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人比她更懂他,更能演出一個合適他的姑娘,並且從中得到利益和快樂。
皇帝學習去愛一個人的樣子,比霸道總裁還要可愛。
趙湛卻是挖空心思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他不擅情話,皇兄張口是錦繡文章,而他只能將自己的心剪開,陳述出來:“朕並非洪水猛shòu,從你嫁給朕那天起,朕是如何,現在亦是如此。若說有何變遷,應當只剩下朕的身份與對你的思慕。”
他眸光灼灼地看牢她,在剖析過程中,渾忘羞澀,就像每一次沉迷奏摺至深夜,忘了睏倦。
“看來你我是天作之合了,”
顏歡歡愉快接受了他的表白,笑意盈盈,纖纖素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十指jiāo握:“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也是’,是世上最省的情話。
既然她說‘我也是,’,趙湛便老老實實地回想了一遍自己方才說的話,並代入其中……
“皇上?”
“朕沒事。”
皇上,沒事的話,將頭轉回來可好?
第106章106
回到長樂宮後,顏歡歡卻沒機會去印證兒子也跟著重生這件事。
足足憋了一個月的趙湛,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月子了一一若不是知道她在宴席上壓根沒吃幾口菜,怕她餓著了要先傳膳,恐怕剛進臥室的那一刻,他就想和她發生一些不能描述的關係。
只是這一頓飯,也吃得相當焦灼。
滿月宴吃的是體面,沒有人會敞開肚皮大吃特吃,都是不差一頓飯的達官貴人,皇帝卻是眾人焦點所在。他要是停筷,立刻會有人關心,為了避免這種尷尬情況出現,他保持著一定頻率夾菜吃幾口,整場宴席下來,就八成飽了。
飽暖思yín欲,古人誠不欺我。
吃撐了不想動,八成飽剛剛好,安撫好腸胃,使其不為飢餓所苦。而人總為慾望奔波,食慾剛安定下來,另一種慾念便躁動起來,何況是為了她坐月子要苦等了一個月的趙湛。只是,他的確是位有修養的人上人,面對著必須滿足他所有要求的后妃,也依然能耐心等待,等她吃飽。
甚至沒有催促她一句。
他對一桌美酒佳餚毫無興趣,目光隨她吃東西的動作移動,讓他感謝又痛恨她和他用膳時不愛由宮女餵食一一他能夠欣賞到她纖纖手指勾住筷子的一收一放,雪白的鱸魚片送進紅唇,貝齒輕輕咬開,再平常不過的景像,卻讓他心跳加速,燥熱莫名。
這道生魚片委實鮮美,蘸著調料吃,讓顏歡歡留戀不已。
重生前,趙淵最厭惡吃魚,他不愛吃的東西,連上桌的機會也沒有,他又喜歡到她宮裡來用膳,是以她也少有機會吃到魚肉。此時遇上一道喜歡的菜,忍不住貪心地多夾了三次,僅僅是三筷子,就招來了他的注意:“你喜歡吃鱸魚膾?”
顏歡歡拿不準這種魚的稀有度,索性只點點頭。
趙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唇gān舌燥的,舉杯飲下一杯茶,就著這話題轉移注意力:“正好是鱸魚時節,這道菜魚肉吃的是一個鮮味,難得你愛吃,以後朕來,就加這道菜吧。”
“謝皇上恩典,”顏歡歡一抿唇,朝他笑:“那我真想皇上多來我這。”
還有甚麼比心上人希望自己多去探望她,更讓人欣喜的事情?
他默然不語,心頭漾開一片甜。
她慢條斯理地用膳,彷佛渾然不知身旁人焦灼地等待著她一一敏銳如她,又豈會察覺不到?他不說,她就樂得裝作不知,一邊品嚐美食,一邊享用趙湛的著急,他正襟危坐地等她用膳的模樣,確實很可愛,再度考驗了她的憋笑功力。
這時候,食物的好壞,就不那麼重要了。
御膳固然是珍稀又美味,只是再罕有名貴的食材,能比一道‘皇帝的窘迫’更稀奇麼?
