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所當然地偷了江妙妙的東西,看她憤怒地鬧得孫江兩家都不好過,心裡其實又得意又囂張。江妙妙說話永遠直來直去的,脾氣也不好,孫時玉怎麼可能相信她。
孫時玉的臉色yīn沉:“我一直信你,以為江妙妙在撒謊,覺得她面目可憎……”
現在一想到少女那雙明亮的大眼中充斥著的憤怒和委屈,他就覺得心裡難受。
葉鈞遲扭頭,注視了看得認真的少年片刻,不動聲色地湊過去,伸出手臂將人攬進懷裡,手放到他的肩上。
隨即就被紀垣一巴掌拍開了。
葉鈞遲不怒反笑,紀垣一巴掌的力道不痛不癢的,反而在肌膚相觸的瞬間,他覺出少年手掌的細膩柔滑,心裡癢癢的,很想把那隻手抓回來在手裡把玩。
不過……現在時機還未到。
葉鈞遲眨眨眼,目光依舊停在紀垣清冷俊秀的側臉上,悠閒地道:“果然後悔了,人啊……”
紀垣被他盯得心裡毛毛的,努力維持著冰冷臉色,淡淡道:“他要娶的,本來就是江歆。”
若是孫時玉一開始就知道治了自己雙腿的是江妙妙,恐怕只會送禮感謝。畢竟江妙妙說到底不是江家主的女兒,而他卻是孫家主的大兒子,最適合聯姻的是江歆。
此時的後悔,大概也只是惱怒於自己被江歆欺騙,外加對江妙妙的一點愧疚之情。
葉鈞遲一愣,伸手順了順他的頭髮,輕聲笑道:“你不是被當女孩子養的嗎,怎麼看得這麼清楚,多少多點兒幻想不好嗎?”
“我是男人。”紀垣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扭頭繼續看熱鬧。
畫面裡江歆又狡辯了幾句,孫時玉並不笨,眉目間的不耐越來越盛,到最後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江歆,若真是你救的我,那你是如何救的我?從哪兒尋來的方法?藥方呢?”
江歆頓時語塞,這些江妙妙都沒告訴她。
見她答不上來,孫時玉冷笑一聲,一把扯下身上的喜服擲到地上,轉身就要離開。
江歆愈發慌亂,聲音尖銳起來:“孫時玉!你要去找江妙妙?別忘了你我已經拜堂成親!”
孫時玉身形一頓。
見此話有效,江歆一喜,繼續道:“江家與孫家已經聯姻,你想做甚麼?和我退親,再娶江妙妙?江家是你能隨意折rǔ的嗎!同我和離?你一輩子都別想!”
孫時玉默然許久,回過身,冰冷的眼神對上江歆露出喜色的眼,後者不由打了個哆嗦,就聽到男人淡淡道:“江歆,我一直覺得江妙妙粗魯蠻橫,不可理喻,怎麼現在才發覺她其實直白得可愛,不像你,面目噁心得讓人反胃。”
話畢,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徒留面色青白jiāo加的江歆。
“他要去找江妙妙?”紀垣皺起了眉。
講道理他看不出孫時玉哪裡喜歡江歆,更不可能喜歡江妙妙,他恐怕只是出於自尊和愧疚,想要補償江妙妙。可正如江歆所言,他倆結親後,發生甚麼事就都不是他們倆的事了,而是兩個家族的事。
圓鏡漸漸散去,血珠子消散在空中。
葉鈞遲一臉漫不經心:“十有八九,可惜我只給那個小姑娘下了血蟲,看不到江妙妙會怎麼對待孫時玉。”頓了頓,他笑著掐了掐紀垣的臉,“阿垣你說,江妙妙會怎麼做?”
紀垣任由他蹂躪自己的臉頰,淡淡道:“劈頭臭罵,冷漠嘲諷,一腳踹出。”
雖然不可能真的這樣,但應該也差不多了。
紀垣大概想不到,江妙妙是個甚麼都敢做的人。
熱鬧沒了,紀垣回過神才想起任務,連忙找系統問時間,系統冷冷道:“看八卦看得開心嗎?還記得任務啊?我來給你倒數……”
屋裡安靜下來,葉鈞遲看著端端正正坐著的少年,目光在他纖長的鴉睫、挺秀的鼻樑、柔軟嫣紅的嘴唇上一一掃過,明白自己的心意後總是有些心猿意馬,忍不住再次問道:“真的不和我一起睡?天氣涼下來了,你一個人睡不冷?”
紀垣心驚膽戰地聽著系統倒數,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間。
葉鈞遲沉默了一下,下樓叫人上來處理房間裡的木桶,回來路過紀垣的房間時,腳步有些移不開了。
他的一生從不為誰駐足,原先以為對紀垣好只是因為愧疚和一絲遼遠淺淡的感激,再加上他gān繫到他的一身修為。
現在察覺到了紀垣的不一樣,那一切……也都不一樣了。
腳尖不由自主地往房門前湊了湊,又被他qiáng硬地撤了回來。想起少年在趙家祖墳裡和小樹林裡對某些東西的惶恐,他雙眼一亮,笑眯眯地敲了敲房門:“剛剛下大堂,聽掌櫃說客棧有時會鬧鬼,你當真不過來?我的懷裡很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