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馬場玩了幾天,不光是騎馬練技巧,也喜歡在馬廄裡觀察小馬駒。
有錢來玩又真的會玩的客人並不多,俱樂部老闆很快知道了盛林這號人物,特地趕在他來的時候出來認識了一番。
盛林本以為開這麼大的馬場,老闆年紀一定不小,等到對方迎面走出來,盛林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來人與盛林大哥年紀看起來相仿,不過三十來歲,個子高,身條挺拔,窄腰寬肩,一看就是馬上悍將。那人輪廓深邃立體,留著歐洲人那種薄薄的胡茬,jīng心打理過。端看他眉眼,眉骨高且眼窩深,瞳仁清亮,有些混血兒的樣子。
兩人聊了一番盛林才知道,對方是個退役的馬術選手,中澳混血,父親是當地人,一家人都是行家。盛林向來對這種在自己專業領域很有建樹的人倍感崇敬,於是問道;“那您還教學嗎?實不相瞞,我這個馬術半途而廢還挺遺憾的,但是不放心尋常教練……”
老闆聽了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我很少親自教學生了,不過教教你應該沒問題。”
他帶著盛林到自己辦公室,看著一牆櫃的獎盃,盛林驚訝不已,立刻拍桌子要jiāo學費。
“不用,咱們有緣分,反正客人不多,我把你教好了,你給我介紹朋友來玩就是了。”
他自己還有個馬場,靠售馬就很能賺錢了,俱樂部只是產業之一。
盛林聽了便不再qiáng求,就當與這個老闆jiāo個朋友了,兩人很快加了盛林也得知對方名叫秦戍,順手備註上了。
有了消遣,也有了朋友,盛林每日也不在酒店賴了,反倒很勤快地往外跑,有時和秦戍玩得開心,兩人就在外吃飯喝酒,回到酒店的時候比傅子越收工還晚。這樣幾次之後,盛林覺得打擾傅子越,如果回來晚了,便索性不去對方房間住,自己就歇下了。
少了一個人早晚纏著,傅子越一時還有些說不上的空落落。
只他沒和盛林講。
有甚麼立場說呢?傅子越想。更何況,盛林不來,他還更能專注在演戲上,倒也未必是壞事。
九月過了一旬,氣溫漸降。
盛林從馬背上翻下來,依然是一身汗。他今天不想練習,純粹自己騎著玩,秦戍也不管他,就坐在旁邊辦公,桌子上擺著一個jīng致的歐式茶壺,紅茶配奶,是很英式的吃法。見盛林牽著馬過來,他揮揮手,說道:“剛剛你手機一直響,快看一眼吧。”
“喔,我看看。”盛林把馬韁遞給馬場的工作人員,摘了手套和帽子,低頭看訊息,原來是許隱的。
兩人最近有一搭沒一搭的聯絡,倒是沒說過幾句正經話。盛林便把電話回撥過去,開門見山地問:“找我gān嘛?”
許隱像是還在工作,電話那端聲音嘈雜,他大概是說了甚麼,漸漸靜下來。許隱這才說:“木木,你回國沒有呀?”
“早回來了啊!”
“哎?你在北京?”許隱音調提高。
盛林幾步走遠,到無人處才說:“沒有,我還在傅子越劇組這邊呢。”
許隱震驚:“啊??你怎麼還和傅子越在一塊啊!到底是你包養他,還是他包養了你?怎麼還不放你回來了呢?”
盛林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害羞,卻又直白:“哎呀,我有點不捨得和他分開嘛,我覺得和他在一塊兒待著舒服。”
“……他不拍戲嗎?”
“拍,但是晚上我們在一起嘛。”盛林抬頭看天,氣候入秋,雲也淡了,只是日光還熾盛,“你就別管我和他的事了,反正我看著他心裡高興。”
許隱笑了一聲,倒也真的不管了,“行,你高興比甚麼都qiáng,也不枉我給你介紹了。”
“所以你找我甚麼事?”
“噢,這不是你生日快到了,問問你在哪兒,要不要一起過啊!”
盛林一頓,才接上:“你不說我都要忘了,最近事情太多了。”
許隱聽他說這話稀奇,便問:“你有甚麼事可忙的?還真在劇組裡gān上活了?”
盛林卻否認:“不是,我最近又開始學騎馬了,不過這也不算甚麼,我主要是在和我爸那邊的公益基金開會,馬上要在劇組這邊建個學校。”
“學校???”
“嗯,公益小學。”
見過當地的窮困,盛林不知如何表述,卻一直在心裡琢磨,自己有沒有甚麼能幫上的地方。
不是捐出他沒了興趣的玩具,也不是隨意地給出一大筆錢。而是像讓這個寸草不生的gān涸土地,能生長出一些希望。
以往有了想法或是遇到麻煩,盛林本能都會找他大哥求助。可這次不一樣,盛林在國外時間不少,對慈善機構的感知要比在國內更深刻,知道做好事也需要專業人士來操作,才不會好心辦壞事。他大哥做生意在行,幫他弄個公益專案恐怕經驗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