
“我呸!”曾先生猛地站起身,罵道,“姓趙的是給了你甚麼好處,讓你處處為他說話?”
管家頓時苦著臉解釋:“老爺,我生是曾家的人,死是曾家的鬼,怎麼敢為趙家說話,只是方才瞧著趙大人怒髮衝冠的架勢,怕他真把趙小公子打出一個好歹來。”
曾先生頓時冷笑:“裝模作樣給我看罷了,子不教父之過,趙景煥會養出這混世魔王的性子來,還不是他們趙家是非不分的緣故。”
就在這時候,曾夫人走了進來,聽見這話就笑了:“老爺,趙小公子固然調皮,可趙大人三顧茅廬的賠禮道歉,也算給足了你面子,你這話可有些遷怒了。”
曾先生頗有幾分怕老婆,瞧見自家娘子便收斂了幾分,臉色卻還是不大好的樣子:“你怎麼過來了?”
“門口鬧得那麼熱鬧,我再不過來看看的話,老爺您這是打算如何收場?”曾夫人問道。
曾先生頓時更加不快:“怎麼,這反倒是我的過錯了?”
曾夫人微微一笑,又說:“聖人都說有教無類,老爺,這學生當初是你自己收下的,這教了三年,教出一個混世魔王來,難道你就沒有過錯了?”
曾先生臉色一冷。
曾夫人卻不怕他,繼續說道:“當初你挨不過趙大人的情面,既然收下了這個學生就該好好教導,該打就打,該罰就罰,即使不能飽讀詩書,也要讓孩子知道一個禮義廉恥。”
“可你倒好,整天chuī鬍子瞪眼睛的也不知道在弄甚麼,趙小公子燒了你的藏書閣確實是不對,但好歹搶救及時沒有釀成大禍,你何至於一杆子把人打死?”
“我一杆子把人打死?”曾先生氣急敗壞的罵道,“你看看,你看看那混小子都gān了些甚麼,他把我養了十數年的美須給剃了個jīng光,這般的混世魔王老夫是吃不消了。”
曾夫人翻了個白眼,淡淡說道:“歸根究底,你把人家拒之門外不是因為藏書閣,而是因為他把你鬍子給剃光了?”
曾先生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曾夫人瞥了他一眼:“鬍子沒了再養就是,再說了,誰家老爺跟您似的養那麼長的鬍子,你吃飯不嫌麻煩的慌嗎?”
她早就想把老爺那一把鬍子給剪了,不提別的,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當心別壓著這寶貝玩意兒,弄得她煩不勝煩,不得不說趙小公子雖然淘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曾夫人又說:“老爺,你就算再不喜阿彘……趙小公子,好歹也不能一直晾著趙大人啊,終歸得把人請進來再說話。”
曾先生怒道:“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再收這個學生。”
曾夫人連忙勸道:“學生你可以不收,但也不能讓孩子一直跪在門口吧,您不如就見一見他們,與趙大人好好說說,讓他去尋別的學堂也就罷了。”
“如今誰不知道這趙大郎是個混世魔王,除了我這兒誰還能收他。”曾先生冷笑起來,手下意識的想要撫摸自己的美須,結果一摸一個空。
他心中更是氣惱,一拍桌子怒道:“來人,去把他們請進來,老夫今日就讓他們父子死心。”
甚至還說:“老夫雖然只是個夫子,可也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yín!”
曾夫人又好氣又好笑,暗道不就是一把鬍子嗎,至於氣成這樣嗎,那麼好的端硯,平日裡喜歡的不行,結果說扔就扔,扔了半夜又心疼的要死,想歸想,她可不敢說出來觸黴頭。
誰知道這邊派出去的人還沒走,外頭匆匆忙忙走進來一個小廝,臉色青白的喊道:“老爺夫人,大事不好了!”
曾先生冷笑道:“怎麼,他姓趙的還敢敲破我大門不成?”
小廝冷汗涔涔,苦著臉喊道:“不是的老爺,是……是趙大人把趙小公子的腿打斷了!”
“他的腿不是早斷了嗎?”曾先生冷聲問道。
小廝臉色更白了:“趙大人把另一條腿也打斷了,現在咱曾家門口都是血呢……”
“甚麼?”曾先生忍不住驚叫出聲。
曾夫人卻反應極快:“那還愣著做甚麼,快把趙大人爺倆請進來,再讓人去請大夫。”
說完又怪曾先生:“你看看你看看,現在這都要鬧出人命了,難道真要這孩子死在曾家門口你才肯善罷甘休?”
曾先生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硬著脖子喊道:“誰知道是不是這父子倆在一搭一唱。”
“腿斷了難道也能作假?”曾夫人冷哼一聲,都不想再搭理他。
曾先生伸手又想要摸鬍子,誰知道一摸一空,心底難免更是憋屈,冷笑道:“待老夫一探真面目,我就不信這趙德海能狠得下這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