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為了過年,孫瑩染了灰褐色的頭髮,紮了個高馬尾,又做了新款式的美甲,整個人神采奕奕,jīng致非常。盛林記得她中學的時候就被男生選做校花,那時候孫瑩留著齊耳短髮,每天制服都gāngān淨淨的,揹著白色書包,彷彿纖塵不染,是大男孩最愛慕的那種陽光少女。如今少女經過工作的毒打和洗禮,戴著誇張的圓形耳飾,口紅也是楓葉紅,愛馬仕的包包隨意地大敞著,放在桌邊的車鑰匙上都掛著奇特的fendi小怪shòu,整個人的氣質與從前大相徑庭。
他一邊遞出禮物,一邊感慨:“小瑩瑩不愧變成了孫總監,很有女企業家的風采了。”
孫瑩歡喜地接過包裝jīng致的手提袋,她嘴角一揚,唇邊就露出淺淺的梨渦。適才還看起來還有些凌厲的女人,這樣一笑,反倒有了從前時期的甜稚意味,“盛木木同學,我勸你對我善良一點,我今天可是來告狀和敲詐的。”
“啊?”盛林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拖開軟皮沙發徑自坐下,疑惑地追問:“你找我告甚麼狀?”
孫瑩倒是不急著說,打了個響指,叫服務生過來點餐,“我要一杯金湯力,你喝甚麼?”
盛林嘖嘖兩聲,“大中午的你就喝酒?我要咖啡就可以了,熱拿鐵吧。”
孫瑩又挑了幾個看起來成色不錯的小蛋糕,盛林沒點,jiāo還選單以後孫瑩才說:“你和那個傅子越,到底熟不熟啊?”
盛林沒想到孫瑩約自己,居然是為了傅子越,他還以為是純敘舊呢。
不過對著孫瑩,盛林倒也不掩飾,直白道:“很熟很熟,他是自己人啊,怎麼了?”
孫瑩皺了下眉,表情裡似乎有些疑惑,“那真奇怪了,我以為你騙我呢。”
“……甚麼?”盛林茫然。
孫瑩嘆氣,“這事說來話長,就上次我們在上海見了一面,你說傅子越是你的朋友,所以今年雙11大促的時候,我們就想再聯絡他參與一次品牌的合作……九月份找他團隊聊的,結果到十月價格都沒談攏,我就說算了。畢竟我們品牌預算也有限,可能確實沒法滿足人家……我們現在的品牌大使到四月份就要到期了,前段時間,我又讓底下的小朋友去問了問傅子越的經紀人,看有沒有意向來和我們籤半年的大使合作,費用肯定比單次推廣要高一些,我想著這次他們應該滿意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經紀人又給我漲價。”
孫瑩說話間,侍應生正好來上了飲品,她端著玻璃杯一下喝了好大一口,洩憤似的,“要不是因為有你的關係在,我是不會找他這種演員合作的,現在市場上流行找偶像,粉絲多,肯配合活動做資料和買產品的,畢竟我們年底也是要核算銷售業績嘛!我知道傅子越下半年播了個電視劇,上了挺多熱搜的,可那又怎樣?我是非他不可嗎?”
盛林被說得有些尷尬,解釋道:“瑩瑩,你別生氣啊,我還真不知道你說的這些事……傅子越也沒和我說過這些。”
孫瑩擺手,“我知道,傅子越是甚麼人我不清楚,木木你我還能不瞭解嘛!你要是知道這些事,就算不替我說話,總也要打個電話過來和我說清楚的,我所以我剛剛才問你,和傅子越到底熟不熟悉。別的就算了,主要是我底下的同事每次去和傅子越團隊接觸,回來都要和我吐槽,開會的時候弄得我很沒面子。本來我就是空降的上司,有的是人看我不順眼,接連兩次,我親自指定的合作藝人態度都很不配合,以後我沒法推進工作了。”
職場上的難處,盛林雖不懂,但見從前天真乖巧的鄰家女孩,逐漸成長為如此獨當一面的jīng英領導,也能猜到孫瑩是經過多少磨練才漸漸收起無辜的光澤,變成讓人一見面就忍不住敬畏的物件。
然而,在盛林心裡,傅子越也不是一個不知分寸、貪圖蠅頭小利的人。
傅子越要是缺錢,從他這裡,大可以獲得更多利益。當初生日送的地皮,只要傅子越簽字,轉手賣出變現的價格,也要比他如今辛辛苦苦拍戲賺的錢多。既然兩次合作都不成,想必還有其他隱情。
於是,盛林委婉地說:“傅子越人其實也挺好的,上次見面你們沒機會接觸,要不然過幾天我請你們兩個吃飯?有甚麼誤會,你們可以當面說清楚。”
孫瑩聞言卻擺擺手,“那也不用。他是藝人,我是品牌,我們之間不需要直接的溝通,該溝通的事,讓他的經紀人和我說清楚就好。我和你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走私jiāo的路子,就是心氣難平,想找你問個明白。既然你們確實是朋友,那千萬也別為了我耽誤jiāo情。我公事公辦就是了,談不上甚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