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沒有砸到你吧?”
周夏手忙腳亂地下來,最後一個臺階踩空了,她以為自己就要難看地跌坐在地上,但是後背卻被穩穩地托住了。
那隻手的掌心很燙,如同要穿過她的身體握住她的心臟。
“沒關係。你小心一點。”他清冷的聲音響起。
與她之前想象中的帶著調侃或者在餐廳裡放肆悶笑的感覺全然不同。
直覺告訴周夏,這個男人有很多面。
對方順手將那本書放在梯子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胳膊,很輕鬆地將她扶了下來。
這個男人的力氣很大。
“謝謝。”周夏由始至終沒有再去看他的眼睛。
因為她有點害怕。
“你的謝謝有點言不由衷。”
對方的聲音響起,那絲清冷彷彿被周夏的溫度融化,醇厚中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以及隱隱的侵略感。
她轉過身來看向對方。
“這樣看起來好多了。道謝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才比較有誠意。”
他拿下來那本隨手放在梯子上的書,輕輕在她的腦袋頂上碰了一下。
帶著一點寵溺的意味。
她接過那本書,對方轉身即將離開圖書館。
周夏兩三步跟上對方:“先生!那天晚上你的朋友把他的外套借給我了,我想知道他的房間號還給他。”
“不用了。別人穿過的衣服,他不會再要。”洛衍之回答。
“可是……”
那件外套是BRIONI的,應該很貴。
“可是甚麼?”洛衍之歪著腦袋看著她,那絲笑容裡有種讓女生髮燥的不懷好意,“還是你對我的朋友很感興趣?”
“不,我只是感謝他。”
“那就不要打擾他。”
男人的聲音愈發冰冷。
不知道為甚麼,周夏感覺此刻對方的態度和他在梯子邊和自己說話的態度不同,顯得更加冷漠。
自己難道招惹到對方了?
確定已經完全離開了周夏的視線,洛衍之知道自己剛剛貼在她後背的手掌汗溼了,而且現在還燙到發躁。
他知道自己錯了。
他不該接近她,不該和她說話。
不該動了觸碰她的心思。
她會成為他的軟肋。
而他絕對會帶給她疼痛,會有無數的對手以及不懷好意的人把她當成滲透他的裂縫。
她看起來那麼纖細那麼小,他不確定自己經歷過的那些背叛以及利用,她能承受得起。
但是今天他差一點就越界了。
周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面前攤著那本書,腦子裡想的卻是剛才那個男人。
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周夏閉上眼睛過濾自己所有有印象的人,但就是沒有能對上號的。
這個男人看起來超過了一百八十公分,他剛才撐住她的時候很有力量,這說明他經常鍛鍊很注意身體管理。
如果說韓昕的五官是jīng致的放在架子上展覽的瓷器,那麼他就是孤絕險峻的峭壁。
瓷器會看膩,但峭壁卻讓人仰望。
如果他曾經出現在她的生活裡,這麼惹眼的人物,她不可能不記得。
但真的……太眼熟了。
“周夏!周夏你怎麼了?”喬安的聲音傳來。
“啊?甚麼怎麼了?”
“你捏著這本書,又是嘆氣,又是皺眉頭的,書都皺了!”
周夏闔上書,問喬安:“你說,如果是我曾經見過的人,我再見面會不會認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洛衍之今天終於摸到周夏了,大家是不是該留言打分勒?
然後周夏也覺得洛衍之比韓昕帥(女主角的審美當然妥妥的高階)
其實洛衍之顧忌的不是周夏成為自己的軟肋,而是周夏會受到和自己一樣的被利用的傷害。洛衍之被戳了無數刀,習慣了。但是他知道周夏怕疼。
可是呢,他很快會發現,因為他習慣了,所以可以為周夏擋下所有的傷害。
節假日之後評論斷崖式跳水
所以……今天打分留評論的阿瓜送大禮包
第13章 鬼才前世有緣呢
“不會,你記性太好了。就見過一面的送披薩小哥都忘不了。”喬安回答。
“那如果有人很眼熟,可我就是記不起來哪兒見過呢?”
