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琅琅看了他一眼,不肯說話。
傅子越也不qiáng求甚麼,轉身大步離開。
他推開浩粵娛樂氣派又沉重的大門,像是推開自己生命裡全新的一頁。
盛林再次得知傅子越和《行難醫》劇組情況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他在美國做生物醫藥的高中同學回國,組織了聚會,包下了酒店頂層的無邊泳池開Party,盛林便和許隱一同去了。女孩子們在泳池裡各種造型的充氣漂浮船上拍照,有甜甜圈形狀的,有火烈鳥的,男生則坐在池邊喝酒。盛林和許隱點了一堆炸jī薯條垃圾食品,坐在吧檯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三五不時有同學過來和他們打招呼,問候彼此近況,隨後就切入主題,“我最近在做一個專案,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啊……”
關係好的,盛林就說:“你發我專案書看看。”然後丟給資產經理做專案評估和企劃。
關係一般的,盛林便撐著腮幫子聽人侃侃而談,最後眨眨眼,並不接話,對方就知趣走了。
幾輪人來聊過,盛林身邊總算清淨下來。
許隱笑他,“我看你在他們眼裡,跟luǒ奔的大胸女人沒甚麼區別。”
盛林瞪了許隱一眼,也懶得挑他這話裡的刺,又招手點了杯酒,才繼續之前兩人間的話題,是在聽許隱講他下面一個在策劃的專案。許隱雖然風流làngdàng,但畢竟受家庭薰陶,對電影還是頗有熱情的,尤其自己製作的片子,總有幾個賣點很特立獨行,因此盛林挺愛聽他講的。
兩人正聊著,盛林手機響了。
他看也沒看地按斷,準備扣過螢幕,讓許隱繼續。
但許隱卻眼尖,注意到了那上面備註的名字,挑唇一笑,“不接嗎?是傅子越的。”
“……啊。”盛林低下頭,果然,他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許隱,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喂?寶貝……”
“真肉麻。”許隱笑著吐槽。
盛林也不理他,只聽電話裡,傅子越問道:“你還在聚會嗎?有沒有打擾你?”
“沒事,你難得打給我,我當然要接呀。”盛林黏黏糊糊的回答,許隱聽不下去了,衝盛林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下身,意思是要去放水。盛林擺擺手,示意他去。
傅子越道:“總是怕打擾你,但今天有好訊息分享。”
“甚麼事?”
“我今天收到盧導那邊回寄過來蓋章後的合同了。”傅子越語氣輕鬆,“我經紀人說,合同談得格外順利,應該是多虧你的關係,特地打電話來謝謝你。”
傅子越看過終版合同才知道段琅琅說的格外順利是甚麼意思,待遇上,商務艙往返、酒店套房、每個月四天的假期,還配備組內房車,一日三餐要有獨立膳食的標準等等……除了片酬低了些,只有二十萬,是傅子越《大清宮闕》五分之一都不到的片酬。但段琅琅和傅子越都很清楚,這部作品能帶來的收益,遠不止今日的金錢這麼簡單。因此都沒再談,痛快接受了。
盛林卻不知其中內情,聽傅子越如此鄭重,臉上帶了笑,“gān嘛突然這麼客氣?那是他們應該對你好的!”
“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意義很大,木木,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對一個演員來說尤其如此。之前都沒和你認真講過,現在還是要說的。我很感謝你。”
傅子越的聲音平和而沉穩,並沒有尋常裡說情話的味道。但盛林聽了卻頗有幾分甜蜜感,傅子越重視的,可不是別的甚麼專案,是他給的機會哎!
就像在場的老同學們,總有人希望從他這裡得到“投資”,因為大家都知道,盛林最不缺的就是錢,他的錢都是拿來花的,買房買車,還是買別人的尊嚴夢想,對盛林而言並無分別,更何況,他們都信誓旦旦,認為一定能給盛林帶來更高的收益。
可是,盛林在決定做每一筆投資時,想到的卻從來不是經濟上的回報。
他只是純粹記得這個人讀書的時候總是幫他抄筆記,或者體育課後買水會幫他帶一瓶。
又或者他在學校餐廳裡沒有合胃口的東西時,誰湊巧給他塞了零食。
那是他的朋友啊。
新的,舊的,已經陌生的,還是依然熟悉的,盛林都希望自己也能回饋他們一點小小的快樂。
被注資的快樂,或是實現想法的快樂,再或者是成就事業的快樂……他已經沒法做更多了,就在被需要的時候伸出手而已。
就像曾經他們所給予他的一樣。
彼此,都是舉手之勞。
很多盛林投資的專案最終都運轉得不錯,朋友便重新走得近了。先是請客吃飯,後面便會約著一起度假,他每天過得充實,又無形中人脈豐富,很大程度得益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