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系統的友情提示,進城前紀垣找了個斗笠戴著,走在長街上,敏感地發覺小城很清冷,來往的凡人腳步匆匆,似在害怕一停步就會惹上甚麼麻煩。
紀垣不由抖了抖:“我怎麼有種不詳的預感……”
系統道:“不要多想,咱一切只為任務。”
跟隨提示走到這條長街盡頭,往右一拐,紀垣便看到了一座府邸。青瓦飛夢,漆紅大門,門前有棵巨大的槐花樹,幽幽的花香隨著風無聲無息瀰漫過來,滿地細碎的白花堆積。
紀垣的目光到處亂飛,最後落在了“紀府”二字上,猶豫了片刻,上前去敲了敲門。
隔了片刻,大門嘎吱一聲開了,出現在面前的卻不是紀垣想象中灰衣小帽的門房,而是個長相頗為英俊的青年,只是這人眉目間籠著層yīn鬱的氣息,讓人一看便覺不適。
系統噫了一聲,提示紀垣:“這是你二叔的兒子,你堂兄,叫紀山,不好惹,小心點。”
紀垣隔著斗笠垂下的朦朧輕紗同紀山對視了一眼,還沒琢磨原主會有甚麼表現,紀山已經上前一步,揚了揚眉,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阿垣?你從魔界逃回來了?真是可喜可賀,這半個多月,可叫我們擔心死了。”
紀垣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讓你們擔心了。堂兄,我爹呢?”
“家主正在大堂裡等你。”
紀垣直覺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勁,恰好任務完成後工作列重新整理,下一個任務就是去紀家大堂,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進了紀府,紀垣順勢將斗笠摘下來,扭頭遞給旁邊的門房時,正好錯漏了紀山在他摘下斗笠時眸中流露過的驚豔與痴迷。
系統嘖了一聲:“德國骨科。”
紀垣沒注意,疑惑追問:“你剛剛說啥?”
系統正直且嚴肅:“甚麼都沒有,注意要面無表情。”
紀垣哦了一聲,調整好面部表情,跟著紀山往大堂而去。
大堂裡卻是出乎意料的熱鬧,似乎紀家的人都來齊了。十幾個人肅穆地坐在兩邊,旁邊還站著許多人,彷彿要刑審一般,看著紀垣一步步走進大堂,目光千奇百怪,有怪異有驚詫有憤恨有厭惡。
紀垣瑟瑟發抖:“他們不會覺得我不gān淨了要把我拉去浸豬籠吧……”
系統安慰:“別害怕,這裡都不浸豬籠的,直接活埋。”
“……”
紀垣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動怒,目光在高座上一掃,“哪個是原主他爹?”
“哪個都不是。”
“……哈?”
“上面那是你二叔,一直想當家主來著,看來心願實現了。”
紀垣僵著臉看著高座上坐著的中年男子,終於發覺了是哪裡不對——他一來敲門,開門的就是紀山,這對父子八成在他一進城就發覺了,怕他跑了直接帶來大堂。
問題來了,原主他爹呢?
紀垣無奈,閉了閉眼,忽視兩旁幾乎要將他戳成篩子的目光,上前幾步,拱了拱手,叫道:“二叔。”
紀玟坐在上座,抬起茶杯抿了口茶,yīn沉沉的目光在紀垣身上一掃,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垣兒能平安歸來,實是紀家之大幸,想必你父親也會很高興。”
紀垣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二叔,我爹呢?”
紀玟淡漠地看著紀垣,兩旁的其他紀家人也都露出一副更為古怪的神情。
紀玟避而不答,“你揹著的是甚麼東西?”
紀垣總不可能說是把葉鈞遲放倒了偷來的劍,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更何況這些人,只能道:“從魔界逃出來前撿到的防身武器。二叔,我爹呢?”
系統突然出聲:“小心!”
不等紀垣品出要小心甚麼,背後陡然一空,旁邊的紀山已經將歸遲奪了過去,面上似笑非笑:“阿垣沒有修為,堂兄倒是很奇怪,你是憑藉甚麼防身武器才能從魔界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逃出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纏在劍上的布條撕開,露出了漆黑的劍鞘,長劍出鞘幾寸,便見上面兩個古樸的篆字“歸遲”。
歸遲的主人是誰,無人不知。
系統嘆氣:“完了完了,你跳進huáng河也洗不清了。”
紀垣還在一臉懵bī,高座上的紀玟目光已經從歸遲上收回,掩過一絲貪婪,轉向紀垣厲聲道:“紀垣!你勾結魔族,害死趙家小公子,還有何話可說!”
紀垣皺眉:“……害死趙家小公子?”
那個小混賬死了?誰殺的?
紀玟冷笑一聲,“歸遲是魔君葉鈞遲的佩劍,他的劍,你從何處撿得?如今鐵證如山,你害得紀家幾乎成為過街老鼠,險些被覆滅,還敢回來問你爹?想救你爹?用你的命來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