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煥在考棚裡頭只覺得自己都快要經歷一年四季,可見這老太爺多麼調皮。
考生們病倒了一批又一批,考官們也不少都開始鼻塞咳嗽,尤其是主考官林翰林整個人都咳得撕心裂肺,讓人想要避而遠之。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林翰林抹了抹嘴角無奈喝了一口水壓一壓,即使是考官此刻在貢院之中他也無法好好就醫。
副考官擔心的問道:“林大人,您這沒事吧?”
林翰林還未回答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搖頭說道:“本官沒事,就是這幾日有些凍著了,咳幾聲不礙事的。”
副考官擔心不已,嘆了口氣說道:“這天氣也真是折騰人。”
誰知道生了病的林翰林反倒是說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一時讓副考官無言以對。
林翰林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又問道:“這一屆的考生中是不是有一個叫趙景煥的?”
副考官忙道:“如果林大人說的是護駕而亡的趙德海的嫡長子,讓爵給弟弟忠勇伯的哥哥,曾先生的關門弟子趙景煥,此次他確實是來參加會試了。”
林翰林皺了皺眉頭:“這還未考中會試,他倒是挺有名氣。”
副考官一時拿不準他這話的意思,只說:“當年讓爵一事確實是讓人佩服。”
林翰林又咳嗽了一陣,這才說道:“本官進貢院之前陛下召見,也曾提起此人。”
副考官多麼靈動的心思,立刻追問道:“莫不是陛下還記得趙大人的護駕之情?”
林翰林並沒有直接回答這話,反倒是問:“你看這趙景煥的學識如何?能不能中?”
副考官想了想道:“他是青州府的小三元,鄉試魁首,也是曾先生一手教出來的弟子,雖說這幾年因為守孝在家才名不顯,但相比才華學識肯定是不差的。”
“曾廣的弟子……”林翰林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忽然說道,“那想必靠著自己的本事也是能中的。”
副考官不知道這一位的心思,是打算讓趙景煥中呢還是不中,但既然他提起陛下,陛下對趙家恐怕並無惡意,便試探著說道:“林大人,到時候閱卷的時候……”
誰知道還未等他的話說完,林翰林便冷笑道:“他身為曾廣的弟子,若是連會試都過不了可見是一個繡花枕頭。”
“吾等奉命主持會試,自然要恪守本分,萬萬不能有越矩之舉。”
副考官只得連聲答應。
他卻不知道一臉不苟言笑的林翰林心底卻糾結的很,陛下提起這趙景煥之後長樂公主正巧進來了。
若是尋常的公主斷然不敢如此,可長樂公主是陛下唯一親生的子嗣,在宮中也是常來常往,聽說這幾年陛下還帶著這位公主批閱奏摺。
為此朝中頗有異議,可也拿陛下和公主沒有辦法。
林翰林依稀記得長樂公主進來之後便挨著陛下坐下,口中笑盈盈的說了一句:“父皇,我瞧著這趙景煥就挺不錯。”
不錯?哪裡不錯?是學識好才華橫溢?還是長得好貌似潘安?
似乎長樂公主還未定親,莫不是陛下和公主都看中了這趙景煥?
如此這般的話,他是不是得手下留情?只希望趙景煥真的有那才華,否則他可實在是太為難了,平生清名可不能因為一個駙馬就壞了!
第170章想太多
林翰林心裡頭掛著這事兒,吃不香睡不好的,等到閱卷的時候更是咳嗽個不停。
幾位副考官看著他這幅架勢都擔心起來,生怕這一位咳嗽咳嗽著真的不行了,到時候他們這一屆沒鬧出考生性命,倒是把考官折騰死了。
副考官忙說:“林大人,不如我們幾人先閱卷,您歇一歇再看。”
林翰林一聽這話眼睛亮了,暗道他琢磨不定,但完全可以讓其他人先排好了名次放到面前,這樣也是合情合理,到時候名次已經定了,趙景煥若是沒中也只能怪他自己。
心思一定,林翰林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來:“既然如此,你們便先閱卷,到時候選出最好的十張卷子給本官。”
副考官沒讀懂他背後的意思,勤勤懇懇的閱卷去了。
林翰林喝了一口茶,深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若是到時候陛下或者長樂公主不滿意,他大可以將責任推給其他人。
一群負責背鍋的副考官還不知曉他的心思,只覺得這一日的林翰林分外的隨和,心底暗道這一位翰林似乎也不像是傳說中那麼又臭又硬。
等到最後十張卷子放到了林翰林的面前,這位林大人施施然的低頭去看,這一看果然覺得都是真材實料的,絕沒有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