“三種可能。”喬安伸出手,一本正經說,“第一種,你見他的時候沒戴隱形眼鏡,所以沒看清。第二種,對方整容了。第三種,你們前世有緣!”
“鬼才前世有緣呢!”周夏決定不想了。
離開了這艘遊輪,就天各一方了!
遊輪到達上海,是在一個晴朗的早晨。
洛衍之和賀逍的行李被遊輪上的工作人員親自送了下去。
洛衍之問:“你去哪裡?見你祖父的老朋友麼?”
“嗯。你呢?直接去沃達森報到?”
“我是個顧問,又不是他們的職員。他們給我安排了酒店。”洛衍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裡面是十幾條簡訊,“哎呀,薇薇安的奪命連環call來了。”
“沃達森算是很大的客戶了,克利文先生不會就派個薇薇安跟著你。”
“還有那個新來的菜鳥,做資訊蒐集。但願他明白怎樣抓住重點。”
“那麼就此別過。祝你一切順利。”賀逍微笑著說。
“也祝我和你不會狹路相逢。”洛衍之拉著行李箱向前走去。
周圍是乘客們喧鬧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想要尋找和分辨的是甚麼。
但是遊輪已經靠岸了,這就是終點。
被擾亂的心要塵埃落定。
祝你前程似錦,一如五年前一樣天真,永遠的周夏。
周夏推著她那個行李箱上了計程車,說了一個地點。
坐在她旁邊的喬安說:“你今天就要去見你的爺爺了?有沒有特別期待,特別激動呀?”
“明天才去請安呢!我期待激動甚麼?我做嬰兒的時候,他沒有抱過我哄過我。他也不曾打過電話問過我爸媽‘你們過的好不好’……又或者我上幼兒園的時候,他接送過我?我連他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沒法兒培養感情。”周夏淡淡地說。
“哈哈,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像甚麼嗎?”喬安眨了眨眼睛。
“像甚麼?”
“你很希望得到爺爺的疼愛啊。”
“滾!”
“記得找我玩啊!”喬安蹭了蹭周夏。
“對,我會記得找你玩,誰要我們是酒肉朋友。”
計程車將周夏送到了一個小區前,這裡有一套房子是她的母親留下來的。
小區的電梯有點老舊,周夏將行李箱推進去的時候,還發出了吱呀一聲,有一種恐怖電影即視感。
還好電梯平安將她送到了五樓,她開啟鐵門,擰了半天才把裡面那道門擰開,把箱子推了進去。
沙發啊、電視機啊被罩了起來,沒落甚麼灰。
櫃子上還擺著她的父親和母親在非洲某國照的照片。
他們身上穿著白大褂,袖子上是紅十字,父親摟著母親,笑容裡是藏不住的幸福。
周夏把照片拿下來,擦了擦:“老爸,我回來了,這週末要去看你的老爸。你要保佑,你那個老爸不要給我甩臉子,千萬不要壞脾氣,不然我把他氣到心肌梗塞去見你了,你可別怪我。”
說完了話,周夏把照片放回去,然後將箱子推進了臥室。
這一天的晚上八點,賀逍來到了一棟三層樓的老房子,沉厚的大門在吱呀聲中開啟,迎接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但是很有涵養的中年女子。
“張秘書,我是賀逍。”
“賀先生你好,周老等候多時了。”張秘書伸手接過了賀逍的外套。
他的面前是古舊卻一塵不染的木質地板,一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從時間裂縫裡的嘆息。
目光所及的地方是全中式風格的傢俱,沉厚而莊重。
除了張秘書,賀逍沒有再看到其他人,這麼大的地方,顯得很清冷,像是離群索居,隔絕塵囂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