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料子如果用來裁一條衣裙,想必很好看。
顏歡歡指尖掃平他肩膀的皺褶,心念一轉,犯起難來一一系統說了,這技能只能保持二十四小時,萬一她給了端親王,而他又打了一天醬油屁事沒gān,豈不是很làng費?但她又不能搖著他的肩膀吶喊‘醒醒!哥們今天帶你裝bī帶你飛!’,連問他打不打算在今日去見皇上,都會引起他的疑心。
到底怎麼辦才好?
倏地,她靈光一閃。
有了!
在遊戲中,有所謂的‘經驗疊加’的說法,就像生活中的優惠疊加,只要將微小的機率疊加起來,小機率事件也能變成必然。此情此景,只要她先裝個bī,啟用自身的[裝bī光環],增加說服力,誘發端親王去搞事情,就能增加成功機會。
“王爺,今天天氣真好啊。”
“……嗯?”
趙湛抬眸,這時候,丫鬟進來放下水桶伺候時開啟了門,能看見外頭霧氣深重的天色,實在難以和‘天氣真好’聯想起來,不過顏歡都這麼說了,他隨意附和道:“不錯。”
顏歡歡順著他的目光往外一撇,心中抽搐,尼瑪,要不要拆我的臺拆得這麼快。
一時之間,她絞盡腦汁,愣是想不出怎麼裝bī。
越急,腦子就越難想出好點子來,她只能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裝作依依不捨的樣子。終於,在替他別上腰間玉佩的時候,勉qiáng想出來了一段:“我昨晚睡覺的時候,一直在想王爺說的話。”
“怎麼了?”
“太子殿下惜才,閃光的不一定是金子,但金子總會發光的,王爺如果能代為舉薦,成為這個伯樂就好了,”顏歡歡想,這還不夠矯情?暗暗咬牙,將腦海裡能想到的一股腦兒倒出來:“我懂得不多,王爺一定要相信自己,就算苦惱寂寞的時候,也要知道……”
系統這都沒反應,顏歡歡只能作羞赧狀半垂下頭,悄聲道:“有思念你的人在的地方,就是你的歸處,王爺,我想你。”
這話說出來她都要起jī皮疙瘩了。
【恭喜宿主,啟用[裝bī光環],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請盡情忽悠吧!】‘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趙湛一怔,對於顏歡突如其來的熱情,不知如何應對。
老實說,在這麼突然的情況下,說出這種不像人話的小說臺詞,理應只剩下愣然,但永遠不要低估熱戀期中的情侶對情話的接受能力,他從善如流地接受了這個設定,並且摸了摸她的頭:“嗯,等我回來。”
顏歡歡定定地看住他,鄭重其事。
“王爺,妾身祝你今天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系統,我要啟用對端親王的光環。’
【好的,宿主。】
趙湛失笑,以為顏歡因為自己要離開而不安:“不捨得我?”
