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筠心裡一暖,連軸轉工作的疲憊好似消散一空,“那你趕緊去休息一下,別chuī風了,小心感冒。”
“感冒了你會來陪我輸液,給我削水果嗎?”
“別,別烏鴉嘴。”
“文筠。”荀慕生輕聲喚。
“嗯?”
“柚子又吃完了。”
文筠壓著唇角,“空了給你剝。”
又有的沒的扯了幾句,文筠道:“我要去工作了。”
荀慕生會意,“好,我10點過來接你。”
回到辦公室,劉存已經離開,文筠鬆一口氣,繼續改王薇的案子。
但是被剛才的電話一打岔,就怎也無法集中注意力了,荀慕生那低沉的聲音猶在耳邊,他盯著顯示屏,看到的不再是文字,而是被風chuī得縮起脖子的荀慕生。
這無疑是一副好笑的畫面。文筠抿唇低笑,想象荀慕生鼻尖被凍得通紅,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在地板上跺了跺,眉間輕輕皺著,甫一結束通話電話,就打了個誇張的噴嚏。
最後一位加班的同事也起身準備撤退,那人是教育版塊的,經過旅遊美食版塊工作區時跟文筠說了聲“我先走了”,文筠這才回過神,點頭致意,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決定幫王薇重寫一篇策劃案,但回到座位上,注意力仍舊集中不起來。
還在想荀慕生打噴嚏。
荀慕生打噴嚏有個很好玩的小動作——若是坐著,右腿會向前蹬一下,若是站著,右腳會稍一踮起,然後往下一跺。
這倆動作太細微了,尋常人一般不會察覺到,就連荀慕生自己也沒覺得有甚麼奇怪。文筠卻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每次想到荀慕生打噴嚏,就忍不住想笑。
荀慕生有次打完噴嚏,轉頭就見文筠似乎笑了一下。
“笑甚麼?”
“沒笑。”
“你笑了!”
“我沒有。”
荀慕生心覺奇怪,假意又打了個噴嚏。
但既然是裝的,便不會有跺腳的動作。
文筠當時沒笑,後來一想荀慕生假裝打噴嚏,又覺得可愛。
假裝打噴嚏和打噴嚏跺腳,對文筠來說,好像都十分有趣。
“有趣”這種心情,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所以格外珍惜。
雨虹路是個小型“不夜城”,文筠和荀慕生坐在一家羊肉湯鍋館裡,店裡人多,菜上得很慢。文筠惦記著王薇的策劃案,時不時向廚房張望。
荀慕生以為他餓了,自作主張跑去店外買回一碗豆腐腦,攪拌均勻遞上去:“先墊墊肚子。”
文筠接過,卻老實道:“我不餓。”
“不餓你老往廚房看?”
“我看甚麼時候輪到我們。”
荀慕生略一挑眉:“急甚麼?”
文筠仍舊問甚麼答甚麼:“有個實習生案子寫得不好,回去還有時間的話,我得幫她另寫一篇。”
荀慕生半天沒說話。
文筠不解,正好湯鍋上來了,就站起身來,給荀慕生舀了一碗。
“跟我一起吃宵夜,心裡還想別的人?”荀慕生假意吃醋。
文筠神色一變,“你想甚麼啊。”
“我吃醋。”
“……”
湯汁在鍋裡翻滾,白氣直上,店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荀慕生隔著霧氣看文筠,眉眼皆是笑意,說出的話也讓人忍俊不禁:“其實我挺享受吃醋這種滋味的。”
文筠放下筷子,侷促地別開眼。
“以前你沒有答應我的時候,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偷偷不慡。”荀慕生道:“現在這醋,我可以光明正大吃了。”
文筠想了想,“以前你也說過‘吃醋’。”
荀慕生仍是笑著:“有嗎?”
“嗯。”
“你這是毫不留情地戳穿我啊。”
文筠尷尬:“不是。”
荀慕生笑得偏過臉,片刻後舀起一勺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12點,蓮安小區外,路虎停在行人不及的yīn影裡。荀慕生將文筠壓在副駕上索吻。
車裡很暗,唯有流轉的眼波像星辰照耀的河。
文筠並非第一次被荀慕生親吻,但反應仍有些笨拙,只會被動地回應,不會主動索取,不久就敗下陣來,輕輕推著荀慕生,想要逃出這溫柔的禁錮。
荀慕生卻並未讓他如願,反倒撩起他的衣襬,掌心貼在他腰際,耐心地撫摸。
他渾身一顫,手臂上汗毛豎立,回應得越來越吃力,眉間皺緊,喉嚨發出掙扎的低哼。
荀慕生的手向下探去,指尖落在扣緊的皮帶上時,文筠終於用力一推,從鉗制下抽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