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顏歡歡感興趣：“說。”
“婢妾是否開罪了娘娘？若是婢妾在無意間開罪了娘娘，請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婢妾一回。”
“哈？”
顏歡歡失笑：“伏貴人誤會了，我只是不喜歡你們而已。”
“娘娘真是性情中人，”伏貴人欣賞道：“婢妾倒是想與娘娘結jiāo。”
她不置可否：“是嗎？你慢慢想吧。”
“不知娘娘可有甚麼喜好？”
她頓住腳步，回首衝她勾出一個豔麗的笑：“我喜歡她們看不慣我又gān不掉我，好氣啊的樣子，你要是討厭我怕我恨我，我或許還能喜歡你一下。”
第136章136
【恭喜宿主，啟用雜系表情包之‘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gān不掉我的樣子’，此技能啟用後，宿主將得到一次拉仇恨效果，能將全場的怨恨全拉到你一人身上一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過以宿主的道行，看來並不需要使用技能，仇恨已經穩得一批！】‘我總覺得你最近給我的技能越來越jī肋了，你對我有意見嗎？’
【宿主誤會了，人工智慧沒有個人愛惡。】
顏歡歡不以為然。
伏貴人好修養，被她不講道理的逗了一通都沒有敗下陣來，得體笑容滴水不漏一一也可能是，地位懸殊而弱勢的一方，根本沒有甩臉的資格，她意外揚眉：“娘娘身居高位，已育一子，又有聖寵在身，何必與我等一般見識？花無百日紅，娘娘得勢不饒人，他日風水輪流轉，怕是會自食其果，何不收斂脾性，與人為善？婢妾誠心勸告，娘娘若是不愛聽，大可懲罰婢妾不自量力，妄圖跟娘娘說教，婢妾以後也絕不會再提此事。”
“伏貴人，你怕是誤會了一件事，”原本十分嘲諷的笑容倏地柔和下來，顏歡歡沉吟：“後宮和睦，對皇上皇后來說固然是好，只是就算今日我笑臉迎人，老老實實夾著尾巴過日子，不耍貴妃威風，有朝一日失了聖寵，下場也必定悽慘。我光是活著，已然刺了他人的眼，你能與人為善，不是你會韜光養晦，而是你無寵無子。”
她難得和沒jiāo情的后妃說上一堆話，感覺新奇，說完自己居然心情不錯。
這番話，雖然略嫌直白，但勝在坦誠，伏貴人前頭都忍了，這會自然不會因為一兩句‘事實’就動怒。她反而意外，原以為貴妃只是個出身低微，恃寵而驕的草包，沒想到也會說人話：“娘娘可是對太后皇后管治的後宮不安心？”
“你話問得誅心了，不過我答一答也未嘗不可，”顏歡歡一偏頭：“我對誰都不安心，除了皇上。”
後一句，純屬商業chuī一把。
她微俯身，拉近二人距離，伸手擱至她旁邊，伏貴人面色微凝，以為貴妃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卻沒料到她只是極其輕柔地在自己右邊臉頰上輕輕一劃，既麻且癢：“本宮耐心用完了，有緣再說吧。”
語畢，轉身翩然而去。
空氣中只剩下溫才人突然反應過來的低聲叫囔：“姐姐，姐姐你等等婢妾呀！”與她缺心眼的活潑聲音jiāo纏著的，是顏貴妃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餘香，彷佛透過那輕薄的一劃停留在她臉頰鼻端，纏繞不去，久久不散。
伏貴人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臉，怕被劃出傷痕來，一摸觸手平滑細膩一一最後那一下，她確確實實沒存傷害她的心，只是調戲她而已。
“……”
“主子……”
“無事。”
叫停了宮女的關懷，她緊繃yīn沉的神色蒙上一層可親的溫柔，放鬆下來，回首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保持著主僕的距離，卻不會予人高高在上的冷漠觀感：“貴妃娘娘只是跟我開了個玩笑而已，不必緊張。”
