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來看一眼,這就走了。”
又摸了把小溯的臉,圓滾滾胖嘟嘟的,圓得很喜慶。趙湛正要將孩子jiāo還給顏歡歡,她卻一邊接過小溯,一邊下令:“令儀,轉過身去。”
“是,姐姐!”
趙湛還沒來得及訝異溫才人的聽話程度,手就拙不及防地被拉住,按在一團柔軟上。
他愣愣地看住她,始料不及。
顏歡歡勾起一抹邪性的笑:“皇上,哪個饅頭手感好?”
溫才人一聽,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被自己的蹁躚聯想整得臉頰通紅,好想也感受一下這個饅頭的手感。
嗨呀好氣啊。
顏歡歡一鬆手,趙湛就飛快地縮回去:“自然是……愛妃的好。”
接著匆匆離開,其速度,跟落跑似的。
目睹了一切,不但被形容作饅頭,還比不上親孃的小溯表示恨不得捂住眼睛。
“姐姐,我是不是也該告退了?”
“慢著。”
顏歡歡若有所思,等了片刻,招來下人一問一一雖然她在宮中的耳目不多,但驕橫跋扈作風打出來的名聲就用在此處了,宮人知道她非常得寵,她要打探甚麼,只要不是事關東華宮或是翊坤宮的機密,一般都能順利問出來,皇上前腳剛走,她就知道他要擺駕何處。
“含章宮……不是你,就是劉美人了,”她揉著兒子的饅頭小臉:“令儀,養兵千日,用在一朝……你看甚麼呢?”
後者轉過來的目光十分露骨地往自己的柔軟上瞟,怕是一眼都沒瞧過皇上。
“咳。”溫才人尷尬地移開目光。
“我要囑咐你一件事。”
顏歡歡睨她,唇畔的淺笑越發曖昧,整個人是暖色調的溫柔,看得愛慕她的人喉嚨發緊,恨不得肝腦塗地,為她所使。
“姐姐請說。”
“我要你去截了劉美人的胡。”
話音剛落,顏歡歡笑意更盛,彷佛在想象到時候有趣的景象,可惜不能親自看著,大感遺憾,於是補上一句:“記得帶上你記性最好的宮女,回頭跟我複述一遍過程。”
“是,姐姐。”
被美人的笑臉迷住,溫才人不假思索便一口答應。
很滿意跟班的慡快,顏歡歡伸手,替她將垂落的髮絲別至耳後,期間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帶起一陣極輕的麻癢。
“事有點難,辦成之後……給你一點甜頭,也不是不可以。”
她聲音低低的,像一邊說一邊笑,抹了層花蜜,甜中帶香。
甜頭意曰為何?
不管是指甚麼,都在溫才人身上砸下一顆chūn雷,更加鐵了心要把皇上從劉美人處截過來。
“我會盡力的!”
“乖。”
顏歡歡摸了摸她的頭。
第138章138
走在回去含章宮的路上,冷風一chuī,溫才人才清醒了過來。
長樂宮的臥室總點著暖香,她見識淺薄,嗅不出是甚麼香來,只覺甜而不悶,很淡的一點甜,襯著顏貴妃宛若嬌花的笑靨,那點甜就融進了心坎裡,花開在她心上,娘娘說甚麼她都愛聽,她一笑,她就找不著北了,只曉得胡亂點頭。
按理說,溫才人在老家也算是個機靈性子,但市井裡的機靈,到宮裡就不夠看了,且眼界淺薄,一見美人誤終身。
只是不夠聰明也有好處,顏歡歡用人,就不喜歡用心眼太多的人,破事多。
溫才人心事重重地開口:“含chūn,你說,我要怎麼去截劉美人的胡啊?”
“……”
她的大宮女含chūn倒抽一口涼氣,顧不上尊卑了:“敢情主子你心裡沒個數兒啊!”
“我又沒gān過這活!”
“瞧主子說的,奴婢也沒gān過啊!”
“那主子怎麼不請貴妃娘娘給你支個招呢?”她急得直跺腳,恨鐵不成鋼。
在宮女心中,顏歡歡就是當朝第一寵妃,截皇上這種活,肯定是熟練工了。這次不親自出手,是覺得跌份,才使喚她主子去代勞。
溫才人一時語塞,半響才嘟囔著道:“我剛才光顧著看貴妃姐姐……”的胸:“哪想得到這麼多啊!”
