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越掛了電話,便jiāo代小丁用他的車回去接盛林過來,“來的路上記得先問問他有沒有吃東西,餓不餓, 要是餓就先陪他去買點吃的喝的, 房車上還有沒有熱水?拿我的保溫杯, 給他帶過去。”
他悉心叮囑,小丁一下想起來對方是誰,她很慎重地答應下來。
小丁雖然在生活起居上不算多細心的女孩, 可她的長處卻是在與劇組人jiāo際之上。臨出發前,小丁先去找了組裡跟妝助理, “寶貝,我得幫我哥回酒店處理點事情, 一會我哥拍的時候你幫忙多看看我哥的妝哈!他鼻子兩邊會出油, 記得幫忙拿粉壓一下。”
跟妝助理地位低, 工資少, 在劇組一向都是被呼來喚去捱罵的透明人,小丁卻很鄭重地跑來拜託,對方立刻答應下來,“你放心去,子越老師這裡有我呢。”
小丁笑嘻嘻的,“謝謝寶貝,明天請你喝奶茶。”
拜託完化妝助理,小丁又去找演員統籌打了招呼,“我哥朋友來劇組探班,我去幫我哥接一下,辛苦老師幫忙照應一點我哥。”
演員統籌更是一迭聲答應著,小丁這才放心上了專門負責接送傅子越的商務車,回到酒店去接盛林。
盛林自己開了房,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等了好久,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總算收到了助理的“盛林哥,我到樓下了,您下來吧。”
他一溜煙似的跑出房間,興奮地上了車。小丁問他渴不渴、餓不餓,盛林都說沒有,要司機開快一點,他要趕緊見到傅子越。
其實橫店的酒店離劇組都不算遠,比當初拍《行難醫》的時候要好多了。
可盛林還是覺得車彷彿開了好久才把他送到。
小丁隱約能猜到傅子越和盛林的關係,只是從來沒問、也沒對外說過。但她知道規矩,帶盛林到了現場以後未與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領他到了搭的棚裡。傅子越正在拍一段特寫鏡頭,所有人屏聲息氣,等他演繹完。
在極其靜謐的氛圍裡,盛林遠遠望向正在工作的傅子越,對方穿著一身長衫,很有民國儒士的意味,可他當他眼神凝注鏡頭時,卻透著銳利的鋒芒……盛林定定地看著傅子越,在片場的傅子越,即便是滿面樸素,衣著普通,也比紅毯、活動或是雜誌拍攝時有著更加耀眼的光。
傅子越似乎天生就該做個演員。
在鏡頭前,老天爺總是格外眷顧他。
少頃,盛林聽到導演用對講器說道:“卡,這段過了,換場吧。”
剎那間,盛林似乎聽到自己心裡像有一萬隻“憤怒的小鳥”在雀躍地呼喊,他很想衝到傅子越身邊去討要一個久違的懷抱,但此刻現場人群湧動,盛林便立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他怕自己只要邁出第一個腳步,就會徹底失控。
傅子越一抬頭,就撞上了盛林熾烈的視線。
以往他都會走到監視器前和導演再討論幾句方才的表演,但盛林只是一個眼神,就已經將他全部的心思席捲走,再也顧不上其他。
傅子越大踏步向盛林的方向走去,腳步越邁越大,更是越走越急。
盛林看似沉默地等待著,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已如擂鼓沉鍾,轟鳴在耳,叫囂著他深埋已久的思念。
……兩人最終在人群裡重逢。
“木木……”傅子越開口的聲音幾乎帶了些喘,他下意識伸出手,盛林立刻默契地攥住他的五指,兩人瞬間十指緊扣。
盛林仰頭盯著傅子越,半晌才說出一句話,“……傅子越,我好想你。”
兩人目光jiāo融,像是一塊陷進高溫的奶油,瞬間化到一處去。
傅子越緊緊扣著盛林的手指,低聲道:“走,我們去車上說話。”
他拉起盛林往休息的房車上走去,小丁見兩人如此情狀,小跑著先去了車上,趕緊把房車兩側的遮光窗簾都拉了起來。
傅子越剛拉開房車門,小丁就乖覺地從車上跑了下來,等兩人進去,她便站在房車外的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地守著,擺出一副“生人勿擾“的架勢。
傅子越從見到盛林就一直拉著他的手,根本沒放開過。兩人自從認識到現在,還沒有分開過這樣久,整整一個月……放在從前,傅子越或許還不會對盛林這樣牽腸掛肚,直到確定了他們彼此的心意,傅子越才恍然驚覺,每天沒有辦法看到盛林的日子,不能聽見盛林趴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著一整日有趣無趣的閒話,沒有辦法一伸手就把人納進懷抱裡,摟著,揉著,愛若珍寶地擁有著,竟是這樣一樁令人神思不屬的痛事。
傅子越拉著盛林在沙發上坐下,望著對方,他明顯覺得,這一次盛林回來,看向自己的眼神與從前有很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