另一邊廂。
“姐姐，你為甚麼走這麼快呀！不上步輦麼？”
“走走，消食，”顏歡歡白她一眼：“裝了bī不跑，就不完美了。”
“姐姐，裝bī是甚麼意思？”
“……可以理解為裝模作樣吧。”
“原來如此。”
對貴妃姐姐很敷衍，明擺著糊弄她的解釋，溫才人沒經過腦子便信以為真一一沒辦法，她這個角度，能近距離地看到她的jīng致側臉，翹挺的鼻子弧度完美，她剛剛抿了一下嘴唇，濡溼了下唇，舐出了一層動人的亮晶晶光澤，看著質感很像她老家裡偶爾開葷的魚凍，不知道碰上去是不是也一樣有彈性？這個想象，讓她莫名很有親吻的慾望。
而這當然是不被允許的，但在心裡想想總可以了吧？
於是心馳神往，美人就算指鹿為馬都是真理。
“含章宮不是這個方向吧？”
被美人一言戳穿，溫才人誒嘿嘿地笑了起來，顏歡歡被她非常狗腿的笑震住，暗忖旁人看來，是不是也經常被她賤格到非人地步的笑聲震懾……多半是報應了。
“罷了，你愛來，我倒是不介意。”
顏歡歡無可不可，雖然聽不懂她很多梗，但溫才人性子跳脫，平民出身也使她看世界的角度與她這種半路出家的官家小姐大有分別，聽她說說她家裡人的所見所聞，頗有意思，能解悶。
得了貴妃姐姐的允許，溫才人高興得要跳起來，怕瞎叫囔招她煩，可是閃亮亮的眼睛已經止不住興奮歡喜溢位來。她身後的宮女溫順地垂著頭，心裡卻不大看得起這個沉不住氣的主子。
以規矩為傲，只是吃人的規矩，將人，尤其是女人，壓得暮氣沉沉。
難得有抹鮮活的好顏色，誰都會多留戀一分。
只是二人的‘志趣相投’，傳到其他宮妃耳裡，無可避免地淪為了一場骯髒jiāo易。溫才人出賣尊嚴對顏貴妃百般討好，徐皇后茶餘發飯聽了也笑：“難為這溫才人，倒是個人才，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之事！這顏貴妃的脾性，真不好伺候，若是能籍此分得一點聖寵也是好的。”
至今沒輪上聖寵的劉美人暗自咬牙，認定了是溫才人從中作梗一一她頭天承寵就來找她的麻煩！而她自然不會反思是自己想以出眾琴聲引來皇上注目。雖然從進宮起不過半月時日，可也很讓有上天野心的宮妃深覺難熬了。
良好的修養，只不過讓她們在面對這種心理煎熬時，保持微笑和姿態，雖對貴妃稍作示好，但被冷言冷語一刺，就立刻退回來，保住尊嚴：“主子不急嗎？明日請安，可要再向貴妃娘娘……”
“住嘴！”劉美人略帶慍色：“我不是溫才人那般下作貨色，對著別人的刻意為難也能覥著臉去賣傻討好。這種話，斷不要我聽見第二回了，對劉氏是一種折rǔ，對我更是！”
“是，奴婢錯了。”
這時候，劉美人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偏殿。
大理寺卿劉嘉年紀不過將近四十，已官居三品，除了是個‘官迷’，每日鑽研著怎麼在皇上面前露面撈功，確實混出不少功績之外，他的姓氏也是一個很大的加分項一一前太子一系的馮氏被被壓削弱，皇帝勢必要抬另一族上來，除了再一次從龍成功的徐國公之外，劉氏是皇上有意抬上來，制衡三方的新貴。
皇上需要他，他又何嘗不需要皇上？
為了關係更加緊密，他不惜將自己最出色也最寵愛的嫡女送進宮裡，原以為美貌機靈的茗兒在宮裡能得皇上青眼，沒想到卻一直未得聖寵，倒讓個平民出身的無名丫頭搶了先，教他焦急不已。
是日，談完正事，他磨磨蹭蹭的不告退，趙湛正翻開一面宗卷：“愛卿還有事要說？”
“正是。”
“可是有何重案不能定奪？”
“皇上勤政，臣還拿這種事情來打擾皇上，臣實在於心有愧……”
“愛卿請說。”
對自己的得力幫手，趙湛展現出了難得的耐心，且抬頭，和顏悅色地看向他。劉嘉悄悄看了一眼，暗道有戲：“皇上也知道，臣三十有九，將近不惑之年，至今只得一個獨女，難忍思念，只想逾矩向皇上求問，小女在宮裡過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