主僕二人gān瞪眼。
旁邊沉穩些的戴秋輕輕說:“依奴婢看,宮裡頭截人來來去去用的也是那幾樣法子,沒甚麼新鮮的,裝病撒嬌,皇上若是心裡有主子的,用何種名頭都能喚來,若是沒有,主子就是在皇上面前一頭撞死,皇上也只會讓人好好收拾,別擾了他的興致。”
話說得糙,卻正中對文縐縐話語理解能力有限的溫才人所好。
“有理,我儘管試試看!”
而這時候的劉美人,聽到下人通傳之後,正驚喜萬分地梳妝,一室喜氣,並不知道有人算計著她的這次承寵。
她坐在梳妝檯前,顧影自憐,背後是宮女忙活著替她梳頭,鏡中人確實年輕貌美,尤其一雙遠山眉秋水眸,含情脈脈的惹人憐愛,將她健康沒病沒痛的身子骨帶出些許纖弱的嬌態。
“你看,哪用對人做低伏小,機會不就來了麼?”
劉美人唇角微勾,止不住的笑意。
“娘娘英明,奴婢真是伺候人的命,想的不及娘娘長遠。”
宮女低著嗓附和道,也替主子高興。
她們這些人,跟押寶似的,跟對了主子就萬般好,主子平步青雲,宮女也跟著jī犬昇天,看那長樂宮的,就連打水的小宮女說話都比她這兒的響三分,說白了,可不就是狗仗人勢麼!
劉美人笑著並不應話,心裡卻是同意的,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看鄰著的溫才人,一進宮就曉得對著高位妃嬪搖頭擺尾,賣笑乞憐,確實是下等人做派。顏歡歡雖然是官家小姐出身,但在劉氏這種世家大族的嫡女眼中,只不過比平頭百姓好一些,如同九流和不入流的分別。
看這些人壓在自己頭上,尤如明珠蒙塵,對皇上多少有些埋怨的一一隻是,劉美人也相信,只要皇上來她宮裡一回,她有的是辦法讓他知道她的好,傾一族之力教養出來的千金,才情豈是小門小戶能相提並論的?
她有的是耐心。
“主子,皇上來了!”
“嗯。”
比起宮女的激動,劉美人沉穩得多,一襲蔥綠襦裙,繡著青竹,透著謙謙雅意。
別的秀女進宮後,等了大半個月頭才承寵,可能慌不擇路地選擇百般獻媚,但她在見過顏貴妃之後,很清楚這條路子是走不通的,論嬌豔,這屆秀女就算將整盒胭脂往臉上糊,都比不上一個盛妝的貴妃娘娘。可那又如何?大魚大肉吃多了,也得品嚐一下清粥小菜,要得皇上的青眼,就要走一條和顏貴妃完全不同的路。
在極美的火燒雲過後,天邊濛濛地暗了下來,劉美人也打扮妥當,出去迎接聖駕。
“婢妾參見皇上。”
她深深行禮,宮裡頭的女人行禮沒有不美的,連宮女的姿態都很好看,她彎著身,卑微到地裡去,惟有一顆心鮮活火熱的想著皇上。聽得上首叫起後,她才盈盈站穩,半垂著頭,二人身高差距,剛好能得見她半張秀美的臉頰與細白頸項,像玉捏成的風骨,透著股纖弱雅緻的秀氣。
在女子之中,劉美人算得身量高的,舉手投足,俱有亭亭之態。
皇上很沉默,叫起後,就一直沒說話。
也是該沉默的,大人物都該高深莫測,劉美人並未因為皇上的沉默而亂了陣腳一一進宮為妃的,難道還想著皇上能主動討自己歡心不成?她唇畔掛著盈盈的笑,不裝怯弱,坦dàng得自然。
進臥室後,她又是一拜:“容婢妾替皇上沏茶。”
“嗯。”
她站著替皇上斟茶,斟茶手腕需提高,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帶了翠綠的玉鐲,綠得要滴出水來,是隨她嫁妝進宮的好東西,很襯她今日的穿著。
茶水從微翹的壺嘴流瀉出來,泡開的茶香飄dàng一室,閨閣裡流行的的暖香薰香,劉美人嫌俗,配不上她的琴,而且宮裡波譎雲詭,誰知道分配進來的香裡有沒有被做過手腳,她寧願甚麼香都不點。等皇上來了,自自然然的沏上一壺茶,既顯她茶藝,又暖了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