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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師父,你為何要碎我金丹

2022-06-03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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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櫻踩著飛梭,搖搖晃晃了半炷香的時間,總算飛出了那片無底深淵。

她回頭望去,那一線裂縫上方白霧翻滾,愈發濃郁,又將入口完全遮蔽了起來。

略等了一等,仍然不見陸流上來,她實在不耐煩了,便用紙符折了只小鳥扔進去。若是陸流一炷香後還未出來,紙鳥會啼鳴,提醒他出來,接著進行之前商定好的計劃。

按照她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記憶,仇天重塑軀體後,應該會直接強上了秦絨絨,然後秦絨絨的修為也會攀升一截。雖然還是遠不能與她相比,但終歸有了被正視的資格。

「太慢了……就讓我來幫你一把好了。」

她當然知道陸流沒對她說實話,因為她自己亦是如此。秦絨絨既然是天道如此看重的人,她自然也不能那麼快殺了她。但不管是讓她疼一疼、怕一怕,或者讓仇天拿走她的清白,令她吃點苦頭,這總是可以的。

他們都是一心追求大道的人,陸流總犯不上在這種無傷大雅的細節上與她計較。

更何況,若是秦絨絨的修為上漲太慢,這世界程序無法推進,她也會等得不耐煩。既然陸流攔著,不讓她「揠苗助長」,那她也只能尋點旁的法子了。

天際陰雲密佈,濃霧翻滾,不時有能量光芒爆出,接著就是陣陣慘叫。這種天材地寶與機緣並生之地,顯然不可能平靜,無論是爭搶機緣還是奪寶殺人,最後總要動手的。

而她這次來三界戰場,除了要把之前的事安排上正軌之外,還有件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以前她修煉至煉虛期時,曾經重返三界戰場。那時戰場未開,她用破界珠將結界撕開一條裂縫,強行鑽了進來。

在戰場最西方的邊緣地帶,有一株驚雲安神果,三千年一開花,九千年一結果。這東西能幫助煉虛期的修士晉入合體時安神寧心,縱然有心魔入侵,亦能巋然不動。

只可惜前世她進來時,驚雲安神果剛長出第一輪的花骨朵,絲毫沒有開花的跡象,更別說結果了。算算時間,它上一次結果的日子,正是三界戰場開放、也就是她第一次進來的時候。

既然知道了時間,這一次來她自然不能錯過。

林天櫻一邊出神地思考著,一邊往前飛,倏然間,她面前有柄飛劍急速飛來。林天櫻目光一冷,猛然出手將飛劍擊碎,爾後抬眼看向面前。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飛到她面前,待看清她的臉之後,悲憤的表情瞬間一變,驚喜道:「天櫻!」

竟然是塵樊。

「你怎麼會在這裡?」

塵樊喘了兩口氣,解釋道:「你們下水後不久,那湖面竟然結冰了,而且冰面極為結識,用法寶都無法破開。我們無法,等了一段時間不見你們上來,只能先行離去,打算等戰場關閉、強行將人送出之後再找你們匯合。我離開後與萬藥山中人走散,偶然在山裡尋到一株極為珍貴的雪靈芝,卻不想早就被人盯上,想強搶。」

正說著,後面追殺塵樊的人已經趕了上來,見塵樊與林天櫻只有兩個人,於是喝叫著讓他們交出靈芝,便饒他們一命。

林天櫻在心裡暗自思忖,她這一路受塵樊幫助頗多,天道上已算是欠了他人情,若是此時丟開不管,心猿有缺,對日後大道有礙。

想到這,她便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這些人。等他們跌跌撞撞地帶傷離開,林天櫻轉頭看去,塵樊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天……天櫻,你甚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塵樊道,「原來當初你不顧我的勸阻,執意要離開萬藥山,也是因為你壓根不需要冰玉洗髓池的幫忙吧?」

林天櫻輕輕點頭。

塵樊有些懊惱:「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讓我爺爺欠陸流那個人情,還把水溯玉送了出去……」

話音未落,他就察覺到林天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刺得他臉頰發疼。

她一字一頓地問:「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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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是微弱但連綿不絕的潺潺水聲。

嘗試著動了下胳膊,一陣痠痛從指尖傳到身體的每個角落。我忍不住哀號了兩聲,咬著牙,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頭髮溼淋淋地淌著水,身上的裙子也完全被水泡成了一身鹹菜。我順手掐了個小法術烘乾頭髮和衣服,又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套新衣服,剛要換,目光漫無目的從面前掃過去,忽然愣住。

「陸……啊不,仇天!」

他居然跟著我跳下來了!那不是他說的對靈體有損、他無法靠近的寒髓泉嗎?媽的,真不愧是魔界中人,心機好深啊,這狗東西又騙我!

