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煥挑了挑眉,反問道:“他怎麼折騰我了?”
“他不准你出去玩,讓你看書,罰你練字,你看你都累瘦了。”不得何必說一句,魏玉宸是一個特別唯心的人。
趙景煥撲哧一笑,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你確定我瘦了嗎?這才一天的時間,老師就算威力無窮也不至於啊。”
魏玉宸皺起眉頭來,沒好氣的說:“趙景煥,你認真點。”
話音落下,趙景煥忽然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發對他行了一個禮,笑盈盈的說道:“多謝世子爺為我打抱不平。”
在東街失火之前,趙景煥只是把小世子看做一個普通朋友,說一句市儈一點的話,這一位要不是碌國公世子的話,他也不會花時間哄著。
但是東街失火之後,趙景煥卻覺得魏玉宸就算有千般萬般的毛病,但對朋友確實是仗義,當時那種情況下,也只有他敢為自己冒險。
正因為如此,趙景煥對他反倒是更加耐心了一些,不像之前多是應付了事。
魏玉宸冷哼一聲,原本的怒氣消解了一些:“哼,你知道就好,說,那老……那個曾先生是不是折磨你了,別怕,說出來哥哥我幫你收拾他。”
趙景煥卻搖頭說道:“老師沒有折磨我,事實上進藏書閣看書這件事,是我多次要求之下老師才同意的。”
魏玉宸驚訝的看著他:“你在想甚麼呢,書有甚麼好看的?”
趙景煥指了指書屋,反問道:“世子爺,深吸一口氣,你聞到了甚麼?”
魏玉宸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奇怪的看著他:“挺好聞的味道,就是你身上那股子香薰的味道,對了,上次不是讓你幫我帶同一款香料來嗎,後來怎麼又沒了?”
趙景煥頓覺頭疼,十分佩服這位世子爺轉移話題的能力:“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再聞聞。”
魏玉宸吸了吸,反問道:“還有書的臭味,這些書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一股子黴味,怎麼也不知道拿出去曬一曬。”
趙景煥卻說:“不對,這是自由自在的味道。”
“自由自在?”魏玉宸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趙景煥卻說:“是啊,世子爺你想,若不是老師讓我來藏書閣看書抄書,那我怎麼能光明正大的缺課?”
“到了這裡門一關,那還不是我想看甚麼書就看甚麼書,想寫甚麼字就寫甚麼字,就算我在書房裡頭睡覺也沒有人管我。”
魏玉宸順著這話一想,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對啊,你都不用上課了。”
其實是曾先生考校之後,發現弟子的進度遠超過蒙學的人,所以特別允許的,而現在趙景煥也不只是讀書,曾先生每日都會抽出一個時辰來一對一的教導。
趙景煥見他的怒氣平復了,才繼續說道:“不過經過東街那件事,我倒是覺得讀書也不無不可。”
“若是我早日成材,父親也不需要那般辛苦了。”
若是方才趙景煥就這麼說,魏玉宸肯定覺得他是被bī的,說不定這番話都是曾先生qiáng塞給他的,但這會兒聽了卻也覺得有道理。
他嘆了口氣:“哎,上次的事情,我也沒能幫上甚麼忙……”
魏玉宸忽然意識到,不只是現在他幫不上甚麼忙,以後趙家出了任何的事情,他其實也是幫不上甚麼忙的。
別人尊稱他一句世子爺,那是看在碌國公府的面子上,即使他將來成為了碌國公,是不是也跟他爹似的,在聖人面前並無幾分臉面。
有史以來第一次,小世子陷入了深思。
趙景煥並不知道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我是趙家的嫡長子,下頭還有弟弟妹妹,上面又有老人,正所謂上有老下有小,確實是不該虛度光yīn。”
魏玉宸一時之間有些躊躇,他並不想要趙景煥一心讀書,那樣他們就沒辦法一起玩耍了,心底又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了好友,免不得有幾分徘徊。
他原本也該是盼著趙景煥好的,但他現在一副要讀書的樣子,又讓小世子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心底不免有幾分不愉。
半晌,魏玉宸還是板著臉扭捏的問了一句:“那你不跟我玩兒了嗎?”
趙景煥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魏玉宸就笑了:“怎麼,世子爺不跟努力讀書,將來要應試的人一起玩耍嗎?”
魏玉宸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只是你要讀書,我這個人卻一讀書就頭疼,每日裡只惦記著吃喝玩樂,咱倆還能玩到一起嗎?”
其實小世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畢竟在國子監的時候,那些一心讀書要博功名的人,肯定是不樂意跟他混在一起,似乎跟他玩就會被帶壞名聲似的。
當然,在此之前魏玉宸也不耐煩跟他們玩,覺得那些人迂腐又市儈,看著就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