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新年好啊!!”他歡樂地嚷嚷著,抱拳作揖,討要紅包。盛爸爸一拍他的腦門,從懷裡摸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給他,“早給你準備好了,小貔貅。”
盛家家底雖然雄厚,但過年的紅包,圖的就是個喜氣的寓意,紅包裡封的都是剛剛好的6666元,盛林從父母這裡討了一個,扭頭又跑去爺爺奶奶跟前作揖,又討來了一個。底下的叔爺爺遠遠見他裹著襖子一路小跑,仰著脖子笑,把盛林攬進懷裡揉搓一番,寒磣他道:“你看你二哥都不要紅包了,你也不嫌丟人。”
嘴上這樣說,還是從懷裡掏出了紅包。
盛林美滋滋接過來,死皮賴臉道:“那是我二哥不知道孝順,嘿嘿,我立刻就給可以給叔爺爺再磕一個大響頭!”
他堂兄與他不熟,聽他這麼說以為真要跪,一個健步衝上來就把盛林架住了。
盛林被架得臉上一愣,二堂伯倒是反應過來了,立刻忍俊不禁,捧腹道:“哎呀,別架著你堂弟,木木不會真跪的,他就是和你爺爺開玩笑呢……”
除了第四代的小朋友們,眼下最活潑好動的就是盛林了。他小時候跟著祖父在重慶住過兩年,因此和幾個叔伯們都很有感情。
家裡人看著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又在全家人的寵愛下幸福長大,都把盛林視作家族興旺、越來越qiáng大的一個符號。
看著他這個年紀依然能無憂無慮、放肆開懷,活得像個頑童,俱是喜悅自得之情,並不怪盛林幼稚。
拜了一圈的年,討下好幾個大紅包,盛林被盛喆提溜著耳朵往自家住的院子裡帶的時候,還忍不住跟兩個侄子炫耀,“我的紅包都歸我自己,你們的呢?”
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就哭出來,在育兒嫂懷裡撲騰著喊媽媽。
——小孩子對錢沒概念,院子裡跑一圈收回來的紅包就有十幾萬,殷若瑜哪能讓孩子自己攥在手裡玩,就都給收起來了。
盛喆被盛林簡直要氣笑了,他一邊接過兒子抱著哄了哄,一邊又站在院子裡大喊盛從的名字。
他們兄弟三個正好住在一進院子裡,盛喆有老婆孩子,當然住在大堂屋裡,夫妻二人住一間,育兒嫂帶著孩子住一間。
盛從和盛林就住對門,東西各一座。
盛從回來得早,都已經洗漱準備睡了,外頭聽到大哥聲如洪鐘地叫喊,趕緊披上外套跑出來。
盛喆把手一指盛林,“木木歸你管了。”
盛從伸了個懶腰,“哎呀,哥,木木都那麼大了,還有啥要管的,你就讓他趕緊回屋睡覺就完了……我看你是當爹有癮。”
他話音剛落,便接到大哥一個凌厲的眼刀,那模樣和盛父年輕時拎著jī毛撣子在客廳裡追著自己揍的情態毫無分別。
盛從登時被嚇得一凜,不敢再說甚麼,老老實實挪到盛林身邊,搭上弟弟的肩膀,“木木,走,哥陪你回去洗澡睡覺。”
兄弟兩個勾肩搭揹回了廂房裡,盛從見盛喆沒再過來,才鬆口氣,感嘆道:“爸現在都沒老大這麼兇了!”
年夜飯的時候,盛林這一桌小輩拼酒拼得厲害,盛從挨著盛林待了會才聞出他身上的酒意,於是也明白盛喆為甚麼非bī著他來照顧了。
盛林笑呵呵的,絲毫沒有感到適才的危險,繞過小廳裡裝飾的博古架,橫著身子往chuáng上一倒,“大哥……嗝,不兇啊,爸爸也不兇。二哥你說話,不講理。”
“……”盛從翻了個白眼,心道那是你運氣好,出生的晚,要是早兩年趕上爸做生意最難的時候,怕是也要和自己一樣,一天三頓的捱打。
盛林翻了個身,困得不行,大腦卻興奮得毫無睡意,他打發盛從道:“二哥,你回去睡吧,不要在這裡礙眼了,我感覺你……嗝,在我眼前晃一會,媽就要追進來問你結不結婚了。”
“住口!”盛從被踩到痛腳,有些崩潰。
其實盛家父母倒不是催他結婚,而是他去年鬧出一樁狗血事,被女人追到公司打,傳到了老大耳朵裡。盛家父母嫌他丟人,這才明裡暗裡地勸他趕緊老老實實結婚立業,能學著大哥穩重一點。
本來盛喆還在父母面前會替他說說好話,覺得他再玩兩年也無妨。
就是不知道今年過年怎麼回事,連老大都倒戈父母,開始跟著bī婚了。
這個chūn節,盛從在老家過得很不痛快。
盛林趴在chuáng上不諳世事地笑,見盛從懶得理他,晃晃悠悠地離開。
自己摸出手機,找到了傅子越的名字。
今天是新chūn第一天,他要給傅子越拜年!
雖然有些上頭的微醺,盛林腦子還是清楚的,他先發了個微信問傅子越睡沒睡,對方回得很快,跟過來的還有個微信紅包。盛林戳開,只有200塊錢,可他忍不住就感到渾身上下都很舒坦,像是被泡進糖水裡一樣,周遭都在咕嘟咕嘟冒著甜蜜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