我又驚又怒,心裡一陣後怕。如果剛才我心一狠,直接把那盒子扔進泉水裡,現在不是已經涼了??

我心有餘悸地往那邊看了看,這才發現仇天似乎正在昏迷中。那張臉被水浸溼,頭髮溼漉漉地貼著臉頰,反而不怎麼像陸流的樣子了。

好在因為仇天還在昏迷,我確認周圍沒人後就進了白翎扇的空間,換好衣服後出來,又盯了他一會兒,我突然發現,他的長相一直在進行細微的自動調整——他正在很緩慢地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才是他本來的長相嗎?!

我盯著仇天,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眼睜睜看著他徹底變成另一個人,直到那張臉遲遲沒有一絲變化,我才意識到這場蛻變結束了。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仇天醒來。我剛站起身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微弱的男聲:「林……天櫻,你為甚麼騙我……」

我步履一頓。

「你和陸流這麼做,到底有甚麼目的?」

轉過頭,仇天仍然躺在原地,昏迷不醒。只是細細看去,他雙目緊閉,眉間流露出痛苦不解的神色。那張臉長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原應該是張揚的、冷酷的,此刻偏偏流露出不像魔修的脆弱。

我默了一默,轉頭去把仇天扶起來,揹著他往出走。

所幸我好歹也是個結丹後期的修士,略施法力便足夠輕輕鬆鬆揹著他。身週一片昏暗,腳下有數條涓涓細流,其中仍然殘餘著幾分寒髓泉的冰冷。我踩著泉水和溼漉漉的青石地面,慢慢向唯一有光源的地方走去。

一邊走,一邊回憶之前零零散散的事。

因為害怕被七情六慾火控制的仇天對我做出甚麼事,所以我麻溜跳進了寒髓泉。進去後的下一秒我就後悔了,因為一種鋪天蓋地的尖銳刺痛瞬間遍佈我的全身。更要命的是,這種疼並不是針對我的身體,否則用法力強逼出去就好。

它在瘋狂刺激的,是我的神識和元嬰。

越往水下沉,那種疼越劇烈,幾乎是成百上千倍地增加。我一個現代五好青年哪裡受過這種痛苦,痛經都是我的極限了。於是我強忍著拔劍自盡的衝動,拼命在腦中搜尋可以緩解疼痛的方法。

然而,還沒等我想起來有甚麼好方法,身邊忽然出現了一群瑩藍色半透明的小魚。它們渾身透著水母般的光澤,看上去美麗而無害。

這鬼地方怎麼會出現生物?

還沒等我疑惑完,為首的一條魚忽然張開嘴,露出滿口細碎鋒利的牙齒,惡狠狠地朝我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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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飲雪劍,用力一揮,巨大的光芒束把一群魚掀得東倒西歪,下一秒卻又完好無損地朝我撲了過來!

為首的魚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一霎間,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疼痛讓我尖叫出聲。彷彿神識撕裂一般的劇痛中,我眼前的泉水模糊成一片白光,意識也漸漸消弭。朦朧間,我似乎看到一個逆光而來的人,輕輕向我伸出一隻手。

那手指上戴著一隻很奇怪的黑色戒指,上面燙金鑲玉,隱隱呈現出一個八卦陣圖的模樣。

我看不清手的主人的臉,只能聽到他刻意模糊的聲音。

他說:「回來吧。」

下一秒我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就是在這個破地方了。

一天之內昏迷又醒來兩次,我不得不感嘆這種倒黴的穿書法,全天下大概也就獨我一家。好在眼前那團光越來越亮,也越來越明顯,我便覺得腳下步履輕快了不少。

跨出最後一步,我站在山洞門口,感受陽光肆無忌憚照射。從溫暖到滾燙似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瞬,我後背那股輕微的重量驟然消失了。

我汗毛都快豎起來了,拔出飲雪劍,猛地一轉身,果然看到仇天已經清醒過來,正靠在山洞的岩石壁旁,冷冷地看著我。

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他好像有點變化。雖然眼看變得更危險了,但身上那股針對我的殺意和輕蔑,忽然減輕了不少。

我半提醒半警告地說:「大哥你可別忘了,是我把你背出來的。我要是把你丟在原地,說不定……」

說實話,說不定會發生啥我也不知道,但有的時候這種意猶未盡的留白更能給人以想象的空間。

果然,仇天眯了眯眼睛,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忽然褪去了一些。

他拍拍手,站直了身體:「走吧。」

「走?走哪兒去?」我詫異地看著他,目中下意識染上警惕,「我警告你,我好歹也是有著本命法寶的結丹修士,再怎麼樣你要殺我都是要用點成本的……」

「結丹期?」仇天嗤笑一聲,眼中明晃晃的不屑,「我從前抬抬手指解決的結丹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秦絨絨,你不過仗著白翎扇和飲雪劍才能讓我重視幾分,現在還真把自己當成甚麼重要人物了?」

