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等到第二天,趙景煥就知道他爹為甚麼那麼痛快的答應金寶留下來了。
可憐他一大清早被喚起來,外頭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一想到以後就得早出晚歸,過上比現代小學生更加艱苦的讀書生涯,趙景煥心底就沉甸甸的。
誰知道到了門口,還有一個更大的打擊等著他。
趙德海就在門口等他,瞧見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走出來,頓時冷哼一聲:“好好走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出去了讓人笑話趙家沒規矩。”
趙景煥一個激靈,趕緊打起jīng神來說:“爹,我出了門肯定不這樣。”
趙德海勉qiáng相信了他,jiāo代道:“今日為父不是休沐日,沒法陪你一道兒去,你到了書院之後先去拜見曾先生,上課認真點。”
頓了頓又說:“我同曾先生說過,你若敢不聽話就只管教訓,任由他打罵,你可別每日捱了打回家,爹怕家裡頭的金瘡藥都不夠你用。”
“爹,你怎麼盼著我捱打。”趙景煥苦著臉說。
還沒出門呢,他幾乎能想到曾先生怒髮衝冠的樣子了,看來得想個辦法討好一下先生,他可不想每天被棍棒伺候。
趙德海冷哼一聲,若不是兒子前科太多,他至於這麼苦口婆心的jiāo代嗎。
“爹,那我上車了。”趙景煥開口說道,“您也快些走吧,待會兒點卯要晚了。”
趙德海在朝為官,每日也是要到衙門點卯的,不過趙家的位置距離衙門反倒是更近一些,比起來趙德海反倒是能比兒子晚一些出門。
“等一下。”趙德海忽然喊道。
趙景煥奇怪的回頭:“爹,您還有甚麼事情要jiāo代嗎?”
“你等等,還有一個人。”趙德海說道。
“還有一個人?”趙景煥驚訝的問道。
正在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趙景煥轉頭看去,就瞧見趙家後巷的位置跑過來一個少年,看著應該比他大幾歲的模樣,但面板黝黑,身材看著也qiáng壯。
“表叔父,景煥堂弟。”那人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開口喊道。
趙景煥一臉霧水,從有限的記憶中翻來翻去也找不到對應的臉。
趙德海大約也猜到他不認識面前的人,開口說道:“景煥,這是你子高堂哥,他比你大一歲,從今往後,他便是你的陪讀。”
趙景煥臉色微微一變,一聽便知道趙德海這是不放心他跟金寶兩個人出門,故意找個人來看著他。
再努力一想,便從記憶中翻出一點趙子高的記憶來。
別看趙子高也姓趙,叫趙德海叔父,但其實是趙家旁支的子嗣,當年趙子高的父親進京趕考,投奔到趙家,便在後巷那邊的宅子住下了。
誰知道趙父還沒考□□名就一病而亡,剩下兩個孤兒寡母,趙德海原本想讓他們父子倆扶靈回鄉,誰知道過了兩年,趙寡婦又帶著趙子高進京投奔。
明面上是說要讓趙子高繼承父志,實際上卻是孤兒寡母日子艱難,趙寡婦覺得比起那邊的趙家,遠在京城的趙德海一家反倒是厚道一些,索性賣了家當帶著兒子進京了。
一開始趙寡婦是一心讓兒子讀書,誰知道趙子高不像親爹,半點沒有讀書的天分,反倒是喜愛舞刀弄槍,著實是讓人頭疼。
這次趙德海想到兒子向來頑劣,在家的時候還能聽他們的勸,出門在外一個金寶肯定是攔不住的,便想到了趙子高。
趙德海一提,趙寡婦聽見是去曾家書院陪讀,二話不說直接把兒子趕出了門。
其中緣由趙景煥也能猜到一個大概,頓時苦著臉說:“爹,你就這麼不放心我。”
趙德海一瞪眼睛:“怎麼,子高給你當陪讀,難道還委屈了你?”
趙景煥抿了抿嘴,說:“我自己會讀書,哪裡需要甚麼陪讀。”
趙德海卻冷哼道:“我看你需要的很。”
“行了,別嘰嘰歪歪,此事為父已經定下來。”趙德海也沒有跟兒子講民主的意思,看了一眼趙子高jiāo代道,“子高,出門在外你只管看好這臭小子,別讓他調皮搗蛋,他若敢不聽話,你只管回家來告訴叔父。”
“叔父,我記下了。”少年趙子高悶聲說道,他大約是到了變聲期,聲音像只鴨子。
眼看木已成炊,趙景煥嘆了口氣爬上了馬車,趙子高也迅速跟了上去,倒是金寶有些害怕的樣子,只坐在了車前的架子上。
馬車緩緩往前走,趙景煥看了眼坐在對面的人,趙子高板著一張臉,看著有幾分嚴肅的架勢,上車之後一句話也不說。
趙景煥露出一個笑容來,問道:“子高堂哥,你不是不愛讀書嗎,是不是我爹bī你來當陪讀的?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同爹爹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