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一些真正值錢的字畫古籍都是孤本,大家都知道在誰手中,你一個無名無姓的人拿出手來還銀錢,說不準前腳剛進門,後腳就被衙門抓了。
說到底這時候這些東西不是硬通貨,而是被某一個階級壟斷的東西,讀書人即使心裡頭喜歡也不會購買贓物,只因為這些東西拿出去之後反倒是會毀傷名譽。
趙景煥哈哈一笑:“也對,是我想岔了。”
老曾頭瞧了他一眼,暗道這趙公子莫非起了壞心思,打算把樓裡頭的書偷出去賣?以前的趙公子是絕對gān得出來這事兒的,現在的趙公子他還得觀察觀察。
想了想,老曾頭提醒了一句:“趙公子,既然老爺發了話,那您自便就是,若是有找不到的書就來問老頭子,不過有一點,這裡的書是不允許外帶的,即使是趙公子也不能例外。”
“藏書閣那麼多的書童,可不是擺著好看的。”
提點完畢,老曾頭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休息,手中握著一卷書慢慢看著。
趙景煥瞧了他一眼,眼底頗有幾分羨慕:“哎,曾伯這日子,就是我一心想過的日子。”
那頭老曾頭看書的動作一頓,擰著眉頭看向趙景煥,他這輩子連個功名都沒考中,只能在曾家藏書閣看門打發時間,趙景煥暗道這句話到底是諷刺呢?還是諷刺呢?
趙景煥卻已經推開第一扇門進去了,他並未直接去內樓,而是進了外樓的一個房間。
一進門,金寶就賊眉鼠眼的關上門,隔絕了外頭人的視線,口中罵道:“哼,那老頭一副生怕少爺您搗亂的樣子,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趙景煥奇怪的問道:“你關門做甚麼?”
金寶理所當然的說:“少爺您放心大膽的睡吧,小的幫您看門,絕對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趙景煥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家少爺我是那種人嗎?”
金寶奇怪的問:“少爺,不是您說一走進藏書閣就想睡覺,每次一進來您就睡得可香啦。”
“那是以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趙景煥溜達的走過去抽出一本書,是他沒有看過的,心中一樂,“現在你家少爺已經改過自新,絕對發憤圖qiáng。”
金寶卻猶猶豫豫的問:“少爺,您,您真的要把這裡的書全抄一遍啊?這麼多書,您手怕是都要抄斷了。”
“又不是一日要抄完,我都不怕,你怕甚麼?”趙景煥伸手用書拍了一下他的額頭。
金寶立刻變了態度:“少爺您就是厲害,那小的幫您磨墨。”
趙景煥提醒道:“開門。”
金寶連忙把門再次開啟,笑呵呵的說:“小的去把門窗都開啟,這樣光線好,少爺,您就在chuáng前邊寫邊看吧,要是您渴了餓了,小的給您拿吃的。”
“嗯。”趙景煥點了點頭,暗道他算是明白之前趙德海為甚麼要把趙子高放在他身邊了,就金寶這拍馬屁的架勢,別說勸著點了,別把他帶壞就不錯了。
趙子高就不同了,他說是書童,其實是趙德海的眼線,時時刻刻盯著他呢!
不得不說,書童金寶是趙家唯一一個完全以他的意志為宗旨的人,一切都是少爺說得對,無形之中倒是也幫趙景煥省了不少事兒。
趙景煥拜曾先生為師,進駐曾家藏書閣的訊息一傳出去,一時間書院裡頭議論紛紛。
大部分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曾先生對趙景煥的挑刺不滿還歷歷在目,怎麼過了半年時間就變了個樣子,直接把人收為關門弟子了呢?
尤其是許多自認為才華出眾的心底不滿,暗道趙景煥也就是有一個好爹,所以曾先生看在趙德海的面子上才會收他為徒。
當然,這些人的家人倒是看得清楚,明白在曾家的眼中,趙家肯定算不上甚麼,不然當初趙景煥也不會被收拾的那麼慘。
他們仔細一想,也覺得摸準了曾先生的脈絡,暗道曾廣這一套無非是取悅當今,趙景煥別的不提,孝心感天的事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曾家遠離朝政已久,想要藉此事在皇帝面前露個面也情有可原。
這般一想,許多人自以為看透了曾廣的招數,暗道這趙德海也是個蠢笨的,兒子在皇帝面前露了臉,他不想著讓自己早日復職,還眼巴巴的送給了曾家,這不是蠢是甚麼?
再一打聽,趙景煥這名聲還未起來,直接被曾先生關進了藏書閣中,據說除了上課不許他隨意出來,要把整一個藏書閣裡頭的書都謄寫一遍。
不少人暗地裡笑話起來這趙家得不償失,曾先生也是個面善心苦的,甚至還有人覺得曾先生礙於情面收下了趙景煥這個弟子,卻還記恨當初火燒藏書閣的事情,在故意收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