我被這狗東西毫不客氣的話氣得火冒三丈,但是在心中暗自一衡量,又覺得打不過他,只好忍氣吞聲地按捺下來,轉身欲走。

跨了一步,沒邁動。低頭看去,有道細細的黑色光鏈纏著我的腳踝。

我轉頭瞪著仇天,他不耐煩地抬了抬眼皮:「讓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講不講道理的?!」

「秦絨絨,我要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你要我跟你講道理?」仇天輕輕一拽那條光鏈,我就到了他身邊,「若是在那洞府之中你不反抗、不跳寒髓泉,直接與我交合,還哪來這麼多麻煩。」

「????」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啥?」

「這枚煉魂塑骨丹就算是在仙界也難得一見,光我重塑身體漏出的點滴能量,就足夠你從結丹晉到元嬰了。」仇天淡淡道,「若你直接與我交合,這些多出的能量都是你的。運氣好的話,便能從結丹後期直接到元嬰後期。」

短短几秒內,這個詞兒聽他說了兩次,我覺得大腦有點缺氧。

「既然你方才也說了,正是你帶我出了這山洞,那我也算欠你一命了,因果迴圈,總要找點東西回報你。」他說著,冷冰冰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能讓你順順利利地結成元嬰。」

他掃了我一眼,又補充道。

「比陸流那廢物的橋心草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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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挺想轉頭就跑的,但在將想法付諸行動之前,我及時想起了仇天的真實身份。他還是靈體狀態下就能讓化神期的塵松和金玄乖巧不敢反抗,更何況現在已經擁有了完整的身體?我一個結丹後期的小修士,能怎麼辦?

打不過啊打不過。

別無他法,我只能乖巧地跟在他身後。走過這片溼軟泥濘的土地,前面是一片遠遠看過去呈現出深紅色的森林。

這顏色著實詭異,像是童話故事裡巫婆住的地方。若是擱在修仙小說裡,怎麼著也得和魔界沾點邊。我著實無法剋制自己內心的恐懼,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兄弟,這是甚麼地方?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仇天停步回頭,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你問那麼多幹嗎?跟上就是了。」

從他的眼神裡,我基本可以斷定這就是三界戰場中曾經的魔界中人遺留下來的地方。這地方,可以說是仇天的快樂老家,但不能是我的啊!

「大哥。」我狠了狠心,直白道,「你不會想把我獻祭了吧?」

深紅色的森林很難不讓人想到鮮血甚麼的,再加上原文中仇天心狠手辣、冷酷嗜血的人設,我頓時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動作一頓,用一種關懷智障的眼神看向我。

「秦絨絨,你好歹也是個結丹期的修士,那腦袋裡裝的都是些甚麼?稻草嗎?」仇天說,「你救我兩次,助我得到煉魂塑骨丹用以凝練身體。因果命數上我已是欠你良多,若是再傷你,天道都不會放過我好嗎?」

天道這個詞我已經聽過好幾次了,雖然不解其意,但原文幾個主角都這麼在乎,想必是很了不起的厲害玩意兒。這樣說的話——

我很快抓住了重點:「也就是說,你現在不能對我動手了是不是?你根本殺不了我對不對?」

仇天眯起眼睛,輕輕點頭。

「很好,再見。」

我轉頭就走,然後剛跨出一步,就被仇天提著後領拎了起來。

我在半空中掙扎:「你幹甚麼?你要是傷害我,天道都不會放過你哦!」

「誰說我要傷害你了?」仇天嗤笑一聲,「秦絨絨,你別想跟我耍花招。我若真想殺你,有一千種一萬種法子可以避開天道的監視,我只是……」

「只是甚麼啊?」

「懶得殺你,你一個結丹後期的人修,於我而言不過是螻蟻罷了。你會追著一隻螞蟻,執著地要踩死它嗎?不會的。秦絨絨,我此番帶你去紅蠍林,不過是為了帶你去尋一場機緣,用以回報你的救命之恩。若你撐得過去,與此有緣,修為自然大大提升;若你撐不過去,是死是活也與我無關。」

他和陸流的笑面虎人設是不一樣的。我從沒有哪一刻的認知清晰過此刻。仇天看上去更像魔修,或者說心無旁騖的修士。雖然聽上去特別不近人情,但起碼這些話他明明白白地說出來,讓我不至於提心吊膽。

「更何況,林天櫻一心要殺你。你不提升修為,難道要坐以待斃,永遠等著陸流來救你?」

空氣忽然凝滯了,安靜了好一陣,我深吸一口氣。

「放我下來,我跟你進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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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蠍林,顧名思義,深紅色的樹林,裡面不時爬過成群結隊的紅色蠍子。

