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慕生還未停好車,就看到路邊站了三人。
文筠,文筠的同事,還有一名陌生男人。
那男人手裡握著刀,刀光明晃,格外刺眼。
(一個解釋:文裡的“國家與地區”是傳統紙媒裡很敏感的用詞,一旦出錯,就是政治問題。文裡沒有明確寫,那37個地名裡包括“中國香港”,如果文案最終呈現的是“等37個國家”,那麼在紙媒裡就屬於重大報道事故,在新媒體里程度稍輕,但也非常棘手,李筱可能因此丟工作,文筠幫了她一個大忙。)
第28章
車被扔在路邊,荀慕生拔腿往文筠跑去時,近乎肝膽俱震。
以至於忘記了他曾經是個軍人,是A級特種部隊裡的利刃。
jiāo鋒在男子將刀揮向文筠時便已終結。李筱驚聲尖叫,文筠左手將她往後一推,右手看似輕巧地在男子手腕上一砍。尖刀脫手,向地面砸去,落地的聲音尚未響起,文筠手肘曲起,猛地撞在男子手臂上,旋即反剪男子雙手,右膝一頂,將男子制伏在地。
刀橫落在男子身側,刀尖已斷。而男子的兩邊手腕分秒間被卸,正痛得厲聲慘叫。
特種兵出手就是殺招,文筠做過無數次針對手腕、手肘、膝蓋、腳踝的狙擊特訓,面對與自己完全不在一個等次上的發狂男子,竟然下意識就卸了對方的手腕。
荀慕生趕到時,文筠眼中那種屬於特種兵的狠厲殺意尚未褪去。目光相觸,荀慕生心臟先是一緊,繼而狂跳不止。
男子帶著哭腔的叫喊打破了此間一瞬的沉默,文筠神色一變,竟有些茫然失措,荀慕生一腳將刀踢遠,街道另一邊,警車鳴著長笛駛來。
派出所,男子脫臼的手腕被接上,仍痛得大呼小叫。李筱jīng致的妝容被眼淚弄花,坐在桌前冷靜地陳述剛才發生的事。文筠眸底的殺意與茫然都已消退,任由後怕萬分的荀慕生握著手,低聲道:“我沒事。”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持刀男子叫米峰,健身私教,追求李筱已有半年,屢次被拒絕,卻從未放棄,像塊撕不掉的牛皮癬。前幾日再次被李筱拒絕後,揚言“你會後悔”。李筱一個人在仲城生活,做的又是早出晚歸的工作,已經儘量小心,上下班都開車,卻還是沒能躲過。
米峰今日在另一個女孩兒處吃了癟,想起自己在李筱跟前受的氣,酒壯慫人膽,提著刀就想bī李筱就範。
他身高超過1米9,肌肉結實,知道李筱時常加班到深夜,在雨虹路一堵一個準。
唯一意外的是李筱身邊竟有一個男的。
李筱與那男的有說有笑,他酒勁上來,又妒又怒,直想捅那男的兩刀。
不巧,身高體型皆不如他的文筠曾經是特種兵。他這樣的再來一打,也無法對文筠構成威脅。
離開派出所,李筱不停跟文筠道謝,方才在民警面前qiáng裝的冷靜不見了,情緒近乎失控,柔軟與恐懼徹底bào露出來,顫聲道:“如果今天沒有你,我就完了。這種事我根本躲不了,我每天都怕他來找我,報警根本不會管的,我也沒有能依靠的朋友……”
文筠不擅安慰人,見李筱抖得不成樣,求助般地看了看荀慕生。
荀慕生滿心滿眼都是他,哪裡容得下其他人,況且今天的禍事正是李筱引來,過去亦從許騁處得知這女人時常欺rǔ文筠,此時恨不得讓她趕緊滾,卻架不住文筠那沉默的請求。
剛還與葉鋒臨說,現在的文筠渾身透著冷漠,大約不會再出手助人,這才不到兩小時,文筠就當著他的面制服持刀惡徒,救了一個曾惡意刁難自己的人。
還拿眼神示意——你幫我安慰一下她好嗎。
他哪裡拒絕得了,冷眼看著李筱,最終嘆了口氣,“別哭了,你住哪,我們送你回去。”
李筱還在抽泣,文筠生硬地跟著說:“別哭了。”
李筱仍是驚魂未定的狀態:“筠哥,你今天幫了我兩次。”
文筠道:“應該的。”
荀慕生額角一跳,心裡罵道:應該個屁!
將李筱送到住處,文筠鬆了口氣,忽然想起還沒感謝“司機”,才後知後覺地說:“今晚麻煩你了。”
荀慕生起初被嚇得夠嗆,後來又渾身泛醋味,盯著他看了半天,將亂七八糟的情緒全壓了下去,語氣溫柔得自己都不相信:“以後別做那麼危險的事了好麼?”
文筠心尖麻了一下,荀慕生的目光太沉了,像黑夜裡無波無瀾的海,正悄無聲息地將他淹沒。
但他體會不到“危險”二字的含義。
面對拿著刀又喝了酒的惡霸,尋常人與特種兵的感受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