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休息,縣試第二場招覆便如期而來。
依舊是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就得出門,不過這一次趕到考場之外的時候,不難發現周圍的馬車少了許多,也是,第一場就直接刷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到了這一場,人數將將一千,也不知道這縣學考官是不是喜歡整數,不多不少正好一千。
趙景煥跳下馬車進入隊伍,左右環顧便瞧見陶煜就在身前不遠的地方,這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注意著趙景煥,迅速的回頭看過來。
趙景煥還以為他會多加挑釁,誰知道這陶煜臉色冰冷,卻是甚麼都沒做就回過頭去了。
這是學乖了?趙景煥疑惑的想著,或者是回家被養父批評了?
既然陶煜不來找麻煩,趙景煥也懶得理他,順著隊伍慢慢進場。
前面搜身唱名的流程跟第一場一般無二,但每個人考棚的位置卻發生了變化,畢竟人數少了這麼多不可能依舊按照上一次的。
把人集中在其中幾排考棚之內,這般一來是方便監考,二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作弊。
這一次趙景煥的位置靠中間一些,不算差也不算好,這一日有些細雨,坐在考棚之內更是煎熬,趙景煥再一次感謝保暖衣的存在。
第二場的試題沒有第一場那麼隨意,但也還是基礎,第一場的時候試四書文二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題目、詩、文寫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於七百字,到了第二場反倒是限制的沒有那麼嚴格。
趙景煥掃了一眼題目,四書文依舊是四平八穩的題目,經義考的是《孝經》,倒是最後一道題默寫《聖諭廣訓》居然足足有三百字。
一般而言默寫不會超過百字,也不知道這一次的考官怎麼想的居然足足有三百字。
聯想到上一次頻繁提前jiāo卷的考生,趙景煥心底懂了,大約是考官見第一場居然有那麼多人jiāo卷,並且提早了太長時間,以至於心中不滿。
所以在第二場的時候故意增加了默寫的內容,硬生生的拖長時間,免得又有人提前jiāo卷。
看來這一次的考官壓根不喜歡意氣風發行事張揚的考生,否則的話陶煜也不至於掉到外圈去,趙景煥挑了挑眉,決定將字型變得更端正一些。
趙景煥這般寫字快,思路快的人,寫完卷子之後天色也暗了下來,尤其這一日還有細雨,更是顯得低矮的考棚裡頭昏暗無比。
縣試跟後頭的考試還不同,這是要當日jiāo卷不給蠟燭的,趙景煥chuīgān墨跡的時候,就聽見隔壁考棚裡頭考生急促的呼吸聲,顯然是還沒寫完心中著急。
這一場果然沒有人提前jiāo卷,甚至龍門開啟之後考生們臉色沉凝,有幾個一副要哭出來的架勢,也不知道是不是卷子壓根沒寫完。
倒是後頭的考官冷笑一聲,顯然對此十分滿意。
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大人,此次怕是有些考生還未答完。”
誰料到這話戳中了考官的不滿,冷笑更甚:“那也是他們活該,讀書人貴在沉穩,有點學識就鳴鳴得意怎麼能行。”
旁邊的人很想說一句,這提前jiāo卷的肯定不是今日沒答完的這一批,您老為難錯人了,但瞧了瞧考官的臉色也不敢直言。
趙景煥走出考場又面臨著金寶的熱情,他往後瞧了一眼,倒是沒瞧見陶煜的身影,也不知道人還在後頭還是已經走了。
等到第二日放出榜單,趙景煥的名字果然還在團案之上,穩穩當當的搶佔第一。
他留心看了一眼,陶煜的名字就排在第二,倒是比第一場好一些,大約是這一次他也沒有提前jiāo卷,給那一位考官留下壞印象。
一場細雨過後,青州的天氣忽然變得暖和了許多,第三場再覆那一日暖陽高照,倒是曬得yīn冷的考棚都暖烘烘的。
再覆的考試內容跟前面兩場十分相似,不過多了律賦。
但偏偏就是這一場再覆,居然有不少考生在考棚裡頭上吐下瀉,也不知道是前幾日受了寒,還是今日太暖和曬暈了,變幻無常的氣候讓人生病。
趙景煥的位置並不算臭號,但他的五感過人,依稀也能聽見那邊的動靜,唯一的慶幸就是他自帶香水效果,能夠屏除那些奇怪的味道。
陶煜卻實在是可憐,這一次他原本就運氣不好輪到了靠近臭號的考棚,偏偏他旁邊考棚裡頭的考生就是如此,那味道簡直燻人。
別說午飯吃不下,陶煜簡直覺得自己下筆都在顫抖,臉色一片漆黑。
等到考場終於開啟的時候,一群考生逃也似的衝了出去,趙景煥也是快步走出去,回頭一看就瞧見有幾個臉色發白的考生是被衙役抬出來的。
“少爺,您沒事吧?”金寶連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