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揚眉。
“看來是本宮讓貴妃寂寞了。”
正打算讓系統調出小說來打發下時間的顏歡歡回過神來,眉一揚,笑意在紅唇綻開,豔花人眼,說話都帶著飛揚的笑意:“皇后真是折煞嬪妾了,能聽到皇后說話,已是嬪妾的榮幸,何來寂寞一說?昨日皇上來的時候,倒是說了太多話,喉嚨都有點兒gān燥了,”她的手捂住飽滿的胸脯,桃花滿臉招人厭:“各位說得開心就繼續,毋須在意嬪妾,擾了皇后娘娘的雅興。”
……
嘴能賤到這個程度,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宿主,你現在渾身上下寫著‘快來打我’。】
‘謝謝,你也客氣了,
徐皇后何等修養,和她共事了這麼一段長時間,對此人風格有個底兒,可是受產後內分泌影響,她依舊被挑釁到了一一恨不得抓花她的臉!氣得好一會不作聲,只憋出一句冷淡的轉折:“時辰差不多,該去東華宮請安了。”
宋才人又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顏歡歡被看得有點煩,逮著沒人見到的空檔,對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啊!”
林貴人關切:“宋妹妹怎麼了?”
“沒、沒甚麼。”
張才人嗤笑:“待會在太后面前,可要小心了。”
“謝姐姐教誨。”
同是才人,宋氏倒不介意尊她一句姐姐,滿足了張才人微薄的虛榮心。
領著一行人到東華宮請安,聖母皇太后早已等得很心急了。
當了半輩子的妃妾,翻身當婆婆,還是尊貴的太后,就像一個前臺小妹,忽然有機會被晉升到老總,每日可以微笑看著比自己出身高,年輕漂亮的姑娘向自己下跪請安,以往的頂頭上司被親兒子發配到角落去禮佛一一妙!
媳婦一朝熬成婆,莫過於此。
是以徐皇后領著四人走進東華宮內殿時,上首的太后感受了足足一分鐘的跪拜快意,這細細品味一番,讓底下的人都以為太后哪裡不高興了的時候,笑眯眯地開口:“起來吧,皇后,顏貴妃都坐下,你們倆剛生產完,身子久站不得,”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顏歡歡:“怎麼不把孩子抱過來給哀家瞅瞅?”
雖然與趙湛親情淡漠,但對孫子,太后還是很喜歡的,她最鍾愛的趙澈的兒子怕生,到她懷裡就哭鬧,實在太掃興了。小公主也愛哭,加上她對女娃不太感興趣,怎麼也不如孫子。
“早上嬪妾起來的時候,溯兒還沒醒來,太后若是喜歡,這就將溯兒抱過來。”
徐皇后忙道:“小公主也是,太后可要將她抱來?”
太后沉吟:“使不得!娃兒多睡會才長得快,等晚點,他們睡醒了,就帶來哀家宮中用膳吧,”
二人同謝太后恩典。
另外三人,赫然成了背景板,才人地位低微,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林貴人更不愛招惹麻煩,於是沉默地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太后雖不喜皇帝偏寵貴妃,但既救了她兒子,又誕下長孫,狐媚子都頓時變得順眼起來。
氣氛和洽。
顏歡歡雖然不愛到別人宮裡串門,但太后能多喜歡小溯,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為了親兒子,忍一忍,當個陪聊又何妨?
當下午將趙溯抱到東華宮時,她就改變了想法。
帶兒子到太后這串串門,確實很有意思。
徐皇后的憋屈,比甚麼電視劇都有趣,雖然她極力掩飾,而臉上塗的一層粉也的確發揮了極為優秀的掩飾作用,但每當太后喜滋滋地誇著孫兒時,流露出來的失落和妒意都無所遁形。
一一讓你下藥,見識到歐洲人的威力了吧!
