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垣瞳孔一縮。
“別等了,他已經死了。”雲承輕輕地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被江妙妙害死了——”
腦中轟的一聲劈了道驚天雷,紀垣霍然起身,驚疑不定地盯著雲承,縮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雲承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但總體上頗為謙和,突然用這種詭異的語氣說話,是bào露了真面目,還是……怎麼?
他動了動唇,正想說話,雙腿突然像是被甚麼控制住了般,猛地拔腿走向了中間比試的臺子。
紀垣有些發懵,扭頭看向雲承,就見他抱著手,眉間yīn鬱更濃,唇角笑意似嘲似憐。
一轉眼,紀垣已經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一個臺子上。
他才上臺,就有修士一劍刺來。
那修士全身都籠罩在黑袍裡,隱約能看出是個身材纖細的女子。紀垣沒注意身邊發生的事,神思恍惚地問系統:“系統,雲承說葉鈞遲……死了?”
系統斬釘截鐵地道:“胡說八道,不要信他,信你男人。”
“我信你媽……啊!”
那把劍倏地就到了面門前,紀垣立刻回神,知道自己弱jī,這兒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懟死他,正要避其鋒芒,就聽“當”的一聲。
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歸遲從他背後飛出,穩穩擋住了那一劍。
系統鬆了口氣:“大佬對你也是煞費苦心了,把自己的佩劍jiāo給你,還讓歸遲這等靈劍保護你。你真的不考慮嫁?你嫁了我也好拿獎金,三全其美啊……”
那個散修一劍不成又來一劍,招招帶著狠厲的殺氣,紀垣曾經練過散打,沉下心後躲閃起來也靈活不少,抓著歸遲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抬臂橫劈側挑。
他呸了聲:“嫁你爺爺!你想嫁你嫁,等我離開了這具身體拿給你,你自個兒玩兒。”
“人家喜歡的又不是你的身體,你走了空殼子有啥用。”
“……哈?”紀垣的腳步一頓,“你說啥?喜歡?葉鈞遲喜歡我?哈哈哈哈哈系統我在打架呢別給我說笑話。”
系統道:“你心虛了。”
紀垣默然忽視它的話,對面的散修一直刺不中紀垣,心煩氣躁起來,下手更加狠厲,招式卻有些亂了。兩人圍著臺子跑了幾圈,周圍全是其他修士喝倒彩的聲音。
趁著那人露出破綻,歸遲控制著紀垣狠狠刺去,照這架勢,非出人命不可。
紀垣心中一驚,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將那柄不受控制的劍收回。歸遲像個任性的孩子,和紀垣僵持了片刻,委委屈屈地讓了手。紀垣正向後發力,措手不及之下狠狠摔到了地上,痛得倒抽一口涼氣。
撿回一條小命的散修卻沒有收手,反而厲喝一聲,重新持劍刺向倒在地上毫無防備的紀垣。
紀垣沒想到這妹子還會恩將仇報,輕嘶一聲,下意識地舉起歸遲來擋,隨即就聽呲啦一聲——
裹在歸遲上的布條破了。
歸遲乃修真界兵器譜排名前十的神兵利刃,就算沒親眼見過,估計在場的半數修士也能一眼認出。紀垣心中咯噔一聲,立刻將劍收回抱在懷裡,láng狽地往旁邊一滾。
那把劍深深地釘入了石臺,若不是歸遲先擋了一下,這把劍會狠狠貫穿紀垣的身體。
紀垣不由蹙起了眉:“這位姑娘,我同你有仇?”
那個散修緩緩拔起自己的劍,冷笑一聲,將黑袍連著的帽子摘下,露出了一張還算清秀可愛的面容。
……有些眼熟。
難不成真是仇人?紀家的?
紀垣還在懵bī,就聽系統道:“果然是那幾個散修gān的好事!這小妮子剛剛衝著你的劍發力,看來是想看看你的劍布條下的真容,注意點抱緊了。”
系統一提,紀垣就想起來了,面前這位似乎是被葉鈞遲弄消失的那位的妹妹……難怪方才招招狠辣致命。
紀垣有些無奈,他不想打女人,更何況他一介凡人壓根打不過修真者。歸遲上的布條破得七七八八,待會兒這姑娘再來一劍,布條紛飛,在場幾千修士就會發現他帶著魔君的隨身佩劍……
那就搞大新聞了。
紀垣一想到歸遲bào露的後果就瑟瑟發抖,死死抱緊了歸遲,沉聲道:“我認輸。”
按照仙劍大會的規定,一方認輸,另一方就不得再出手。
紀垣衝臉色鐵青的女子點點頭,縱是頭髮和衣袍都有些凌亂láng狽,氣質依舊清冷沉靜。待到紀垣快要走到石臺邊時,那女子眼中閃過迷惑之色,高聲叫:“你……”
紀垣回過身,安靜地看著她。
女子呆呆看了紀垣片刻,臉色陡然一厲,尖聲大叫:“賤人!還我大哥命來!”
話畢,竟是二話不說,猛地將手中之劍擲向毫無防備的紀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