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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迫與霸道男主合作一場

2022-03-06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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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和死寂,耳朵唯一能捕捉到的,是很久才會偶爾傳來一下的滴答聲。

那是……水聲嗎?

身下是冷硬的地板,仔細用手指去感受,還能摸到細緻的紋路。我扶著額頭,緩緩從地面上坐起來。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之後,倒是能從無光的環境隱隱約約看出面前建築的輪廓。

這是一間面積很大的石室,天頂被高聳的石柱撐起,顯出某種特殊的錯落形狀。我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一共數出了七根,它們在空間中嚴格排布,像是北斗七星。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我仔細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林天櫻把蝙蝠血倒在凹槽裡,不知道開啟了甚麼副本的機關,導致一股莫名的巨大吸力把我傳進了這裡。如果結合原著劇情的發展的話,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林天櫻他們找到仙界神丹、仇天凝練身體的密室了。

那為甚麼最後是我進了這個地方?難道是劇情改了嗎?

「秦絨絨。」

我還在努力思考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我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下,卻搶先一步被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了手腕。

「你……仇天?」

他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嗯。」

?!為甚麼他會和我一起掉進這裡?我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原著劇情裡重塑身體後他和女主之間發生的事,嚇得我臉色煞白,恨不得下一秒就躺平去世。

空氣尷尬地安靜了一會兒,仇天問我:「你怎麼不出聲了?我記得你一向聒噪啊?」

我努力忍住和他口頭 attle 的衝動,勉強扯出一抹假笑:「你記錯了。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被傳進來是因為林天櫻的鎖靈針,可是您這麼牛 X 的人,那點力量倒也不至於反抗不過吧?」

「我?要不是我護著你,穿越空間裂隙的時候你就已經被亂流撕扯成碎片了,還有空在這裡多話?」仇天冷笑兩聲,空氣靜默了一下,他的聲音忽然多了抹深意,「你好像……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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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但是你不是把我拎過去交給林天櫻了嗎?你和她是一夥的吧?」

萬萬沒想到他的思維遠比我想的敏銳,就這麼一個問句就能察覺到不妥。按原著的發展線,到現在仇天的身份還屬於除林天櫻之外無人知曉的階段。按照常理來說,我一個天元門的普通弟子,是絕對不會認識他是誰的。

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演。我努力回憶在現代時看過的那些電視劇,做出一副懵懂中混合著懼怕的表情,語氣還有種逞強的顫抖:「你為甚麼要易容成我師父的樣子?你們到底有甚麼陰謀?」

興許是黑暗激發了我的潛力,何況又有求生欲的加持,我自認這是我來到這裡之後演技最巔峰的一次。果然,仇天語氣裡的懷疑和殺意稍微淡了一些:「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和陸流之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就可以了。」

嗯?他和陸流?

我愣住了,因為我很明顯感受到了劇情的 ug。實際上,從我們進入這個三界戰場的副本之後,發生的劇情就在不斷地偏離原著軌道,新人物和新場景的出現讓我一度懷疑,這些變化到底是因為我帶來的蝴蝶效應,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已經和小說裡寫的不一樣了。

就像陸流和仇天,原著是一本無腦虐文,他倆之間的矛盾完全來自林天櫻最終選擇的感情歸宿,而林天櫻和仇天在一起之後,陸流作為痴情男二犧牲自己助她飛昇仙界,也是賺足了一大批讀者的眼淚。

可是現在的故事線裡,陸流還沒喜歡上林天櫻,按理來說,他和仇天應該是沒有矛盾的啊?