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別怕。”
顏歡歡怕個卵。
可她依然在他懷中輕聲細語了幾句,彷佛真的不捨得他的離開,而他耐心地聽完再去上朝一一所有突兀的情話,都有了不可思議的說服力,如在大冬天喝下一杯熱可可,暖流湧入心底,踏實了。
送走了趙湛,顏歡歡將信將疑:‘真的有用嗎?聽上去不太靠譜。’
【宿主,你這是形式主義了,自古以來,人類都相信言語具有力量,術法透過咒語施展,言靈能逆天改命扭曲人心,在你的話語里加入力量,可以說是[裝bī光環],也能說是言靈的作用,後者聽上去像模像樣一點,只不過是外殼的差別而已。】……
顏歡歡洗了把臉,讓檀紋伺候自己更衣梳妝:‘在人工智慧之中,你應該算是愛chuī比的一類了。’
【宿主過獎了。】
端親王離開後,她整個人都感覺自然了許多,就像老闆出差的員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正好光環的效果還沒消退,難得啟用一次不想làng費一一趕在去正院給徐王妃請安之前,她將身邊貼身伺候的下人全叫來院子裡,配合[黑惡勢力光環]敲打了一番。
於是院內跪了一地的丫鬟,聽著側妃娘娘慢聲說話,話裡還帶著淺淺的和藹笑意。
“進府以來,之前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我也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些甚麼,”顏歡歡語帶困擾地偏了偏頭,她實在不習慣捏古腔調,只能儘量把話往淺白了說,幸好下人出身低微,文化水平不高,比起文縐縐的話,倒是更能聽明白:“我可以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但你們卻不可以這麼覺得,很容易出事。”
偏院裡出的內鬼珠雲,被端親王命人拉出去打了三十鞭,命也硬,愣是沒打死一一依照大晉律法,即使是奴隸家僕都不能隨意打死,雖說朝廷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發作一個親王,但在這爭儲的節骨眼上,趙湛自是無比愛惜羽毛,收拾完了,就發配去gān粗活。
“我也不說是誰了,兩頭主子不討好,不聽話給我惹事的,前頭有人為你們領路,出事了沒人保得住你們,多大的人就操多少的心,想多賺一份錢,也要有那條命去花。”
與她微笑相反的,是難以抗拒的yīn寒一一霸道而不講道理地侵襲入體,bī使她們膝蓋發軟,想發力站起來都使不上勁。
顏歡歡居高臨下,旁邊還有檀紋扇風,除了地位差別的氣勢之外,言語間的魔力更讓人瑟瑟發抖。
征服是種快感。
不然為何人們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為了更好的生活,即使不想傷害誰,也會不知不覺間成為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她眉眼漠然,心裡升起些許不能言說的,卑鄙的竊喜。
可悲之極。
有這能耐,真想當個昏君。
迎著清晨的霧氣,端親王的馬車不徐不疾地穿過大街,噠噠噠噠地向皇宮前進,營營役役,迎向權力的巔峰之地。
第053章
噠噠噠噠……
上朝跪拜父皇,皇帝穿著一襲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高而深,面目模糊,金碧輝煌的一坨,包裹著肉體凡胎,也能被尊為人神。
畢竟,不敬神佛可能得到報應,但不敬皇帝,直接就能拖出去亂棍打死。
群臣先跪後立,太子立於皇帝下側,即使略低聖上一頭,那也是風光萬分的位置,列於文武百官之首。他今日心情不佳,無心聽政,睥睨著端親王,目光灼灼,十分露骨的不喜一一也是讓人看明白了,太子不喜歡端親王,想投靠他的,就離這貨遠遠的,別想兩頭討好。
太子人qiáng馬壯,名正言順,這一直以來明顯表現的厭惡,的確為趙湛添了不少麻煩。為了避嫌而不與他結jiāo,或是故意為難他來討得太子歡心的都有,他倒是脾氣極好的樣子,從不因此發怒,有甚麼都忍了去了。
幸好與徐國公結親,皇上又表現出重視態度之後,趙湛的處境頓時好了許多。
皇帝的目光所寵愛之處,是chūn天般溫暖。
趙湛不以為忤,趁這機會看清了一批人一一何況,皇帝還活著,即使上了年紀,顯出多病痛的模樣來,也不會樂見成年皇子在朝堂上結黨派,他給他們安排的姻親是一回事,他們私自養出黨羽來又是另一番說法。
“玄深,他怎麼老盯著你看。”
下朝之後,容妙真湊到趙湛跟前,壓著嗓子低聲問。
二人年紀相約,身高差不多,他外表看上去卻比趙湛小多年,可能是臉嫩的關係,還有些沒退去的嬰兒肥,眼睛圓且亮,男生女相一一趙湛的樣子也秀氣,但有美人風範,他頂多是個漂亮的少年。
後者神色平淡:“我怎麼知道?”
容妙真老神在在地思索片刻,得出了一個自覺非常靠譜的結論:“許是愛上了你。”
“你試試在他面前這麼說。”
“我還沒活夠呢。”
容妙真笑嘻嘻:“說真的,你沒看過那種民間話本嗎?因恨成愛,很常見的,他百般為難你……能圖甚麼?說不定就是貪圖你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