在現代時我最怕昆蟲,一隻西瓜蟲或者蟑螂都足以讓我尖叫十分鐘。但此刻我畢竟是一個修士,如果看到蠍子就大呼小叫,那也太不符合我的修士身份了。

要知道,之前仇天可就懷疑過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絨絨了。

於是我強忍住害怕,跟在仇天身邊,一聲不吭地往前走。他重塑身軀後顯得很是高大,我這在女修中已是頗為高挑的身材,在他身邊都顯得十分小鳥依人。抬眼去看時,能看到他下頜流暢的線條,和一雙睫毛覆蓋下冷得彷彿結了冰的眼睛。

仇天忽然道:「說兩句話。」

我:「啊??」

「習慣了你聒噪的聲音,此番安靜下來倒覺得怪怪的。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在心裡罵我呢。」

媽的,這魔王是個抖 M 吧?

我想了想,問他:「你想聽我說甚麼?」

「隨便。我見你傻乎乎的,之前還想著套我話,想必有不少問題要問吧?」

還真有。既然他主動提起,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你重塑身體那枚煉魂塑骨丹,是仙界的丹藥吧?我之前聽到你和林天櫻說甚麼金仙留下的……」

「喲,耳朵還挺靈。」仇天頗為意外地掃了我一眼,很耐心地解釋道,「沒錯,的確是數萬年前仙界的大羅金仙留在人間的一顆丹藥。林天櫻偶得了一張藏寶圖,這才帶我趕了過來。」

「這……是一顆成品丹藥?」

仇天有些不耐:「是啊,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甚麼你還不知道嗎?!我翻了翻眼睛,留給他一片靜默。果然安靜使人覺醒,仇天頓了頓,也意識到了不對:「……仙界的東西是不能全須全尾地帶到人界的,何況是丹藥?」

你可算想明白了啊。

其實我本人並不太瞭解修仙界這些雜七雜八的潛規則,不過原文裡寫過,因為仙界與人界的屏障規則,所以那顆仙丹實際上只是半成品。但從仇天的表現和他這副新身體來看,顯然那是一顆完整的煉魂塑骨丹。

並且,原文中他們並沒有得到甚麼藏寶圖,是偶然掉進密室後才發現那東西的。

我想了又想,總覺得這些異常絕非是我穿書後引起的蝴蝶效應那麼簡單。聯想到之前的某些蛛絲馬跡,直覺告訴我,事情肯定和林天櫻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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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仇天在林子裡兜兜轉轉走了兩個多小時,視野驟然開闊。

面前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淡紅色湖泊,眯著眼睛遠眺,能隱約看到湖心的一處小島。仇天衝我揚了揚下巴:「別的事先不管了,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就在那座島上。」

「島?」

「紅蠍林得名是因為那群紅色毒蠍,出名卻是因為島上的蠍靈果。」仇天還挺有耐心地給我科普,「蠍靈果是紅毒蠍給幼崽準備的成年禮,帶有劇毒,能直接以毒攻毒,使元嬰時的心魔消弭於無形。」

「你說啥??」我懷疑我聽錯了,「劇毒?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人修,不是蠍子。這劇毒在消滅心魔之前,真的不會先把我毒死嗎?」

「……我還沒說完,你別急著插話。」仇天一臉無語,「普通的蠍靈果自然帶有劇毒,誰碰誰死;但機緣巧合之下,總會有那麼一兩枚蠍靈果變異為更厲害的蠍靈聖果,不但毒素不會傷你,反而會變作靈力,進一步提升你的修為,可比陸流的橋心草管用多了。」

我發現了,仇天若是生在現代,必是飯圈引戰達人,這捧一踩一未免也太熟練了。

他說:「你找艘船過來,我們這就去島上找蠍靈聖果。」

我有點懵:「船?能去哪裡找船啊?」

「你有甚麼船型法器就拿出來唄,陸流給了你那麼多東西,難道你還指望我當場砍樹幫你造船啊?」

這人嘴真是毒,要不是我打不過他,他現在已經被我扔進湖裡了。

我在乾坤袋裡翻翻找找,還真讓我找出一艘銀白色的小船。是陸流之前塞在那一堆防身器具裡的,上面銀光閃閃,還隱約有鱗片的形狀。打進一道法力,再扔上湖面,就自動長成了一艘能容人的小船。

