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洛衍之就轉身走了。
周夏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她的思想放空,很久之後,她的手機響起,是周家的司機問她下樓了沒有,她這才醒過神來。
當她回到了周家,才發現玄關有一雙女士休閒鞋,款式有點眼熟。
張秘書笑著說:“快上樓吧。你媽媽回來了。”
“甚麼?我媽媽?”周夏再回頭看一眼那雙鞋,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她媽媽姜河的!
她迅速換了拖鞋,吧嗒吧嗒就跑了上去。
在二樓的露臺上,周老正眯著眼睛思考著棋局,他的對面坐著的就是周夏的媽媽姜河。
周老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快一點,都一分鐘過去了!”
姜河穿著牛仔褲,上身是簡單的T恤,因為長期在非洲的醫療隊工作,面板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她託著下巴,彷彿在思考重要的手術方案。
“哪有一分鐘那麼久,頂多三十秒。”
說完,姜河落了子。
周老立刻就要接著下棋,姜河忽然抬住了周老的胳膊,“等等!等等!我下錯了!”
“落子不悔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你一個長輩,不是該讓一下晚輩嗎?”
姜河立刻把自己的棋子換了位置。
周老那個氣哦,鬍子都chuī起來。
“哪裡有你這樣下棋的?”
“那你別找我跟你下啊!”
“我家凌生下棋沒你這樣!”周老還氣著呢。
“那你叫凌生陪你下啊!”姜河懟回去。
周老梗住了,提起自己的兒子,淚花都在眼睛裡閃爍。
姜河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說錯話了好吧,我說錯了!你別哭!”
周老氣了:“誰說我要哭了?誰說我要哭了!”
周夏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兩個,只覺得哭笑不得。
“爺爺,媽媽,你們下棋呢?”
周老爺子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過來抓住周夏的手說:“走!我們下樓吃飯!不理這糟心的兒媳婦!真不知道你爸看上她甚麼了!”
周夏頓了頓,剛才爺爺說“糟心的媳婦”,那就是承認媽媽了?
姜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跟在他們身後下了樓。
這時候,周凌玥以及周凌書夫婦都來了。
周凌玥顯得比平常都要安靜,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和自己的二哥說甚麼。
看見周老的時候,叫了一句“爸爸”,然後見到周老身後的姜河,頓了頓。
周老用柺杖指了指姜河,說了句:“你嫂子。”
“……大嫂。”周凌玥很驚訝,她看向二哥周凌書。
周凌書點了點頭:“嫂子。”
周老拍了拍身邊趙韻的手背,對姜河說:“這是凌書的妻子,趙韻。”
“大嫂。”趙韻抬起眼來,很溫順地對姜河說。
“我知道,我先生的手機裡還留著他帶著你、小玥還有凌書去棲霞山夏令營的照片。”
“好了,吃飯吧,有甚麼飯桌上聊。”周老拉著趙韻,來到了餐桌前。
“阿塵不回來嗎?”周夏問。
“溫總給阿塵引薦了幾位NW的董事,他們要一起吃飯。”
“哦。”周夏有些拘謹地挪動了一下腰。
以前周揚塵老在飯桌上跟她抬槓,她是真的很想用筷子打他。
今天他不在了,周夏反而不自在了。
周凌玥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趙韻,開口問:“爸爸,大嫂回來您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看您和大嫂相處的還挺好啊。”
到底發生了甚麼,讓原本對姜河心懷不滿和偏見的周老,忽然接納了她?
還讓姜河回家吃飯了?
“我在非洲,差一點死了。是你們嫂子做的手術。技術不錯,是個有責任心的大夫。”
周老輕描淡寫地說。
但是瞭解周老的人,都明白周老是認可這個媳婦了。
並不僅僅是因為她救了他一命。
而是周老欣賞那種有責任、踏實肯gān的人。
這場手術,讓周老發現了這個自己一直不認可的媳婦,其實是自己欣賞喜愛的那一類人。
“那就好,我們一家人能夠冰釋前嫌,解除誤會,應該喝一杯!”
