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哭嗎?”盛林往他身上趴,緊張又小心翼翼地詢問。
傅子越忍了忍,衝盛林輕輕的笑,“沒有,我是很感動。”
盛林有些理解,又有些懵懂,傅子越看出來,同他解釋:“盧導拍電影的年代很不容易,也遇到非常多坎坷和阻撓,但儘管這樣他還是很堅定地說熱愛電影,甚至堅持到了今天,收穫這樣的圓滿,是很難得的。”
傅子越對電影有很深的情懷和堅持,這甚至不僅僅是工作那麼簡單。
盛林原先似懂非懂,但此刻坐在這裡,周圍都是和傅子越一樣心懷熱忱的人。龐大而相同的情緒似乎能形成一種特殊的場,讓原本無關此道的人也得以感同身受。
他突然明白了。
很早之前,在這部戲拍攝的時候,傅子越曾經因為生病的事和他爭執過,他們甚至險些分道揚鑣。
傅子越為的也許不是工作,而是他演員的身份。他身為演員,在整個劇組裡所扮演的齒輪一樣的角色。傅子越哪怕犧牲自己,也想要保住那個偌大的機器……他甚至是為了成為這機器中的一員,才會來到盛林的身邊。
是因果的關係,不是主次的關係。
傅子越就是盧易生導演口中,那個需要繼續去“講故事”的人。
因為他不顧一切的熱愛,也無可比擬的優秀。
盛林莫名很驕傲,他並非突然發覺,只是終於堅定,傅子越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而這樣的純粹又意味著甚麼呢?
他盯著傅子越發呆,卻沒留意評審團主席已穩步走上舞臺,“接下來我要揭曉的獎項是,最佳男演員。”
整個場內都忍不住屏氣靜息,幾位得獎熱門的電影劇組裡都坐著男演員。
大家彼此相顧,勉力微笑,但每個人的眼中都藏著無法遮掩的期許和野心。
評審團主席揭開了頒獎詞,“他是一位年輕的男演員,演技卻爐火純青。他表演的情緒自然但又充斥著qiáng大的感染力,他讓觀眾燃起希望,又以jīng湛的表演詮釋絕境中的失望……他來自中國,他是電影《行難醫》中醫生的扮演者,傅子越!”
第86章 和盤托出
全場在經過幾秒短暫的安靜之後, 才爆發起巨大的掌聲。
誰都沒有想到,來自中國的電影《行難醫》竟然能在戛納電影節上收割兩項重量級大獎,大家的目光紛紛投注過來,豔羨有之, 質疑有之,好奇有之,祝福有之。
霎時間被這樣多的人注視,盛林最先感到的就是驚惶。他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只覺由遠及近,掌聲像海làng一般湧過來。他左右顧盼,最終竟是身邊捱得他最近的傅子越站了起來。
盛林僵在原地, 還不敢相信發生了甚麼。
傅子越和左側的導演盧易生、製片人盧原先後握手擁抱, 最後側過身,靜靜地凝望著盛林。
盛林的大腦像是被卡住的機器一樣停止運轉, 仰著頭與傅子越對視。傅子越忍俊不禁, 輕輕喚他, “木木?”
見他還不動,傅子越微微攤開雙手, 做出了要擁抱的示意,盛林這才由著身體支配大腦, 站立起來, 全憑本能地接受了傅子越這個擁抱。
傅子越雙臂將他納進懷裡, 掌心溫柔地拍著盛林的背心, 拍了三下, 總算把盛林的“魂兒”給拍了回來。
他貼著盛林的耳邊,重複道:“木木,我得獎了。”
一下子,周遭所有的聲音都被剝奪,盛林腦海裡只剩下了傅子越這句話。
心跳失控般搏擊,盛林死死揪著傅子越腰側的衣服,甚至雙肩微微發顫,“傅子越……你得到了……”
“是,我得到了。”傅子越又拍了拍盛林,兩人隨後分開,盛林眼角都被喜色染紅,激動不已。
傅子越笑起來,鏡頭前不敢多親暱,但還是格外用力地捏了下盛林的手,“木木,是我們得到了。”
盛林很快鬆開傅子越,推搡著他,“那你快……快上臺!去拿獎啊!”
傅子越往後退開了一點點,盯著盛林,“你還記得剛到戛納那天,我們說過甚麼嗎?”
“甚麼?”盛林記憶有些模糊,他們好像是做了一個約定,但約定的內容……
傅子越不再多停留,他從座席中擠出,在全場矚目下踏上了舞臺。
評審團主席為他頒了獎,還用英文認真地說了一句,“我很欣賞你的表演。”
傅子越鞠躬致謝,隨後走入舞臺中央。
熱鬧的觀眾席漸漸為他靜止,哪怕語言不通,哪怕有著文化的隔閡,這一刻,全世界頂尖的電影人都會為了聽他的講述而沉默下來,貢獻出自己的傾聽。
“首先感謝各位評審,感謝《行難醫》劇組的所有老師們,導演盧易生,製片人盧原先生,也要感謝我的家人和經紀團隊。”傅子越環顧四周,將公式化的內容一口氣說完。站在舞臺之上,所有的燈光都打過來的時候,其實傅子越是看不清檯下的。觀眾席是烏壓壓的一片,但他知道,盛林一定比所有人都專注地聽他發言,這一刻,盛林也一定是那個與他同樣激動和欣喜,能夠情感共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