有趣。
對菜式沒興趣,趙湛無事可做,凝望著她的同時,腦海不由開始想象用完膳後將會發生的事。他想將她抱上chuáng,用實際動作告訴她,這一個月,他有多思念她……即使在坐月子時,他亦經常到長樂宮見她,可是愛情中的一些部份,不能光說,要做,不做,就不是完整的愛。
可以激烈,也能夠溫柔,無論是感情深厚淺薄,在當下一刻,都是熱烈地戀慕著對方的,毋須懷疑。
當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湛驚愕地發現,自己失態了。
幸好桌布遮掩著,她的目光亦專注於桌上的菜餚,並未發現他的‘失態’,幸好幸好……可即便如此,趙湛還是被自己的急色驚住了,深深反省了起來一一在用膳的時候胡思亂想甚麼!以前容妙真貪杯,酒勁上頭,愛對尋花問柳的事如數家珍的形容給他聽,比民間話本還要仔細香豔,他都沒有一絲波動,聽得煩了,就讓他換點別的說。
……結果他換了另一種‘姿勢’的體驗,繼續說得很高興。
趙湛自以為,不是一個沉迷女色的人。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說著自己對情愛風月冷淡,都只是沒遇見那位能讓他激動得難以自持的人。
而現在,他遇到了。
他眸光追逐著她,像觀賞一朵美豔的花,即使移開目光,甚至閉上眼睛,都依然有迷人甜香纏繞著他,還不如放縱自己,放肆地看著她。見過顏歡瀕死躺在自己懷裡之後,只要看見她活著,心就安穩了。
預料到待會將要做劇烈的體力活動,也是久違的開葷,顏歡歡沒吃得太飽,一頓飯吃下來,沒花多少時間,趙湛卻深覺度秒如年。由興奮到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歷屆皇帝裡,他應該是其中很不容易的一位了。
“皇上,我吃不下了……”
她明知他著急,在放下筷子後,嬌滴滴的瞅他一眼,嘴唇輕撅,生過孩子的人了,神態還嫩得跟剛出嫁時似的一一要裝嫩,硬體演技到位,並非難事。趙湛飛快地接話:“隨井,將剩下的撤下去,朕要安置了。”
顏歡歡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睨住他,趙湛才趕緊補上一句:“今日你和溯兒都辛苦了,朕就想你們早點歇息……你看如何?”
她差點笑出聲來,還問她意見?
於是她故意作遲疑狀,足足拖了半分鐘,吊足了他的胃口,才頷首:“就聽皇上的。”
眼睛都亮起來了。
處久了,顏歡歡也發現,趙湛雖然經常沒甚麼表情,但只要細心留意,他還是很有規律的,能摸出他的喜怒習慣來。就像伺養一隻言語不動的貓,摸熟了它的習慣後,相處起來就不費勁了。趙湛是座難攻易守的城,將城門敞開後,便是金山銀山。
不等趙湛主動,她便迎上去,捉住他的手,將之貼在自己臉頰,舒適而迷戀地眯起眼睛:“皇上,我好想你。”
“你哪天不見到朕。”
太耿直了,皇上。
顏歡歡嗔他一眼:“坐月子時見到皇上,甚麼都不能做,我想得厲害,皇上難道就不想我麼?”她失落地垂眸:“也是,后妃三千,皇上何需忍耐。”
這是一句試探。
她並不在乎他臨幸其他女人,不是不愛,只是接受現實,不為無法改變的客觀事實而惱怒傷心。先不說前朝徐國公徐皇后會發瘋,再者,違反人的慾望。
美有那麼多種,她要是大權在手,即使特別喜歡其中一位,視其為真愛寵上天,也會想打打野食,處膩了清冷琴師,玩玩羞澀將軍,偶爾來一發淪落小倌樓的妖豔少年,三兩瓶,美滋滋。
易地而處,皇上臨幸別人,她都能以一種‘大兄弟,記得回家’的寬容目光看待。
“朕想你,”
倏地,他將她拽進懷裡,怕傷了她,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連霸道的動作都留了根溫柔的小尾巴:“你……在意朕寵幸別人麼?”
“臣妾不敢。”
顏歡歡氣鼓鼓地別過頭,不去看他。
善妒在七出之條裡,做皇帝的女人,更是不能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