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錯覺,遲玉覺得KIME有些哽咽。
大約喝醉了的人都是這樣。
深夜,風有些涼,柯勁想讓司機送遲玉回去,遲玉卻執意自己打車。爭執片刻,柯勁妥協了,目光別有深意,“那行,注意安全。”
幾小時內發生的事太多,遲玉回到家,冷靜許久也睡不著。
荀慕生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看似已經平靜下來的生活,而KIME又對他說了那樣的話。
有人酒後胡言亂語,也有人酒後吐真言。
他漸覺頭痛,起chuáng服藥,輾轉反側到快天亮才睡著。
中午,KIME打來電話感謝,還說又給他設計了個新造型,叫他空了來工作室試試。
他應了下來,卻開始下意識與工作室、柯勁保持距離。
KIME醉酒後的話不知真假,他也不相信柯勁對自己有甚麼想法。但心裡藏了事,到底彆扭了許多,相處起來總歸沒以前那麼隨意了。
轉眼夏季結束,生日宴後竟然一共只拍了兩套模特照。
KIME不依了,“KANE你這樣不行啊,到底是咱們工作室的模特,太懶了!”
遲玉只得搪塞過去,“書店暑假比較忙。”
“那暑假過了總不忙了吧?”柯勁正在處理照片,“對了,哥,你等我一會兒,有點事想跟你說。”
工作室不興朝九晚五,大家做完事就開溜。沒多久,人全跑沒了,連KIME也不知所蹤。遲玉有些忐忑,看了看柯勁,欲言又止。
柯勁關上電腦,推開陽臺的玻璃門,招手笑道:“哥,這裡來。”
第53章
“不去。”荀慕生握著勺子的左手顫意明顯,湯一滴一滴灑在別墅客廳的茶几上,右手仍舊打著石膏,僵硬地固定在胸前。
開著擴音的手機放在餐碟邊,“葉鋒臨”三個字旁也被濺上了湯汁。
“這種聚會以後不必叫我了。我不去。”荀慕生煩躁地將勺子往瓷碗裡一扔,熱氣騰騰的鴿子湯濺得四處都是,茶几上其他幾樣清淡的藥膳也遭了殃。
葉鋒臨聽得響動,聲音緊了幾分,“你在gān嘛?又踹桌子摔碗?傷還沒好,瞎折騰甚麼?”
“沒摔。”荀慕生抽出幾張紙擦手,右手動不了,左手也不來勁,越擦越不耐,索性扔了紙,往沙發裡一靠,“我說真的,以後你們聚會就別叫我了。醫生不准我喝酒,很多食物也不能碰,而且我煩那種場合,吵得人不清淨。”
“沒讓你來喝酒。”葉鋒臨說:“都是兄弟,知道你這陣子心情不好,想陪你散散心。出來吧慕生,出院以後你都悶在家裡多久了!”
“算了,好意心領了。”荀慕生單手按著太陽xué,“實在不想去,去了也掃你們的興。”
“你這是甚麼話?”
“我最近都在家裡癱著,沒去公司。”荀慕生道:“你和喬哥要是願意陪我打個牌,隨時歡迎。聚會就算了,我懶得出去應酬,沒那心情。”
葉鋒臨似乎還想說甚麼,“你”字開了頭,卻頓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那行吧,過兩天我來看你。”
“好。”荀慕生笑了笑,結束通話前突然道:“對了,這事你們都沒往外面說吧?”
“放心。”葉鋒臨道:“沒人跟他說。”
荀慕生撥出一口氣,聲音說不出的疲憊,“那就好。”
掛了電話,他枕在靠墊上,盯著對面的電視牆出神。電視未開,漆黑如鏡的螢幕映出他此時的模樣——短款居家服,一手打著石膏,頭髮剪短了,臉龐清瘦許多,襯得五官更加鋒利。
片刻,他閉上眼,似是不想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荀先生,菜要涼了。”管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擦掉濺在桌上的湯汁,手指在盛鴿子湯的瓷碗上探了探,“我去熱一熱。”
荀慕生睜開眼,左手無力地揮了揮,拿起勺子,“不用麻煩,又不是冬天。”
說完舀起一勺湯,但因為不習慣用左手,且左手也受了傷,湯汁不停往下灑。
管家看著心痛,想要幫忙,荀慕生卻苦笑著看了他一眼,“我能行,這麼大個人了,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讓你喂吧。”
管家搖搖頭,無奈地走開。
荀慕生和那一桌大補卻寡淡的食物互相折磨半小時,總算是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衛生間漱口,光是擠牙膏就花了一分鐘。
他只有一隻手能用,牙刷擱在漱口杯上,左手顫顫巍巍地將牙膏擠上去,稍不小心牙刷就會倒栽下去。
現在差不多已經習慣了,尚且需要一分鐘才能擠好,以前五分鐘、十分鐘也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