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解答,不過大可不必整得像是體育賽事解說……」
我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顯然那為首的熊雕聽到了,於是凶神惡煞地一笑:「找死,動手!」
他一揮手,那群人就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我從丹田中召出溫養許久的飲雪劍,身邊的銀祁也正要動手時,風如是忽然開口了。
「用白翎扇。」她淡淡道,「銀祁,你回來,讓秦絨絨去。不過一群金丹和元嬰期的螻蟻之輩,她對付得了。」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其實我也就是個元嬰期的螻蟻之輩……」
「你有白翎扇在手,吞噬異火極焰,又是變異冰靈根,豈能和這群凡俗之輩相提並論?」她非但沒有被我說服,反而伸手把銀祁拽回了她身邊,「你既要找林天櫻報仇,這便是最好的練手機會。放心,我與銀祁並非冷血無情之人,你若性命垂危,我們還是會出手相救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怎麼辦?
我吞吞口水,從丹田中又召出白翎扇,飛身上前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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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雕雖然速度極快,但動作卻有些笨重。我丟出一把纏繞靈草的種子,將靈力灌入白翎扇中,再用力揮出。時間法則起了作用,種子飛快地發芽、成長,直至變成纏繞的結實藤蔓。
他們一頭撞進叢生的藤蔓中,表皮的尖刺接觸到皮肉,深深地扎進去,使得熊雕們一時半會兒不能立馬掙脫。
瞅準這個機會,我握緊白翎扇傾身而上,冰冷的寒氣與靈力灌注進去,直到扇子變得沉甸甸,前沿卻無比鋒利時,我終於一咬牙,朝著熊雕頭領的脖頸狠狠地揮了過去。
「啊!!」
鮮血四濺,為首的熊雕發出一聲淒厲且雄渾的慘叫。冰系靈力的破壞力驚人,從他脖子上的傷口處,無數碎冰反覆結冰、碎裂又融化,卻始終不見好,反而撕扯著傷口一路嚴重下去。
「卑鄙的人族修士,你居然暗算我!」他怒吼,「我要殺了你!」
有鮮血的刺激,纏繞靈草生長得更好,也糾纏得更緊了。無數草葉被他們的肌肉掙脫崩開,又以更快的速度長出新的繞上去。其實能制服這東西很簡單,用火就能馬上燒斷不再復發。但很顯然,這並不是妖獸熊雕們該瞭解的知識。
在我分出一股神識,操縱著飲雪劍刺穿一半熊雕的身體時,為首的那個終於暴走了。他仰天長嘯,身體表層的羽毛冒出細密的火焰,居然真的燒斷了纏繞靈草,然後瘋狂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心頭微微一驚,不待做何反應,風如是冷冷的聲音已經傳進我耳朵裡:「別心軟,下死手!」
飲雪劍被神識包裹著,直接洞穿了上一隻熊雕的身體,接著飛快地向這一隻後心飛去。我不斷向白翎扇中注入冰系靈氣,眼睛死死盯著首領熊雕越來越近的距離。十米、五米、兩米——眼前!
我將白翎扇猛然揮出,築起一道長長的冰牆,然後驟然後退。熊雕一聲咆哮,撞入牆內,無數碎冰飛過來,劃傷我的臉頰,也就是片刻阻滯的功夫,飲雪劍已經趕到,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滾燙的鮮血淋在我身上,甚至飛濺在我臉上。剩下的熊雕們愣了愣後,四散奔逃。飲雪劍回到我手中,劍身像是小溪流一般流淌著鮮血。我拎著它浮在空中,心頭莫名有股對於殺戮的渴望湧了上來。
這感覺……好熟悉。
許久後我才將心頭莫名翻滾的戾氣壓下去,滿身鮮血地回到了飛舟上。風如是看了我一眼,說:「秦絨絨你過來,我將搜魂訣教予你。趁那熊雕首領神魂還未完全散去,你去搜一遍他的識海,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這場征戰中人界或者妖界的新進展。」
我乖乖應是,從她那裡學了口訣,又將手貼上那顆毛茸茸的禽類腦袋,仔細搜尋。
他記憶中紛亂的畫面一一閃過,最終定格在密密麻麻的人類隊伍上。
那是人界七大門派用來支援大魏皇朝的隊伍,從視角上看,這隻熊雕似乎只是暗藏在一邊的旁觀者,並未被人界的兵馬發現。我順著他的視線一一掃過去,看到了玄獸宗、古劍山、冰玉門等熟悉的門派和熟悉的人,甚至看到了天元門隊伍最前方面無表情的陸流——
以及,站在萬藥山隊伍最顯眼處的,林天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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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人界的修士打算出手與妖界對抗,抵禦這次災禍?」
風如是皺著眉頭問我,我點點頭,跟她解釋原著中提到的一些設定:「人界的皇朝看似由凡人掌控,實則背後有七大門派加以支撐——畢竟這是個修仙世界。如果僅僅只靠凡人那點力量,這皇朝早就被妖界和魔……吞併了。」