周凌書舉起杯子,大家都看向周老。
周老把茶杯舉起來了,周凌玥也趕緊舉杯。
“大嫂。”趙韻也抬起了面前的杯子。
放下了杯子,周老就開口了:“你這個女兒,又瘦又小。挑食,不好。”
姜河看了看桌上的菜,說了句:“誰天天吃白菜豆腐,能不挑食啊。
第42章 親吻他的心臟
“我這不是準備了肉菜嗎?而且清淡點, 有利於身體健康!”周老指了指桌子上的板栗燉jī。
姜河嘆了口氣, 說了句:“老爺子啊, 你這是誤解。平日裡呢, 是不能吃的太油膩了,但你天天白菜豆腐,吃多了,這是會得膽結石的。”
“你……”
眼見自己的老爸被梗到鬍子都chuī起來了,周凌書趕緊開口圓場:“大嫂從非洲回來, 想吃點口味重的, 能理解, 能理解!”
但是餐桌上的人都明白, 姜河頂了周老, 周老爺沒發脾氣趕她走,那是真的看重了。
“今天, 叫你回來吃飯,就是想爭取你的同意。我想夏夏推遲半年回M大, 在睿帆擔任我的秘書。好讓我靜養一段時間……她多陪陪我。”
最後一句“多陪陪我”,老爺子的聲音誰都聽出來很軟了。
“那你還不如把她扔到研發部門去。給你做秘書,不就是當個傳聲筒。”
姜河說話直白到讓周凌書和周凌玥兩兄妹都給嗆著了。
“你說話,怎麼這麼直接?婉轉一點不行嗎?”周老起火了。
周凌書和周凌玥卻明白, 這不是讓周夏做老爺子的傳聲筒, 而是告訴所有人, 周夏是碰不得的。
那是老爺子的心尖尖。
以後就算周夏讀完了書, 只要是回國, 哪怕不在睿帆,業內人也知道這個女孩子是不能欺負、不能被虧待的。
“你兒子就喜歡我這樣的。我就是不會婉轉,所以去了不需要婉轉的地方當大夫了。”
姜河也明白周老的意思,可她就有那麼點兒壞心眼。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周凌書他們怕周老,可她無所謂周家對她怎麼樣,但是看著老人家chuī鬍子瞪眼睛又不能開pào的樣子,姜河就是忍不住想“欺負”他。
周老又給梗住了。
“媽——”周夏看不過眼了。
“好吧,好吧。不就是半年嗎?你自己考慮要不要陪著你爺爺。”
每當姜河要開懟,周夏就在桌子下面掐她媽媽的腿。
周老發現之後,就故意去懟姜河,姜河每次要回嘴,周夏就掐她。
到後面,姜河gān脆甚麼都不說了,說了會被女兒掐。
無論周老說甚麼,她都一概點頭:“對對對!你是長輩!你說甚麼都是天理!喝湯!吃菜!吃飯!”
等到一家人吃完了飯,周老把周夏叫進了自己的書房裡。
“小夏,爺爺不是要gān涉你的未來。而是爺爺有求於你,需要你的幫助。”
自己的爺爺親自開口求助,周夏知道這個忙,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要幫的。
“爺爺說留你半年,就真的只是半年。等睿帆穩定了,爺爺保證讓你回去,追求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老坐了下來,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周夏。
無論從孝順的角度,還是為了周家,只是半年而已,周夏都不得不答應周老。
當她點頭的時候,她看見老人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當她走出書房的門,就看見她的媽媽正收拾東西要離開。
“媽,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周老聽見聲音,推了門走出來,看著姜河說:“大晚上的,又不缺你一間房,你上哪兒去!”
姜河大咧咧笑了笑:“飛趟北京。明早九點有個學術jiāo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