仇天大步跨了上去:「走吧。」

這船上鑲嵌了許多高階的風系靈石,因而行駛速度極快。我站在船頭,看著仇天挺直的背影,在心中暗暗琢磨,趁其不備將他忽然推入水中然後自己駕船逃離的可能性有多大。

仇天彷彿有讀心術:「別想著推我下去。若是無我靈力從頭到尾一直包裹著整艘船,幾息間你就會被湖裡的東西吞掉。」

……好吧,打擾了。

接下來我安心坐在船裡閉目養神,直到仇天說了句「到了」,我才睜開眼,和他一同下船上島,沒忘記把船重新收回乾坤袋。

我問仇天:「你說的那果子在哪?」

「就在前面那棵樹上。」

我看了看前面,一顆嫩綠的小樹苗被無數粗壯的藤蔓簇擁著,藤蔓上掛滿了鮮紅的果實,然而小樹苗上空空如也。

「你確定嗎兄弟?」

仇天看了一眼,正要說話,忽然面色一沉,高聲冷喝:「是誰,給我出來!」

入耳的是腳踩枯葉的碎裂聲,我尋聲望去,看到一雙銀白色的靴子,再往上,仙風道骨的白袍,一張熟悉的、本該帶笑但此刻面無表情的臉。

陸流拿著一顆金紅色的果子,衝我淡淡道:「絨絨,過來。」

51

現在的場景十分尷尬。

不大的島嶼上,我和陸流、仇天站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陸流面無表情,仇天也面無表情,我誰也得罪不起,只好衝著他們尬笑。

「絨絨。」陸流彷彿沒有看到仇天一樣,盯著我,又重複了一遍,「過來。」

我沒動。他的眼神很不對勁,陸流從來都是笑面虎,永遠一張帶著微笑的臉,讓人摸不透他心裡究竟是甚麼想法。可是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實在是太冷了。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道:「師父,林天櫻呢?」

「她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問這幹甚麼?」

他答得熟稔而自然,我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微妙的三角陣型被打破,陸流的眼神更冷了,他說:「秦絨絨,別讓我再重複一遍——過來,離仇天遠一點。」

「呵呵。」仇天在旁邊抱胸冷笑,「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指使她?這是本君答應給秦絨絨的禮物,你就這麼搶過去,算甚麼男人?識相的就趕緊把蠍靈聖果還回來,否則別怪本君不客氣!」

我在心裡鼓掌,果然是魔君,夠勇夠剛!仇天話音剛落,陸流頭也沒回地一甩手,一點赤紅的光芒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仇天咽喉,他眼神一凜,仰頭避過了這一下。噬火在空中停滯了一下,又飛快回到陸流手裡。

仇天一聲冷喝,指尖驀然湧出一簇漆黑的火焰,那火飛速燃燒起來,被風捲著向陸流追了過去。陸流將噬火橫在身前,那柄幾乎完全透明的匕首毫無保留地放出光圈,把火焰全部吸了進去。

「……」仇天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訝,「你……大乘期?」

大……大甚麼?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原著裡陸流是化神期,我穿越後他跟我說他是煉虛期,現在怎麼就直接跳過合體,到大乘期了?吃激素也沒這麼快吧?

陸流沒回應,反而舒了口氣,淡淡道:「看來,魔君已經重塑身體,恢復了實力。」

他竟然……甚麼都知道。

知道仇天的存在,也知道之前的仇天沒有身體,那也就意味著他很清楚林天櫻的為人和目的。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對林天櫻死心塌地,甚至連她的去向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頓時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我一個傻子。

大概是因為心中暗自評估過雙方實力,意識到他們倆若真打起來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這兩人倒是恢復了表面和平。

仇天站在原地,衝我道:「秦絨絨,既然那是你師父,那蠍靈聖果你便找他討要過來唄。」又衝陸流道,「喂,那東西既然你提前過來拿了,想必也是為了秦絨絨吧?」

雖然我暫時摸不清陸流的真實身份,不過他對我好倒是真的,白翎扇,飲雪劍,冰玉洗髓池,水溯玉,橋心草,還有現在這蠍靈聖果。這些東西隨便拿一樣出去都價值連城,偏偏他都輕描淡寫地用在了我身上。

想到這裡,我上前一步,正要往陸流那邊走去,眼前忽然有道光芒一閃。我眯了眯眼睛,再睜開時,御劍而來的林天櫻已經落在了地上,衝陸流伸出一隻手,取走了那枚蠍靈聖果。

「我來得還算及時吧?陸流,多謝了。」

52

我的手十分尷尬地在空中僵了三秒鐘,又默默縮了回來。為了掩飾這種自作多情帶來的詭異氣氛,我在原地跳了兩下,假裝自己正在做廣播體操。

然而無人在意。自打林天櫻出現後,陸流的眼神就沒往我身上瞟過一下,就好像有人拿 502 把他那對眼珠子貼在了林天櫻臉上。

原著裡的他每每見到林天櫻,就會有這樣的描寫。我心頭驀然淌過一絲涼意:我和仇天失蹤的這段時間,陸流和林天櫻之間發生了甚麼?劇情又拐回原來的軌道了?