突然想起風如是就是魔界的人,我趕緊把第二個字吞了回去。
好在風如是並未在意這種細節,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個詞彙上:「如果我沒記錯,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提到『修仙世界』這個詞,聽起來,你好像還去過別的世界?」
我萬萬沒想到,風如是的感覺竟然如此敏銳。僵了僵,勉強找了個藉口:「之前不是同你說過,我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嗎?這便是那預言告訴我的。」
「告訴你還有別的世界?」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承想風如是來了興致,手指一劃,忽然從空間裂縫中取出兩枚桃子一樣的水果,給我看傻了。
她還遞給我一顆,問道:「你預言中得知的另一個世界該怎麼去呢?也是透過這樣的空間通道嗎?」
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挺甜。沒等我答話,銀祁已經在一旁叫開了:「我的呢我的呢?」
風如是眼神都沒瞟他一下:「沒你的。」
可能是我暗中跟銀祁科普過風如是的修為等級,而他默默比較之後發現自己打不過,因此面對風如是如此冷淡的態度時,選擇了默默回到飛舟的方向控制器旁邊。
我含糊其詞地說:「呃……這個,不太好說……」
說實話,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事實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麼穿越過來的,是睡夢中嗎?是在家裡的床上,還是公司午休的桌前?驚心動魄的近期經歷把並不遙遠的記憶拉扯得模糊不堪。
最終我跟風如是說:「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有不止一個世界,但我們沒法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去。」
風如是若有所思的時候,懷裡的落落忽然撓了我一爪子。我低下頭,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它:「你果然聽得懂人話。」
「喵——」
「那你會說人話嗎?」
它冷豔地看了我一眼,從我懷裡跳出來,走到船艙一角,趴下睡了。
之前,我描述了在熊雕首領記憶中搜尋到的畫面後,銀祁很快告訴我,那地方叫碎月關,位於大元皇朝核心要塞之處。沿著那離往西四千八百里,就是人界的修仙世界,七大門派就駐紮在那邊。
「四千八百里的距離,凡人步行或騎馬要走上好幾年,但修仙者若是修為高強,一日半日的便能趕到。」
我摸了摸下巴,開始分析:「之前,我曾經參加過七大門派聯合舉辦的宗門大比,我在那畫面裡看到了不少十分眼熟的人,都是那比賽中出現過的人,甚至包括門派長老。」
銀祁說:「還有你師父。」
「你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瞪了他一眼,結果銀祁十分理直氣壯,「我這是為了提醒你,那是你的仇人,你不是要找他報仇嗎?」
「找他報仇之前,我得先弄死另一個人,就是萬藥山那個女人。」想到林天櫻,我心裡就有一股被仇恨與怒火包裹的殺意一步步湧上來,又被我強壓在心底,「不過她最多一個結丹期的修士,為甚麼會站在隊伍那麼顯眼的地方?和塵樊或者塵松有甚麼關係嗎?」
「塵樊和塵松又是誰?」銀祁一臉茫然。
「舔狗和舔狗的爺爺,這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我們得弄清楚林天櫻在萬藥山到底是甚麼地位。如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她已經成了門派核心人物,那我要殺她的話,面對的就不光是陸流,還有整個萬藥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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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祁問我:「你不是說,你是那甚麼天元門純陽峰的親傳弟子嗎?那你要對付她,天元門不得站在你這邊?」
「……」我無語了一下,不得不提醒他,「大哥,陸流就是天元門的人,你猜天元門會站我這邊還是陸流那邊?」
銀祁默默地縮回了爪子:「好吧,是我誤會了。不過秦絨絨,我從前四處遊歷時,一直聽說你們人修最奇妙又最牢固的關係,就是師徒和師兄妹關係,還因此發生了許多話本子裡寫的愛恨情仇的故事……可為甚麼,你師父竟然不站在你這邊,反而為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對你動手呢?」
我啃桃子的動作一瞬間頓住,胃口全無。
是啊,為甚麼呢?
如果是原著作祟,那他一開始就不該對我那樣好;因為原著裡,從林天櫻這個人一出現開始,陸流對待秦絨絨的態度就已經發生了變化。可如果不是原著的設定在起作用,陸流為甚麼會那樣喜歡林天櫻,甚至完全置他與秦絨絨之間的師徒情分於不顧?
