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不必多慮,即使遇上必死之局,只要有足夠的想象力,相信你能借助能力逃出生天。】這句話翻譯過來便是,系統不負責幫她原地滿血復活,生死自理。
想想倒是,表情包包羅萬有,總有一款可以遁走。
始終不是皇權至上的環境下成長的,只要條件合適,顏歡歡腦海裡隨時蹦出《刺客信條》或者《盜墓者羅拉》的場景。
四字形容她一一喜歡搞事。
‘那皇帝這麼老?系統沒有人性?要不你還是送我回去火化吧。’
顏歡歡認為自己還是有血性的。
和系統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達成協議:系統不侷限攻略物件,但必須在皇宮裡進行宮鬥,不可擅自開啟江湖副本。知道皇帝是個年屆四十的中年人之後,顏歡歡已經破罐子摔碎,在大不了就火化的前提下,成功讓系統屈服。
就像在街頭小店購物,總有砍價的餘地。
說到底,系統的目的只是透過她來吸收皇宮的天地靈氣而已,只要不破壞這個底線,她就有許多談判的空間。
顏歡歡在榻著躺下,和系統說話語氣促狹輕鬆,但她所想的,卻比說出來的多。
她真的不怕死,不怕系統‘發怒’把她送回火化場嗎?
她當然是怕的,但問題出在,如果她不抗議,進宮照樣是等死,四十歲的皇帝,連大哥都隱約覺得活不了多久,進宮絕非上策。那橫豎都是死,她就不怕了,光腳不怕穿鞋的,試探了一番它。
幸好,結局尚算滿意,她不一定要死在宮裡。
自從被皇帝年齡驚嚇了一下之後,顏歡歡收拾起玩樂的心情一一畢竟快到選秀之年了,系統的要求是進宮,她起碼得把宮裡的動向弄清楚了。這點實非易事,五品官員的手能伸多長?顏木又是實心眼的清廉作風,不愛結黨,和女兒相處時間亦不多,稍得空,也只能把時間花在教育兒子上。
倒不是不愛閨女,只是時間有限,而顏清承受的重擔又更多。
從一開始,顏歡歡的爹孃就沒打算把她當作更上層樓的工具,日後夫家能幫襯著的話是好事,安穩過著和美小日子就已足夠。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
三年一次的選秀之期將至,李氏密鑼緊鼓地教導女兒管家,可又怕她被指成皇親側室,連當妾的規矩都教了一遍。
大晉皇權抓得極緊,私下說好親讓選秀時給行個方便是絕不可能的大不敬行為。
每教到此處,李氏都忍不住揹著女兒抹眼淚,誰又願意讓嬌養著的掌上明珠去當他人的姬妾,低眉順眼做人?無可奈何罷了。
惟一慶幸的是,顏歡歡這副軀體的確生得出奇貌美,日後無論能否被指為正妻,想必都不會被冷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度過了混吃等肥的童年,便馬不停蹄地奔向各自的崗位。
顏清倒是沒因為忙碌而跟妹妹生份,只是奇怪她為何如此好奇朝堂上的事。
後來想通了,猜測她是想知道哪位殿下更有可能問鼎大位,苦勸過她後,顏清也只能如實跟她說一一太子已定,可皇上瞅著健康,皇子們都還未及冠,這事還懸著。
沒辦法,早年皇上忙著把權從外戚處收回來,無暇嚴管後宮,兒子都沒活得長的,待他回頭過來,已經晚了。才導致到了這個年紀,都沒有一個及冠的皇子,慘。
不過最看好哪位皇子,卻是朝堂上卻隱有風向,都說不是太子,便是三殿下。
顏清對妹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氏也將自己所知道的教導於她,是以顏歡歡雖然依然是大步不出閨門的姑娘,但知道的卻比以前多出許多。只是越知道,越無奈。
因為,這根本輪不到她去發揮所謂的聰明才智。
選秀來得太快,哪位皇子會鬥死,皇帝甚麼時候死,又會把她指給誰,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而且都不是一個居於閨中的少女可以左右的。
顏歡歡惟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拾掇得更漂亮。
‘唉,系統,你說我穿越都穿越了,別人能培養出自己的暗衛,怎麼我連只狗都不能養呢?’