猶如在抱怨抽不到好卡的微博底下,秀出自己一張極珍稀的橙卡一般,雖然招人恨,但箇中快意,無與倫比。
第107章107
趕在出發去東華宮之前,顏歡歡跟小溯達成了共識。
摒退外人,免得被聽下一兩句,洩漏出去別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終究不好。有檀紋在外邊替她守著,她很放心,只是這些話,同樣不能跟她說,也沒必要。
她將醒來的小溯抱在懷裡,他似一團柔軟的肉,只有極微弱的行動能力,稍有不慎,都可能折斷他的手臂。怕他聽力沒發育完全,她附在他耳邊,輕聲喚:“溯兒?”
呀了一聲。
“很好,孃親問你,你是不是有前世的五年記憶?是的話,就叫三聲。”
顏歡歡深呼吸,小傢伙遲疑了兩秒,果然‘呀’了三下,接著,小手費勁地揮動了起來一一知子莫若母,即使他有口難言,她也能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現在一隻狗崽都比你qiáng,等你能說人話了之後再跟你解釋吧,”她慢慢收緊懷抱,將臉貼到他軟嘟嘟的臉頰上:“孃親只有你了,還能害你麼?”
小溯安靜了下來,轉過臉來,啵了她一下。
她心都要化了。
不哭不鬧時,他粉團似的臉上嵌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純淨美好如萬里無雲的長空,卻註定了早晚要見識世間現實,每次與兒子對上視線,顏歡歡都會有一種活著的真實感。他為她帶來了太多的不愉快,反覆無常的孕期反應,生產的痛楚,將他從一個甚麼都不懂的生物教導為會說人話,有禮義廉恥的小可愛,都是辛勞、煩瑣以及斷崖式的降低客觀的生活質量一一而這,也正正是活著應有的重量。
換來一個親人,十月血賺,五年不虧。
“話說回來,你好像很中意現在這位皇上?”
小溯頷首。
“也是,你以前和那位不親近,我也怕他興頭上來了想拿你開刀欺負你,”
說心大,趙淵不在乎多個兒子要養,說小氣,他也能對著她最在乎的丫鬟置氣得要殺了她才消其心頭之怒,顏歡歡自是不想讓親兒子在他面前晃悠:“這個沒關係,皇上性子好,就算不愛你,也不會傷害你,你可以儘量嘗試親近他,但不要對一位皇帝有太高的父愛期望,你還不如期待一下等你個子長大點,我多給你一碗冰粉。”
思索了一下兒子可能的反應,顏歡歡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逗了逗:“是不是好氣呀。”
就很氣!
……趙溯快給氣哭了,想咬她一口,可又還沒開始長牙。
“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待會帶你去東華宮見太后,給點面子,爭爭寵,你和孃親都有好日子過,”
顏歡歡的育兒態度向來直白。
誰都不能欺負她兒子,把力能所及最好的資源奉上,但不會護到讓他只看見gān淨美好的一面,不會對利用親兒子有甚麼罪惡感一一互惠互利的事兒,攤開來說最好。
單親家庭的孩子早熟,趙溯無可避免,也算是一種自我保護。皇家的孩子傻白甜,運氣好的像安親王趙澈,自小抱著太子哥哥大腿,滋潤地長大成人,現在造反成功的又是他不愛計較的同母哥哥,有聖母皇太后護著,日子美滋滋。
回想起來,重生前太子上位,安親王也過得非常不錯一一投胎果真是技術活。
“孃親爭皇上的寵,你幫忙爭一下太后的,男女混合雙打,天下無敵,”她跑起火車來都不帶停的,挾著淺淺笑意:“便宜你了啊,孃親要和後宮三千爭寵,你只要和幾個孩子爭就行了,還白長小公主五年,孃親已經可以想象到天才橫空出世驚才絕豔的樣子了。”
趙溯有好多話想說,然而只能眨眨眼睛,點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不用孃親說,他早就想幫孃親爭寵了。
雖然有滿腹疑惑,甚至懷疑孃親是不是jīng怪化成,或是被貶的神仙一一孃親是甚麼,又有何要緊?從小隻有孃親待他好,皇上視他於無物,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對他的愛。
一個早熟的五歲孩子,也終究只有五歲。
他只想盡他所能地對孃親好,抵擋睏意,在明huáng色的一團人影來到的時候,表現得活潑不哭不鬧親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