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家裡那位獨斷專行的父親,荀慕生打聽不到任何有關文筠的訊息。一年後,他入伍的希望也落空,荀qiáng宇說甚麼都不同意,母家也不希望他去部隊,一心想讓他從商。
念大學後,他利用自己的關係找文筠,企圖曲線救國,先找到文筠的家人。但一番奔忙後,才知文筠沒有父母親人,很早就出來討生活了。
再之後,荀qiáng宇終於不再管他,而他得到的訊息,卻是文筠早已去了A級特種部隊。
在軍營里長大,他不會不懂A級特種部隊是甚麼地方。
那裡任何關係都不頂用,外部的人休想接觸到裡面的戰士,所有檔案皆呈保密狀態,將來就算文筠退伍,也可以換種身份生活。
他找不到文筠了。
他能找到的,只有一個個文筠的替身。
他曾經無數次想,將來如果還能見到文筠,一定要不顧一切佔有這個人——哪怕用qiáng迫的手段。
初秋的風chuī得樹葉沙沙作響,文筠後背撞在東風猛士的裝甲上,臉上浮起吃痛的神情,蹙眉盯著欺身而上的男人,片刻後鄭重道:“荀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認錯了人。我也許是你要找的人,也許不是。但我很確定,你對我來說,只是一位陌生人。”
荀慕生瞳光驟然一縮。
文筠聲音很輕,眼神柔和下來,像穿過荀慕生,看到了另一個人:“抱歉,我早已有戀人。”
第14章
一場秋雨一場寒,週日仲城開始下雨,秋天徹底降臨,將夏日最後一抹盎然的綠意驅走。一夜間,梧桐葉全huáng了,隨著雨水飄落在地,被踩踏,被碾壓。
週一本是新媒體部一週中最忙碌的一天,部門大會、版塊小會開不停,但部分員工因為週末兩天連續跟活動出外勤,申請了調休,辦公區域顯得不那麼熱鬧。
文筠已經換上秋裝,正坐在電腦前繼續寫週五那天沒寫完的策劃案,手邊剛泡好的茶浮著縷縷熱氣。
這案子本該週末寫完,但週六在雲洲山莊忙了一天,週日一覺睡到中午,仍覺得疲乏,半分起來工作的欲`望都沒有。他起chuáng喝了些水,飯也懶得弄,漫無目的地家裡踱了幾步,竟然又躺回chuáng上,矇頭繼續睡。睡到傍晚,實在是餓了,才開啟APP,點了份外賣。
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點餐APP,還花了幾分鐘更新,否則就點不上餐。
等外賣的過程有些煎熬,一方面餓得難受,一方面無所事事,一不留神就想到週六發生的事、遇上的人。刻意不去想的後果,就是坐立難安,gān甚麼都覺得不對勁。
外賣來了,狂吃一通,仍覺一口氣悶在胸中,找不到排遣的出口。
只好繼續睡。
這種狀態太不同尋常,文筠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如此焦躁是甚麼時候。生活就像一汪湖水,就算有波折,也絕不凌厲。好似狂風再猛烈,也不可能將湖水chuī出海嘯的聲勢。
但那個男人突然出現,令他陡然生出非常不好的預感。
週六在雲洲山莊,說完那番話之後,他抓住男人的手臂,將對方輕輕推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樹林。
他害怕男人追上來,但男人沒有。他只聽得見自己越來越快的腳步聲,被遠遠拋在身後的男人似乎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一步都沒有往前挪。
活動很成功,算得上“三贏”。他卻半分喜悅都感覺不到,回家後吞了兩片安眠藥,倒頭就睡。
實際上,完成工作後感受不到喜悅對他來講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人生中本就沒有多少值得高興的事。
也沒有甚麼值得痛哭流涕的事。
沉入睡眠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希望那男人今後不要再來找他。
週一早上塞車嚴重,加上天雨路滑,不少路段出了jiāo通事故,造成全城大堵車。直到上午10點,還有員工帶著一身水氣衝進辦公室,罵罵咧咧地打卡。
文筠是為數不多沒有遲到的人。
劉存自己都遲到了,剛落腳就被叫去參加集團上層的會議,走之前叮囑各個組長安排好工作,但電梯門一關,這話就成了耳邊風。
所有人都在聊天,而文筠正是話題的中心。
上週趙禹把雲洲山莊加進賞秋路線時,部門裡絕大部分人都等著看文筠的笑話,連劉存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預設趙禹的做法。哪想許騁橫插一腳,硬是在雲洲山莊搞了個party,給文筠賺足了面子。
最冷門的一條路線,居然成了最風光的一條。
週日李筱等人就打聽到,雲洲山莊不僅辦了燒烤趴,中途還辦了場賽車,文筠也被拉去參加,開的甚麼車不知道,但最後算排名,竟然超過了悍馬和賓士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