【……】
第009章
選秀之期將近,顏歡歡過得越發安份。
不到廟裡上香,不男扮女裝到街上得瑟一一大晉民風開放,女子上街只須戴著面紗,講究些的便帶著丫鬟侍衛,她想著萬一真的入宮了,像古言小說般,得皇上恩寵出宮遊玩的機會肯定少得可憐,就趁這之前,盡情享受一下。
雖然不比現代有空調,貨品包羅萬有,但帶著丫鬟小廝上街,嚐遍各種街頭小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難得放開肚皮吃一囗,可是顏歡歡的胃早被養小了,為了避免吃沒幾囗就有飽腹感,她就每樣嚐個味,倒是便宜了這回跟著她出來的僕從,每個都吃得肚子溜圓。
冰糖葫蘆算不得稀奇物件,路過都沒感覺一一這個太好弄了,都差不多一個味兒,沒意思。
甚麼甜酒煮蛋、銀絲冷陶、灌藕、油蘇餅……顏歡歡看著新奇有趣的就買一份,站在在角落撩起面紗就吃,檀紋站在身前將她護住,與人流隔絕。油蘇餅好幾次燙得她直呼氣。甜酒滲進了蛋,每咬一囗都是迷醉的甜,混合蛋huáng的微鹹,不需要額外的調料,已經好吃得她舌頭都要吞下去。
當然是比不上現代的垃圾食品,但顏歡歡飲食簡樸多年,連普通的油蘇餅都覺得既香又脆。
“好久沒見到小姐吃得這麼開心了。”檀紋忽發感慨。
正與一板芝麻糖較勁的顏歡歡抬眼:“享受美食不過一刻鐘,飽腹就開始後悔了,還不如保持身段,照鏡子我能樂一天。”
“這倒是。”
想起小姐捧著銅鏡美滋滋地笑的模樣,檀紋點頭:“還是小姐想得長遠。”
李氏慣會調教人,送到小女兒身邊伺候的自然對她死心蹋地,即便顏歡歡指著只狗說是貓,她也會打從心底裡說服自己主子的見解獨到。深入骨髓的奴性,被服務得久了,時有錯覺,那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物件。妙就妙在,他們又的確是人,有人性的弱點,被捧得忘乎所以而看輕奴僕,栽在他們身上的‘貴人’也不在少數。
顏歡歡放下芝麻糖,出神地看住檀紋順從的眉眼,一直觀察著主子動向的她立刻接過食物:“小姐可是飽了?”
她頷首。
檀紋模樣不差,擱現代也是個班花級別的水靈小姑娘,稍為打扮一下,又豁得出去的話,傍富商跳出原有階級不難。可是在這個年代,同樣的行為,也只不過是由下人,變成一個‘爬chuáng’的下人而已。
如果說顏歡歡和那些要選秀的姑娘有何分別,除出美貌之外,剩下的便是這份警惕心了。
階級隨生而來,現代怠懶一些,頂多領低保,在大晉想當條走狗,都要努力地仔細著自己的命。
想到這裡,顏歡歡胃囗盡失。
她興致索然:“回府罷。”
“小姐不多逛一會嗎?難得老爺允了小姐出來。”檀紋沒說出來的是,現在只需要得了爹孃的准許就能出來逛一逛了,等日後出嫁,若非相公同行,身份高貴些的婦人頂多坐著轎子,挑起簾的一角遠遠地瞧一眼街景,斷不可能像這時一樣恣意遊玩。
話音剛落,不遠處便是一陣騷動。
“我真沒有撞到你!”
“我不管,玉佩都被你撞飛了,這是我買來給我娘子的禮物,少說也要兩貫錢,你不賠償,我就去報官尋公道!”一聲蓋過一聲,壯漢聲音洪亮,連遠處的顏歡歡都被嚇了一跳,抬眸看去,他又接著往地上一指,囔開:“各位都看明白了,萬不能讓他逃了去!”
“兩貫錢,你誆我呢?”
兩貫錢對小老百姓來說,的確不少了。
只是瘦子聲音不若壯漢宏亮,乍聽之下,便有種心虛之感。
顏歡歡聽了兩句,和看熱鬧的群眾卻想不到一處去一一她總覺得,這就是古代碰瓷。顏府下人訓練有素,不隨意觀看也不發表意見,主子說要打道回府,就護著她順來路而去,免不了要接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