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越被母親蠻橫地推出房間,他站在門口尚且不敢貿然離開,但下一秒,傅媽媽又拉開了門,把他送的東西一股腦扔了出來,最後又咒罵一句,“噁心!”
傅子越被包裝袋和禮盒砸了一身一臉,最後一絲希望湮滅。
他配不配被人愛,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生養他的女人,再也不會愛他。
傅子越把地上的東西微微收拾了一番,整齊摞在了房間門口。
他沒再說甚麼,只是慶幸隨身戴了墨鏡,還能遮掩臉上的傷腫。傅子越一邊按電梯要離開酒店,一邊打電話讓司機來接。
到了一層大堂,傅子越緩緩走出酒店外,司機和車已經等候在了門口。看見他的臉,司機訝然地問:“傅先生,您這是……”
“沒事。”傅子越腳步站定,隔著墨鏡,室外的豔陽依然刺眼奪目。
這竟然就是他新年的第一天。
傅子越深吸一口氣,準備上車,卻忽然聽到酒店外幾個女孩紛紛驚叫起來。
幾個保安從酒店內快步往外跑著,傅子越站在中間,下意識要躲開。
他剛往旁邊走了兩步,就聽到門口準備離開的客人低聲驚道:“天啊……是有人要跳樓嗎?”
傅子越驀然回身,但見酒店高層的陽臺外,站著一個搖搖欲墜的女人。她堪堪從陽臺欄杆翻出來,就站在狹窄的邊緣處。
那身熟悉的、保守質樸的灰褲子與藍色毛衣,讓傅子越大腦中頓時“嗡”的一聲作響。
他迅速抓住司機胳膊,低吼一聲:“打電話,報警,叫120!!”
隨後扭頭往酒店裡跑去。
司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逆著陽光抬頭,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傅先生的母親吧?!
傅子越拿著房卡衝向電梯,好在有客人正出來,他閃進電梯內,瘋狂按著關門鍵,隨後又按了樓層。
電梯向上的速度從未讓傅子越感覺如此漫長過,彷彿他這一生的成長,也不過如此。
腦海裡是幼年母親慈愛又溫和的笑容,母親曾經的懷抱、臂彎,送他上小學時的體貼與溫柔,就算後來父親消失了,母親變得沉默寡言,偶爾尖酸刻薄,但還是會在他每天放學後,備上可口的飯菜。
離開家鄉,踏上北漂的路。
這幾年,母親催婚和催房都讓傅子越屢屢感到窒息。但對著母親蒼老的面孔,他也甘願忍耐,在每一次過年,都大包小包地趕回老家,與母親兩個人一起度過chūn節。他們一度曾是彼此的依靠,在漂泊的生活裡,一餐飯、一身衣都如此不易的時候,他每一次喊媽媽,媽媽不管有多著急的事,都會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看他。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門,傅子越像是被一陣龍捲風從回憶中掠奪出來。
他拔步狂奔,衝向母親的房門口。
還好他隨身帶了母親的房卡,傅子越顫抖著刷卡房門,不管不顧地大喊了一聲:“媽!!”
酒店落地窗的白色紗簾,被北京一月的寒風chuī得飄揚起來。
他隱約看到外面有一道身影,那人彷彿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彷彿沒有。
但下一秒,那人縱身躍下,再無留戀。
傅子越整個人僵立在門邊,渾身發寒,他耳邊響起了與母親分開前的那句話……
“你這一輩子,就不配被人愛。”
盛喆出去開會沒多久就結束,不到飯點就趕回了家,盛林被他親自喊上門來一起,本來滿心都在替傅子越擔心,此刻也只好捏著鼻子,換了身衣服,跟著去了大哥家裡。
正值元旦假期,殷若瑜也從劇組殺青回來,在家帶著兩個兒子。見盛林來了,笑盈盈地上前招呼。因有了戛納之旅,原本關係不算多親睦的叔嫂,也能坐下來認認真真聊幾句天了。
殷若瑜還不忘在盛林面前誇傅子越,“真是特別有才華,我們那個戲的導演可喜歡他了,他才來了十幾天,導演就說下部戲要找他演男主,太厲害了。”
盛林聽了果然高興,拍著巴掌說:“我就知道,傅子越在演戲上那是沒話說,嘿嘿,僅次於大嫂你。”
盛喆替太太端了果盤過來,聞言冷哼一聲,“怎麼又聊一個外人?”
盛林挺直腰桿,“甚麼叫外人?我們在聊戛納影帝好吧?你放尊重點。”
盛喆嗤笑,指了指家裡偌大的玻璃櫃牆,“你看看你大嫂的獎盃,你再在這裡大放厥詞。”
“那也是我大嫂的,和你有甚麼關係?”盛林揶揄大哥回去,氣得盛喆挑了個最大個的蘋果塞進盛林嘴裡,堵住了盛林“叭叭叭”chuī個不停的小嘴。
殷若瑜坐在旁邊掩嘴輕笑,不激化兄弟矛盾,站起身說:“我去看看飯怎麼樣了,你們兩個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