再轉頭看看身後的仇天,他雖然也在看林天櫻,不過眼神卻格外冷峻。

明明是四個人的電影,但顯然我暫時沒有姓名。

金紅色的蠍靈聖果只在陸流掌心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就輕盈地跳到了林天櫻手上。她淡淡笑了一下,反手把東西收進乾坤鐲。

我這才突然發現,他們拿的儲物道具都是鐲子戒指甚麼的,偏我還是最原始的乾坤袋。這就是名門出身的女二號背景嗎?看起來和人設不太符合啊。

林天櫻轉過頭,目光從我身上掠了過去,直接落在仇天身上。那原本戲謔的眼神忽然一下就柔軟下來,她輕聲說:「仇天,你成功啦?」

仇天彷彿站在奧斯卡頒獎現場,神情瞬間變化成某種過度刻意的深情:「天櫻,你還好嗎?之前說的事……」

林天櫻衝他點頭:「放心,一切順利。」

「那就好。」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纏,硬生生在這個修仙世界造出一副甜得發膩的粉紅色場景,像極了爛俗偶像劇裡會出現的情節。但是太假了,我幾乎能看到兩個人表情下噴薄的演技,彷彿在刻意走劇本。

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帶著一種看戲的心情看向陸流,卻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眼神。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林天櫻那裡轉移到了我身上。

複雜深邃,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我愣了愣,默默垂下目光。

「秦絨絨,你到底在想甚麼?」

這聲音是用靈力傳音進我耳中的,除了我,並沒有其他人能聽到。我在心裡口吐芬芳,我想甚麼?我只想認真提升修為,好好活著,然後離你們這對糾結三角戀越遠越好。

「最後說一遍,過來。」

我默默後退兩步,退到仇天身邊去。離得近了,才聽到從他口中發出的嗤笑聲,嘲諷的意味非常明顯。

咬牙切齒地偏過頭,我小聲回擊:「你怎麼還在這裡待著,不過去找林天櫻?」

「你不也沒去找陸流嗎?人家叫了你好幾遍,你都無動於衷哦。」

我扯扯唇角:「這能一樣嗎?我和他又不是你和林天櫻那種關係?」

「我和林天櫻?哪種關係?」

「反正不是我和陸流的師徒關係。」

「師徒,嘖嘖嘖。」

我忍住扇他兩巴掌的衝動,遠遠地看著陸流和林天櫻的方向。大概是我的眼神終於不閃不避了一次,林天櫻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秦絨絨,原來你還活著啊。」她挑挑眉,看向仇天,「怎麼還讓她活著?直接殺了了事吧。」

53

我心中瞭然,仇天肯定是不會殺我的。我於他有兩次救命之恩,他殺我就是和天道過不去。

更何況,他昏迷那會兒,嘴裡說的那些話,明明白白表示林天櫻有些事騙了他,而且還有和陸流謀劃了甚麼。他已經不可能再信任林天櫻了,剛才也不過是在對戲而已。

果然,仇天說:「秦絨絨救我兩次,我若殺了她,心猿必然有缺,此生都無緣大道。」

林天櫻略帶遺憾地說:「那好吧。」

「喂,陸流。」仇天說,「那枚蠍靈聖果,我原本是替秦絨絨準備的,你既然給了天櫻,總要再尋個甚麼東西出來替代給秦絨絨吧?她修為卡在金丹許久,只差這臨門一腳便能凝成元嬰了。我先告訴你,橋心草那玩意兒沒甚麼用,頂多增加一成成功率,心魔還得秦絨絨自己扛。」

「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滅,不入輪迴的下場。」

聽他說得這麼恐怖,我額頭直冒冷汗:「別吧兄弟,你最好是在空口恐嚇我……」

「蠍靈聖果是天地之靈物,何來你準備一說?我早就答應了天櫻要把此物給她,東西自然是她的。」陸流冷淡道,「至於秦絨絨,這是我的徒弟,就不勞魔君費心了。」

「哼,你當我想理你?」仇天不耐煩道,「若不是我欠秦絨絨人情,才懶得理你們師徒倆的恩怨情仇——你就說吧,秦絨絨的元嬰怎麼辦?」

「不勞魔君費心。」

陸流似乎懶得和仇天說話,一句堵回去之後便又看向我:「絨絨,我不知道仇天跟你說了甚麼,但我們師徒多年情誼,總不能被他三言兩語抹殺——我從前如何對你,你也是看在眼裡的。」

我扯了下嘴角,呵呵一笑:「是啊,師父,你從前對我多好啊。冰玉洗髓池是你幫我爭取來的,天材地寶和各種法寶也是你賜下給我的,我特別感激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陸流忽然放鬆下來,就像有甚麼無形的禁錮,從那一刻起在他身上消失了。

