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因為傅子越接觸這個圈子久了,漸漸也能察覺,經紀人在藝人身邊扮演的角色,不僅僅是一個工作對接的視窗這麼簡單。經紀人的決定,很多時候直接關係到一個演員的成就與否。
如果葉宣不是發自內心想要接受傅子越,即便真的解約成功,也未必會有好的結果。
傅子越想起幾日前,他是工作結束後,約了葉宣在殷若瑜宅邸附近見的面。
那天已經很晚了,葉宣剛剛從殷若瑜那邊出來,親自開車去找傅子越。
隔著一條小區修建的景觀河,遠遠能看見偌大卻低調的別墅園區,萬家燈火,溫馨又華貴。
葉宣頗具暗示意味地詢問傅子越,“小公子和他大哥的房子是挨著買的,那邊的住處,你去過了嗎?”
傅子越倒是坦然,“還沒有,我和木木現在住在外面,仔細說來,戀愛關係也是剛確立,可能一時半會還不會搬回去。”
葉宣瞭然於心地笑了笑,“搬回去可不容易,和盛先生抬頭不見低頭見,要被盛家人接納,恐怕很辛苦。”
“所以才請小葉姐幫忙。”傅子越態度謙遜,也把自己的需求擺在了檯面上,“小葉姐更瞭解盛家習慣,也知道我這個階段的演員需要甚麼。工作和生活總是很難平衡的,但我不能一直讓木木委屈。小葉姐是前輩,能多指點就最好了。”
殷若瑜就是擺在傅子越前面一個最好的例子,雖然影后是婚後才和自立門戶的葉宣達成合作關係,但看這些年來殷若瑜既穩坐豪門闊太,又從沒有失去江湖上的地位,便知道葉宣替她料理得很妥帖,每次出來工作,哪怕時間短暫,都能留下重重的一抹痕跡,讓人不至於忘了殷若瑜的存在。
傅子越有求於葉宣,談及利益分成時,態度自然也謙遜和好商量得多。
解約勢必要有大陣仗,更何況是投奔浩粵娛樂的“舊怨”葉宣。不拿出十足十的準備和底氣,肯定是很難達成的。
不過葉宣並沒有當即答應下來要接傅子越這個“燙手山芋”,她玩笑著說:“你找我,確實是找對了。沒有幾個經紀人能甘願你這麼好條件的藝人,在這個時候不捨棄一切打拼事業,而去遷就一個戀人……只有我習慣了。”
傅子越知道她指的是殷若瑜這幾年拍電影減產,明明在巔峰狀態,卻居家帶娃,做賢妻良母。但傅子越很能體會殷若瑜的心情,“世事難兩全,我們這樣的人,都是貪心。”
“貪心的人,才會有野心。”葉宣眨眨眼,笑得有些神秘,“若瑜也有很多遺憾,所以才會想要自己做公司,來把遺憾補全……你是很好的苗子,我先幫你想想辦法,看怎麼解約不至於傷筋動骨,後續怎麼合作,我們慢慢再聊。”
傅子越再三感激道謝,兩個人算是勉qiáng初步達成了意向。
對著盛林,傅子越並沒有隱瞞,一五一十把他和葉宣的溝通jiāo代了。
盛林聽完卻不顯得多高興,反而有些憂愁。
“小葉姐擔心得對,你這個時候解約,應該是在最難的時候。你剛剛拿了影帝,浩粵娛樂又很多年不景氣了。他們肯定咬著你,不肯放你走。如果你非要解約,恐怕傳出去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láng……”盛林扁扁嘴,“這個犧牲也太大了,我情願你不解約。”
不解約當然可以規避很多不必要的風險。
可是以段琅琅激進的性格,和她對待盛林的心思,傅子越知道,他將持續面對工作和愛人兩邊抉擇的窘境。
段琅琅不肯帶著工作讓步,而盛林又是他的無法割捨。
長此以往,傅子越只會甚麼都得不到,在一段兩難的關係裡,兩敗俱傷。
傅子越摸摸盛林頭髮,溫聲安撫:“沒關係,小葉姐經驗豐富,肯定能幫我想出辦法。過幾天我們應該還見面,你要是擔心,就和我一起去吧。”
盛林搖搖頭,“不用了,你的工作,我還是少gān涉一些好。我是外行人,考慮得肯定不如專業人士周全。到時候關心則亂,肯定要出餿主意。我知道小葉姐能力很qiáng,也很信任她,所以你們聊就好了。只不過,要是遇到能花錢解決的地方,你就千萬不要繞彎子,直接告訴我。錢在我這裡,是最最最不擔心的事情了,你不要捨本逐末,解約費該花就花,不要糊塗。”
“好,我知道。”傅子越抱著盛林親了親,答應得很慡快。
不過解約費在藝人與經紀公司的關係裡,只起到震懾和約束的作用。很少有公司真的肯拿上解約費痛快放手,錢不會是解決這個問題裡最關鍵的部分。即便真要給錢,以他接下來的片酬,倒未必真需要盛林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