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越所有的準備,都想錯了方向。
盛喆見傅子越偽裝極好的冷靜面孔接連生出裂痕,斜勾唇,有些嘲諷地笑了笑,“傅先生也別怕,你要是做不到,現在告訴我也無妨。我會想辦法,儘早讓木木有更多可以選擇的物件,幫助你解脫,重獲自由……但你要記住,不論深淺,只要木木喜歡你一日,你就必須從頭至尾,從身體到心裡,都忠心耿耿地陪著他。”
“不,不是做不到。”傅子越立刻說,“我只是想問問,您為甚麼會有這種要求嗎?”
盛喆打量著傅子越,冷淡地解釋:“我不在乎盛林喜歡的你,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只是在乎我弟弟和你在一塊的時候,是不是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不然你以為我會要求你甚麼?”
“我以為您更希望我直接離開木木。”
“然後讓他因為無法得到,更加和你難捨難分嗎?”盛喆嗤笑一聲,搖頭道,“傅先生,你恐怕想躲了。從小到大,木木都沒有甚麼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只有他得到了,覺得沒意思,之後再丟掉的東西。現在你是那個他想要的,但會不會成為那個被丟掉的,就是木木的事了。”
盛喆言辭犀利直白,他以為傅子越會受不了這樣輕蔑的言語而難堪。可誰知,傅子越只是沉默須臾,轉瞬便笑了。
他笑容不像之前那樣刻板而拘束,反倒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謝謝盛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不離開木木的承諾,我已經給過他了。今天在您面前,我也可以再做一次保證。在盛林主動提出分開,或要求我消失以前,我,傅子越,是不會背叛他和離開他的。”
這次,換盛喆微微愕住,“你敢保證?”
他其實還準備了更多的籌碼,讓傅子越知道,他的要求,不是嘴上說說。而這個要求,也不會再得到更多的利益補償。
盛喆知道,盛林對金錢概念不大,待傅子越恐怕已經足夠慷慨。
傅子越天大的賊心,能得到盛林青睞,就也早該得到滿足。
盛喆準備的是,讓傅子越懂得野心與貪念背後,等著他的是如何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盛喆並沒來得及將這些擺出來,傅子越竟然已經以一種坦然的姿態,接受了這個要求。
傅子越微笑,言之鑿鑿,“我當然敢。”
盛喆深深地凝視著傅子越,竟從他的笑容中,尋不到一絲膽怯或躲閃。
他還想再說點甚麼,傅子越卻大膽搶白道:“盛先生,如果我背叛了承諾,我相信您有完全的能力和資本讓我知道會有甚麼樣的下場,您今天說的我也很明白,我是小人物,在您面前,我的存在甚至配不上對木木的生活產生威脅或負面。您也不需要再告誡我甚麼,我很清楚如果今天我在您面前撒謊,或者未來有朝一日傷害到木木,會遭到怎樣的反噬。所以請您相信,我的承諾,是發自內心,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我會陪在盛林身邊,以無論甚麼樣的,只要是經他授意的身份,直到盛林要求我離開那天。”
傅子越最後一句,字字鏗鏘。
他不僅會忠誠地陪在盛林身邊,像盛喆期待的那樣,更會竭盡所能,讓最後那天永遠不到來。
盛喆一時間居然看不透,傅子越究竟是在演戲,還是確實真誠。
他沉吟許久,最終卻甚麼都沒再說。
一根菸盡,兩人的談話比想象中要更快的結束。
盛喆揮手,“既然如此,我沒有其他要講的了,你回去陪著木木吧。”
傅子越更不多話,站起身,從容道:“謝謝盛先生寶貴的時間。”
隨後,他推開門,順著通道徑自回到場內。
正式的聚會已經開始,殷若瑜正穿著五年前那條長裙,站在人群中央拿著麥克風娓娓致辭。
人群時而鼓掌,時而歡呼。
盛林站在第一排,舉著一杯紅酒,聽得正入神。
他目光裡映著殷若瑜優雅風情的倒影,五年時光倥傯,\b卻似乎並沒有在這位銀幕女神的身材與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跡。誰能看得出來,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呢
正動情處,盛林忽然察覺身邊好像多了個人。
他扭頭,不知道甚麼時候,傅子越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背手立著。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傅子越也側首,衝他笑著挑了挑眉。
盛林拽他袖口,輕聲問:“怎麼樣?我大哥沒為難你吧?”
傅子越笑容未減,貼著他耳邊回答:“當然沒有,大哥是好人,都像你說的一樣。”
盛林大大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甚至還有些驕傲,“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根本不需要緊張!”
傅子越忍不住樂出聲,反手握住盛林,悄聲附和:“是的,不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