「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林天櫻現在是甚麼情況?」

我抬起手指向他身邊的林天櫻:「我可以接受你因為提前承諾把蠍靈聖果給她,反正那玩意兒我也並不是很想要。但是——你剛才也聽到了,她想殺我。」

「她沒殺你,絨絨,那是氣話。」

我忍住罵髒話的衝動,心底卻漸漸有股委屈冒上來,讓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脆弱的哭腔。我覺得這樣很丟人,但剋制不住。

「好,那我告訴,之前在那個仙蓮門,你們下水之後,青葉視而不見,看著她舉劍追殺我。陸流,你以為我為甚麼會無緣無故跳下水去,還不是因為她要對我動手!之後她當胸一劍,把我紮了個透心涼,如果不是因為……我命大,我早就死了!陸流,她真的要殺我,你又要怎麼辦?你還要跟她站在一起嗎?」

想到之前陸流說融了水溯玉的白翎扇是絕密,我還是把那三個字吞了回去。

「一個結丹期修士,被我一個築基期『後輩』追殺,說出去也挺好笑的呢。」

林天櫻在一旁冷嘲熱諷。我不想理她,只是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陸流。

按理來說,我很清晰地知道這是本虛構小說,也知道無論仇天還是陸流,他們的感情線在作者安排下,都是屬於女主的,與我無關。而即使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改變,對我突然格外好,我也不該對他產生甚麼感情。

但理智是一方面,情感又是另一方面。在這樣四面楚歌一知半解的環境裡,他那樣明晃晃的偏愛和照顧,我一個二十多年沒談過戀愛、天天被甲方摧殘的卑微社畜,又怎麼可能不動心?

只是這樣的動心,放在如今明晃晃的現實中,顯得過於荒唐。事實證明,小說就是小說,無論之前如何偏離軌道,當世界線收束,一切仍然都是女主的。

「先別說這些,跟我回天元門,我們有話回去說。」陸流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莫名的焦躁,「絨絨,乖,聽話。」

我搖搖頭,慢慢後退:「師父,我不會再信你了。三界戰場已近關閉,我要去十萬大山那邊歷練,我們今後有緣再見吧。」

陸流看著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絨絨,別怪我,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我還在疑惑時,陡然有股劇痛從丹田冒了出來。我捂著肚子彎下腰,丹田內視,看到白翎扇中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冒出來,牢牢纏住我的金丹。

下一秒,光芒大盛,它便徹底碎裂成粉末,消失無蹤。

54

「秦絨絨!!」

我做夢也沒想到,第一個朝我撲過來的人,竟然是仇天。

他動作比陸流還快,在我身體軟倒下去之前及時扶住了我,然而抬起眼睛,對著陸流怒目而視:「陸流你是不是有病啊?!秦絨絨到底是不是你徒弟?你不要就給我算了!」

我眼前一片朦朧,淚水和汗水混作一團,蜇得眼球生疼。曾經我以為最劇烈的疼痛就是痛經,但那也就是兩顆 eve 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事實上,修仙世界裡任何事情的維度上限,都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丹田處的疼並未有所緩解,反而隨著時間流逝愈發劇烈,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往我腹部捅。我死死咬著下嘴唇,把面前仇天的衣袖揪成一團:「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仇天的手一路從我後背滑到手腕,原本那是很冰冷的溫度,可對我此刻的我來說,竟然是溫熱的。

片刻的靜默後,我聽到他暴怒的聲音:「陸流,你碎了秦絨絨的金丹?你瘋了吧?蠍靈聖果不想給就別給,秦絨絨是你徒弟,不是你的寵物,她愛去哪兒去哪兒,用不著你管吧?」

陸流冷道:「魔君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秦絨絨只有待在我身邊最安全。」

「你放屁!」仇天破口大罵,「安全是指你親自碎她金丹這種安全嗎?一個人族修士從煉氣期開始,一步步到結丹,你知道那有多難——你怎麼敢!」

內視的丹田裡,我碎裂的金丹已經變成淺金色的光點,然後徹底消失無蹤。渾身經脈空空蕩蕩,再也調不出一絲靈力。好處是起碼疼痛也漸漸淡去了,但習慣了修士騰雲駕霧的輕盈身體,我此刻只覺身體無比沉重,令人難堪。

「你扶一下我,拜託。」

我小聲對仇天說完,隨即感覺到他的手臂用了更多力氣,於是感激地笑了一下,扶著他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陸流說:「那又如何?秦絨絨一路修煉,修為提升大都出自我手,此刻我只是收回給她的東西,魔君用不著大驚小怪。」

我感覺仇天彷彿比我本人還要生氣:「陸流你要不要臉?秦絨絨是水系單靈根,就算沒有你,她照樣能被名門正派看中,收入門下,再不濟,總能跟著我回魔界做個弟子……」

「沒事。」我輕聲打斷他,「我有話要跟陸流講。」

我抬起眼睛,不遠處是一臉饒有興致看戲的林天櫻,望著我的眼中滿是嘲弄之色。我默默把這個眼神記在心裡,又轉向旁邊的陸流。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很好,這個眼神不閃不避,看起來很理直氣壯的樣子。果然是心繫女主的男二,就算蝴蝶再怎麼努力扇動翅膀,本炮灰終究會走上無人在意的正途。