見我神情低落,銀祁有些不忍心地拍了拍我的腦袋:「算了,想不出來就別想了。男人心,海底針,何況還是一個修為如此高強的男人修士,那他的心理就更難以捉摸了。興許是你師父這個人腦子有病,分不清好賴也說不定呢。」
我知道他是為了哄我,故意講些難聽的話罵陸流。但其實有些問題,我一早就猜到了那個最有可能的答案,只是從前的逃避心理,讓我實在無法面對。
現在,我終於可以坐實了那個肯定:或許我穿越過來之後,陸流也曾因為我與原本的秦絨絨大不相同而對我動過心,因此才會做出那些曖昧難解的舉動。可這種淺薄脆弱的東西,終究抵抗不過原著設定的強大,在他遵循原著感情線,開始一心一意為林天櫻付出後,那段曇花一現的偏愛和付出就結束了。
我沒有告訴銀祁和風如是的是,在熊雕的記憶裡,我還看到了一個畫面:林天櫻指間隨意把玩著一柄透明的匕首。
那是噬火。
本命法寶就是修士的命,陸流能把自己的「命」交給林天櫻隨便玩,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而我也不必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憑著林天櫻那種肆意將我當成螻蟻的舉動,我和她之間,定然只能活一個。
且,我莫名有種直覺,這個最後活下來的人,更大可能是我。
想到這裡,我微微一愣。
從那個畫面來看,上次三界戰場,我走後,陸流和林天櫻應該是一併離開的。而且陸流很有可能作為林天櫻的靠山出現,才讓她順利在萬藥山佔據了核心地位。
而仇天始終不見蹤影,興許是回魔界處理自己失蹤這麼多年積壓下來的公事了。想到他之前說過,他會來人界找我,以及他和林天櫻之間那種古怪又微妙的氣氛,我心裡稍微放寬了些。最起碼這位大佬在短時間內,若無利益衝突,應該不會和我站在對立面上了。
我的另一位舔狗師兄青葉不知道怎麼樣了,但毫無疑問,既然陸流都已經愛上了林天櫻,那他肯定更是死心塌地,大師兄曾玄也是不用說。
如此看來,可以說,我再也不是天元門的人了。
甚至,我將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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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極快的速度橫跨過天際,大約四日後抵達了碎月關。
這四天裡,我一直在飛舟上打坐調息,調整狀態,努力讓自己的精氣神都處於巔峰狀態下,還順便細數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白翎扇如今進可攻退可守,飲雪劍在冰系靈力的加持下,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效果;異火極焰那種外層冰涼內裡恐怖的高溫,簡直就是偷襲時的最佳暗器;而我掌握最熟練的那兩個陣法,北斗七星陣自不用提,倒是坎離八卦劍陣,在我靈根從假到真後,發生了某些可喜的變化。
首先,也許是因為現在的靈根已經真正屬於我了,喚醒它變得極其容易。心念一動,劍陣便能完整出現。
更要緊的是,不需要切割靈根,它就能自動分成很多把冰藍小劍,交織移位,形成威力更可觀的大型劍陣。
「秦絨絨,秦絨絨。」
銀祁的聲音將我從出神思考中喚醒,他俯下身看著我:「到了。」
隸屬碎月關下有一座碎月城,面積遼闊,只是建築稀薄,所以看起來略微荒涼。銀祁把飛舟停在了城門口,我們三個下了船,那玩意兒又被我順手收了起來。
沒別的意思,主要是船外殼刻著專屬於陸流的標識,沒人的地方用用還行,現在用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進城嗎?」
風如是問我。
我點頭:「我們先進去,找到林天櫻在哪,然後再動手。」
「好。」
城門被七大門派的築基期修士把守著,好在銀祁與風如是的修為已經高到他們看不出種族,於是非常順利地放我們進去了。
結果很巧,剛一進城,我就聽到兩個擦身而過的修士在討論,說七大門派的核心人物正在某客棧別院商議大事,於是我左右瞅了瞅風如是和銀祁:「我們直接過去吧。」
風如是淡淡道:「隨你。」
銀祁:「你決定,反正我們本來就是跟你來的。」
於是我們很快到了那別院門口。
說是別院,但其實與一座豪華府邸無異。裡面小橋流水荷花池一應俱全,就是沒有人影。我一眼掃過去,很快發現整座別院被一個龐大的幻境陣法籠罩著,因此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發生了甚麼。
但是,本陣法天才可以。
我沉思片刻,很快找到了陣眼的生門處,召出異火極焰,它很聽話地朝那一處飛過去,爆裂聲過後,整個幻境頃刻間坍塌。這玩意兒主要目的在遮掩上,所以幾乎毫無防禦能力,不知道是哪個菜雞做的。
「誰?!」
我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熟悉得我差點笑出聲來。我左右看看銀祁和風如是,底氣十足地吼:「林天櫻,你給我滾出來!」
下一秒,林天櫻果然帶著一大幫人出現在門口。站在她身後最近處的就是陸流,再遠點還有塵樊塵松曾玄……總之,一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