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越拿了本書,坐到chuáng頭來,隨手擰開了chuáng頭的閱讀燈。
他剛要往後躺,一回身卻發現盛林探了過來,就支著身子趴在他的枕頭上,歪著腦袋看他,險些被他壓住。
傅子越嚇一跳,趕緊撐住身子。
盛林順勢摟住他的腰,小心地問:“寶貝,你這麼想去玩?”
“……也不是。”傅子越雖然難受,此刻卻有些哭笑不得,爾後伸手拍了拍盛林的肩膀,反過來寬慰他,“沒事的木木,咱們來日方長,也不急在這一時。”
盛林心裡想,傅子越果然還是想去玩的吧!只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說。
早知道他喜歡旅行,自己不買地,帶他出國玩一趟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再去辦簽證和安排行程,肯定來不及了,盛林就又問:“那你chūn節怎麼計劃的?要回老家嗎?不然等過完年,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吧!”
傅子越回答:“應該不回老家,但是林奕南導演的專案年前恐怕就要開機,如果我能爭取上,也沒法出去玩了。”
盛林聞言並沒有被拒絕的生氣,反倒愈發感慨:難怪傅子越希望出去玩,他的工作雖然到處跑,但好像沒甚麼機會在當地玩一玩。傅子越又沒有錢,肯定也沒出過國!以後一定要給傅子越安排上!
懷揣著補償的心情,盛林跑去找大哥一哭二鬧,本來盛喆一家四口想去湯泉別墅跨年,最後硬是改計劃臨時飛了海南,被盛林搶走了別墅。
盛林讓家裡的司機幫他找地方偷偷買了一些煙花,在別墅院子裡準備自己放個痛快。
除夕夜。
盛林泡過溫泉,換了日式的浴衣,外面披了一件傅子越的厚羊絨外套,兩個人坐在簷子下的延伸臺的墊子上,自己點菸花玩。
一開始盛林有些害怕,還在指使傅子越去點。
後來發現火線捻子都很長,沒甚麼危險係數,便也自己大著膽子跑去放,頓時變得更加好玩了。
兩個人點了四五筒,半空中絢爛不斷,花pào響震耳欲聾。奈何動靜太大,剛放完沒多久,負責他們的管家就來敲門,委婉提醒北京市禁止燃放煙花的規定。盛林站在門口,雙手作揖,一臉認真的保證:“對不起,我們再也不放了,一定不放了。”
誰知,等管家前腳離開,後腳盛林就跑回去,大著膽子把最後剩的一溜五筒全給點了。
伴隨著噼裡啪啦的煙火爆響,半空中瞬間五顏六色綻放起來,盛林哈哈大笑著跳進傅子越懷裡,這下子整個院子上的夜空彷彿都明亮起來,不多時,隔壁院子裡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小孩驚呼聲,大家興奮地大喊大叫。
漫天炫彩,盛林靠在傅子越的胸口,陷在一片暖意之中,天真爛漫地仰頭欣賞著,不自覺地就有滿臉笑意。
其實這和他看過的那些跨年煙火都比不了,可是有傅子越陪著,比起和外國同學一起尖叫喝酒,通宵在大街上瘋跑。好像此時此刻的寧靜與祥和,更加讓人心中安定。
快樂彷彿成為了一個有形跡、有實體的東西,可以被觸碰,也可以被佔有。
他又把頭往上抬了抬,看見了傅子越帶著一點點胡茬的下巴。
盛林被對方緊緊摟著,心中莫名感到踏實。可是傅子越卻不說話,盯著空中煙火,神態若有所思。盛林最近覺得傅子越好像藏了很多不能和他講的心思,他很多時候都想問,但最終還是剋制了。
他們的關係,也許註定無法做到彼此坦誠。當傅子越願意主動和他分享的時候,盛林會覺得很開心,像吃到糖的孩子。當傅子越緘口不言的時候,盛林也會調整自己,就像此時此刻,他也完全可以做到,只欣賞傅子越願意展示給他的那一面。
傅子越想在他眼裡做一個甚麼樣的人,那他就當對方是甚麼人好了。
察覺到盛林一直在看自己,傅子越收回了視線,低眉吻了吻盛林的額頭,將人摟得更緊了一些,“木木,冷不冷?要不要回房間裡去?”
“沒事。”盛林摸了摸傅子越堅實的手臂,很依戀地靠上去,“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出國看跨年煙花,比這個要好看和燦爛多了,你一定也喜歡。”
傅子越在他耳邊笑了笑,沒說甚麼。
以後嗎?
他仰望著已經歸於寂靜的夜空,忍不住想,自己和盛林的關係,會不會像這些煙火一樣,再盛大、再爛漫,也不過是稍縱即逝。
明天盛林就要和秦戍一起出去了……傅子越很難剋制自己不去思考他們之間會發生甚麼樣的關係,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做界限以外的事情。
翌日傍午,盛林和傅子越返回家裡。
因為涉及到公務,盛林想了想,還是要穿得正式一點,於是挑了一套正裝,隨身手提行李又帶了一套返回時穿著舒服的運動套裝。傅子越原本坐在臥室看劇本,但見盛林進進出出地搭配衣服,連配的腕錶、襯衫都要反覆挑選。他更加按捺不住心中吃味,只是和秦戍一起出去兩天,至於這麼隆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