「師父,你說得對,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大都是你給我的。」

我慢慢地開口,剛才那股痛太劇烈了,此刻想要說話帶點氣勢,出口的聲音卻格外沙啞。

陸流抿著嘴唇,神情看起來很是冷峻:「絨絨,我並不是那個意思……你跟我回純陽峰,我有話要跟你說,金丹的事,我也會跟你解釋,修為可以再煉,古語有云破後而立……」

我充耳不聞:「既然修為你拿回去了,之前賜下的本命法寶和若干寶物,我現在也完璧歸趙吧。」

「我現在沒有靈力了,白翎扇,你自己來拿。」

55

「絨絨。」

我想起穿越之前看小說時和閨蜜吐槽過的,這種疊字的名字聽起來就是很軟,哪怕是仇人叫你,聽上去也格外親暱。

陸流這一聲叫得,感情頗為充沛,不知道的人乍一聽,還以為那個被毀修為的人是他,而始作俑者是我呢。我有點發抖,扣著仇天的手腕用力再用力,他卻只是更沉默地撐住了我,手指在我背心一下下划著。

這種凝重的氣氛下,林天櫻又開口了:「陸流,既然她主動不要,你何必跟她客氣?正好我缺個扇風的小玩意兒,你取回來給我吧。」

陸流說:「你再等等。」

林天櫻說:「我已經等得夠久的了,你確定嗎?」

陸流沉默片刻:「好。」

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走得很緩慢,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仇天扶著我的手緊了緊,接著一道傳音入密飛快打入我耳中:「我和林天櫻關係特殊,不能公開和她作對。秦絨絨,此次戰場之行你助我良多,我仇天不是恩將仇報的人。不知道吃錯甚麼藥,陸流這廝已經瘋了,我先送你走。白翎扇你別還回去,那東西仙界都少有,不拿白不拿,今後一定有用。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吧。」

我沒說話。走能走到哪裡去?我現在手無寸鐵,他殺我比殺魚還簡單。

「戰場馬上就要關閉了,我會在你身上打入二十八道斂氣符,徹底封住你的行蹤和氣息外洩。等下空間通道開啟,我就會把你送出去,送到人界的大胤國,那離十萬大山並不遠,或許你可以去山裡找一些機緣。因為有我的斂氣符,陸流和林天櫻都不可能找到你——不過,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我咬著嘴唇輕輕點頭,看著一步步越走越近的陸流。他有雙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晶瑩的琥珀,透著淺棕色。此刻那琥珀中被封印的,是火山下暫時平靜的岩漿。

「師父。」我想了想,決定在臨走前嚇一下陸流,「你知道嗎?其實那段時間我像凡人一樣休息的時候,曾經做過一個夢。」

他沉默地看著我。

「我夢到你喜歡林天櫻,然後為了她,找到了萬魔窟中奄奄一息的我,把我的本命法寶收了回去。你說正是因為你喜歡她,所以要替她報仇,因為我讓她疼了。」

「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其實疼的時間比她更多呢?比如你為了她把我關進玄冰洞的時候,因為我和她起衝突就無條件罰我的時候……算啦,我知道你也沒興趣知道。」

感受到背後空間通道越來越明顯的吸力,我衝陸流眨眨眼,深吸一口氣,「白翎扇我可以還給你,但不能給林天櫻,因為我討厭她。所以,我先走了,師父。」

下一秒,我被開啟的空間通道徹底吸了進去。陸流平淡的表情終於消失,從他眼中泛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他想追進來,卻被仇天的極陰火攔住。通道很快關閉,在嚴絲合縫之前,仇天傳來最後一條傳音入密:

「你剛才說的那個夢,我很感興趣,萬魔窟可是我們魔界的禁地。秦絨絨,在人界好好活下去,我會去找你的。」

我扯著唇角笑了一下,隨即就因為沒有靈力保護,被空間通道亂流撕扯帶來的劇痛弄得昏了過去。

昏迷前,我腦海中又出現了奇怪的畫面。無名深山中的漫無邊際的森林,藤蔓上盪來盪去的猴子,還有枯枝敗葉上緩慢行走的人。畫面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單調持續了很久,直到森林場景驟然一變,變成了某個被陣法覆蓋的山洞門口。

那人的面容被霧氣模糊,但仍能看出他應該是個修為強大的人。可此刻他並未嘗試破陣,反而恭恭敬敬在山洞前跪了下來。

他說:「天道在上,我想讓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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