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良久,才說了一句:【為活人祭。】
趙景煥手指一頓,又說道:“也是,死去的人已經沒有知覺了,但活著的人卻有,不管是入殮出殯,還是立碑祭祀,說到底都是讓活人安心。”
說完又提起一事:“你說我上輩子死了之後,屍體會怎麼樣?”
“我也沒簽訂甚麼器官捐贈,應該不至於被捐獻給實驗室解剖吧?”
“那幾個傢伙知道我不講究這些,說不定很快就一把火燒了,最後扔進了海里頭。”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來,自由自在的走。”
系統一直沒開口,一直到他感嘆完了才忽然問道:【你是在傷心嗎?】趙景煥無奈一笑:“你看我像是傷心的樣子嗎?能再活一世我高興的不得了。”
佛經抄寫起來費工夫燒起來卻很快,趙景煥蹲著的雙腿還沒麻木,眼前的飛灰就湮滅了。
他又磕了個頭,這才起身說道:“知道表姐過得好,想必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二表舅,你說對嗎?”
林二老爺原本有些出神,聽見這話猛地反應過來:“對,只要嫣然過得好,大哥大嫂他們也都能安心了。”
說完卻又提議:“表外甥,這祭祀也做得差不多了,外頭風大,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趙景煥點頭說道:“好。”
誰知道到了山下,趙景煥卻跳上了趙家的馬車,林二老爺不解的問道:“外甥,你不跟我一起坐車嗎?”
趙景煥微微一笑:“不同路。”
“怎麼會不同路,這裡回金陵城就一條路。”林二老爺忙道。
“正是如此才不同路,我不回金陵城,直接去城外碼頭上船。”趙景煥如此說道。
林二老爺的臉色一變,皺眉說道:“表外甥,你到底是我外甥,來了金陵怎麼能連一頓飯都不吃,你表嬸可是早早的準備好了接風宴。”
“若是讓外人知道你來一趟,連頓飯都沒吃就又走了,豈不是得笑話我們林家不知禮數?”
趙景煥只是淡淡笑道:“實在是抱歉,官船不等人,原本已經是走了人情,不好讓他們一直在碼頭上等著。”
林管家趁機說道:“林二爺,您是不知道這官船的規矩,他們來回的時間都是有數的,耽誤一兩天可不得了。”
“我家少爺記掛著祭祀的事情,一路上日夜兼程才擠出這半天的時間來,再多卻實在是不成了,又不是自家僱的船隻,船家都聽我們使喚。”
“我們也是怕耽誤時間多了,到時候這事情鬧大了不好,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二老爺很想大吼一句我不知道,甚麼官船船家不聽使喚的事情一聽便知道是假的,但他臉色變了又變,也不敢直接如此說。
最後只是yīn沉著臉說了一句:“左右表外甥是沒把我這個當舅舅的放在眼裡。”
“林二老爺這話就不對了,雖說您是庶出的兒子,跟我們家表姨奶奶並無血緣關係,可也是林老爺的親生兒子,這輩分擺在這兒呢。”
“我家少爺進門之後一直客客氣氣的,從未有怠慢之處啊,林二老爺這話可是誅心,平白無故的怎麼就上綱上線了呢?”
林二老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著一股火氣發不出來。
但一想到自己真疼了半輩子連個舉人的名頭都沒考中,只能吃林家老本,而趙德海卻已經是從四品的大官了,兩家人的差距越來越大。
再看趙景煥十三歲稚齡便要回鄉赴考,看著便是一表人才聰明伶俐,他那三個兒子卻一個比一個紈絝,別說讀書了考功名了,能保住家業已經不容易。
種種思緒飄過,林二老爺心底暗暗堅定了跟知府聯姻的事情,若是知府願意提拔他兒子的話,那舉人的功名說不定也能操作得,一時間臉上卻反倒是緩和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這個做長輩的也qiáng求不得。”林二老爺淡淡說道。
“多謝二表舅體諒。”趙景煥笑著說道。
林二老爺皺了皺眉,到底是上了自己的馬車,兩輛馬車果然在金陵城外就分道揚鑣。
這林二老爺皺著眉頭回到家中,就瞧見林二夫人操辦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頓時沒好氣的罵道:“那小子直接走了。”
“甚麼?”林二夫人眉頭大皺。
林二老爺一屁股坐下來,嗤笑道:“他是京城大官的嫡長子,哪裡看得起我們這些破落戶,方才你是沒瞧見,他就笑嘻嘻的坐在那裡聽一個下人擠兌我這個長輩。”
林二夫人卻打著其他主意,連忙說道:“那也不能連頓飯都不吃就走了,老爺,趕緊派人去把他追回來吧。”
林二老爺卻說:“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