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公掃了他一眼,笑了起來:“你覺得他這是好辦法,還是蠢招數?”
魏玉宸瞧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說:“一半一半吧,還得看公主能不能安然無恙。”
老國公嘆了口氣,拍了一下他的肩頭說道:“你啊……與其擔心趙景煥,不如擔心擔心你那個蠢爹,這個時候在東街外頭上躥下跳的,我看了都替他著急。”
魏玉宸一頓,又問道:“祖父,公主畢竟是我表姐,難道你就不著急嗎?”
“生死由命成敗在天,老夫著不著急又有甚麼用。”碌國公淡淡說了一句,又道,“碌國公府依舊是碌國公府,只要你得不犯傻,公主在不在又有何gān?”
這話雖然薄情了一些,似乎對這個外孫女毫無感情,卻又讓魏玉宸似懂非懂。
碌國公府眼底閃過憂慮:“也許她死了,對國公府才是好事。”
魏玉宸聽了這話臉色猛然一變,似乎被老國公的話嚇到了,要知道他爹可是滿心眼都盼著長樂公主能夠安然無恙,與老國公的想法截然不同。
嚇到了的魏玉宸嘴唇哆嗦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倒是老國公掃了他一眼,還安慰了一句:“你不必擔心趙景煥,就算最差的下場,陛下也不會遷怒趙家的。”
魏玉宸有心想問這裡頭又有甚麼緣故,但見老國公卻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再也不搭理他。
在今日之前,趙景煥只是京城官員的嫡長子,以趙德海的官職來看,甚至在京城之中都是排不上號的,旁人提起他來,想到的依舊還是當初他火燒曾家藏書閣,趙德海為了賠罪打斷兒子兩條腿的事蹟。
但這一日之後,趙景煥的名聲定然與至誠至孝能夠搭上邊,一個未滿十歲的孩童,從城外的光源寺一路三跪九叩的回到京城,若非一腔孝心,哪來毅力非常。
步子還未走進京城,趙景煥的額頭已經鮮血淋淋,要知道趙大少爺也是個嬌生慣養的主兒,即使他磕頭的力道不算太重,持續下來造成的傷害也是巨大的。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有沙粒摻雜在面板之中,那種異物存在感的疼痛讓人無法忽視。
趙景煥剋制住伸手去擦的衝動,瞥了一眼身邊的趙子高:“子高,你不必如此。”
趙子高卻回答:“叔父對我恩重如山,理當如此。”
這一位趕來之後,二話不說跟在趙景煥身後一起往京城叩拜,他的力道可大多了,即使皮糙肉厚都擋不住這麼作的。
趙景煥看著都覺得心疼,他之所以敢這麼做,是仗著有系統在,趙子高卻不同,他可是個真孩子!
勸了幾次也勸不住,趙景煥只能加快了速度,免得他們還未進城城門就關了,那他的計劃可就註定失敗了。
為了抵抗疼痛,趙景煥苦中作樂的跟系統吐槽:“你說你給我找的甚麼身份,從穿越到現在,我這小身板就沒一天消停過,不是被打斷腿就是自己找罪受。”
系統冷哼道:【蠢辦法!】
趙景煥冷笑:“你倒是想一個好辦法出來啊,讓我飛天走地穿牆隱身,直接把平安符送到長樂公主的身邊,那我就佩服你。”
系統立刻說:【抽寶盒之前是誰說以後會聽我的話?】趙景煥頓覺牙疼,懷疑自己簽訂了甚麼喪權rǔ國的條約,心底吐槽了一句,只說:“該死的封建社會,該死的皇權□□,老子以後不會毀容吧?”
系統這次倒是安慰道:【放心,這種程度的毀容算皮外傷,10個積分就能一勞永逸。】“那還真謝謝你了。”趙景煥冷哼了一聲。
隨著趙景煥越來越靠近京城,就像是他猜想的一樣,趙德海兒子為父求情,在光源寺為長樂公主求了平安符,三跪九叩一表誠心的訊息傳了開來。
這其中有多少人的手筆無人所知,但碌國公在東街聽說了這個訊息,也忍不住皺了眉頭,私底下對身邊侍衛說:“趙家小子雖然膽大妄為了一些,但這孝心確實難得。”
侍衛瞧了他一眼,分明覺得這碌國公是覺得世子爺不夠孝順。
皇帝雖然下令不準任何人進出,從事發當日到現在,只有他身邊的親信和那些和尚道士走進了長樂公主臨時居住的地方。
但這並不代表他對外頭的事情一無所知,事實上,皇帝對外頭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此刻,東街最好的一間房中,長樂公主臉色蒼白的躺在chuáng上,旁邊的太醫私底下對視一眼,眼底都是驚恐和慌亂,顯然他們已經無計可施。
而病房之外出現一種詭異的情景,一邊是不斷吟誦佛經的和尚,另一頭卻是不斷祈福的道士,兩邊的靡靡之音jiāo纏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