想到這裡,我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和陸流有仇?他怎麼惹到你了?還有還有,你和林天櫻到底是甚麼關係啊?」

他沒回答我,反而在手上用了點力,勒令我:「把月光石拿出來,我看看我們怎麼出去。」

「你幹嗎不自己拿啊……」

雖然我知道,因為仇天目前只是靈魂狀態,還沒有成功凝練身體,所以根本無法使用乾坤袋,但是做戲畢竟要做全套,所以我還是補了句臺詞,一邊嘀咕一邊從乾坤袋裡拿出一顆月光石,柔白色的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仇天皺著眉頭看了一圈,淡淡道:「走吧,看來這七根柱子,就是我們要面對的第一關。」

我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仇天科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應該是遠古時期專為禦敵研究出來,失傳已久的北斗七星陣。這東西材料難尋,連仙界也極為罕見,不知道這裡的是怎麼來的。」

「你懂這麼多啊?」

「看過相關記載的古籍而已。」仇天說著,掃了我一眼,「把你的白翎扇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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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晌沒有動作,仇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你……你怎麼知道我有白翎扇?」

這句話問出口我就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我剛穿越過來那會兒,搶林天櫻的白翎扇時,仇天就待在她的身體裡啊!

不過好在,從仇天的角度來看,我壓根兒不知道他和林天櫻的共生關係,也算歪打正著完善了一下之前的拙劣演技。

「我一直跟在天櫻身邊,所以自然知道你搶了她的白翎扇。」

我訕訕地笑:「也不能說搶吧……機緣嘛,修仙之人的事,怎麼能叫搶呢?一點小衝突而已。不過就算在我手裡,這東西也就是個半成品,拿出來也沒甚麼用啊。」

因為目前的情況不明,我還是想盡量給自己留個底牌,瞞下白翎扇的存在。想不到仇天掃我一眼,嘲諷地笑了:「你當我傻嗎?縱然以你這點低劣的修為,甚麼也做不了,但陸流準備了那麼久,自然會第一時間幫你補好。」

雖然謊言被光速拆穿有點尷尬,但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更為要緊的事情吸引了過去。「陸流準備了那麼久」這句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那也就意味著,不但仇天很早就認識陸流,很瞭解他,甚至他們之間,應該還有一些原文劇情中沒有寫到的牽絆。

這也許就是為甚麼陸流、仇天和林天櫻這三個最重要的角色都和原著中的描述不太一樣,以及為甚麼主線和支線劇情的發展會逐漸偏離原著節奏的原因。

折騰了這麼久,我總算勉勉強強摸到了一點線索,心中十分欣慰。

試圖隱藏底牌失敗,我一邊在內心默默感嘆自己果然沒有女主的命,一邊從身體裡召出白翎扇。這玩意兒本身就是補全後的神器,又在我的丹田內溫養多時,此刻在昏暗中閃著瑩瑩的白光,一看就絕非凡品。

「補全後的白翎扇有開闢空間的作用,所以能對掌控空間的北斗七星陣產生作用。若是高階修士用它,抬手間便可移山平海、開闢空間,落在你手上,真真是浪費了好東西。」

仇天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白翎扇,摸著下巴十分惋惜地說,「不過完整的白翎扇還需要水溯玉,以陸流的命數,斷不可能得到此物。也是可惜了。」

我沒出聲。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知道對仇天這廝來說,除了林天櫻,其他人得到白翎扇都算浪費,所以中間那段貶低我抬高林天櫻的話我全當放屁,倒是後面的話語中透露出了兩點資訊。

一,陸流設了個連環套把塵松老頭兒的水溯玉騙過來這件事,仇天還不知道;

二,似乎對修士來說,能否得到珍貴材料與天材地寶,與一個叫作命數的玄乎東西有很大關聯。

我不知道仇天內心是如何評估陸流的氣運的,但從他這副莫名自信和篤定的口吻,我隱約猜測,陸流設了一個很大的局。

或許從遠古遺蹟那裡就開始了,否則他不會給我配備三個結丹期的長老,彷彿是故意為了讓我與林天櫻對抗——畢竟對於明面上修為只有築基的她來說,四個結丹修士已經是碾壓了。

這局不但把我包括了進去,甚至還瞞過了一直關注著他動向的仇天。

那麼,我現在和仇天一起關在這間漆黑的密室裡,也是陸流計劃之內的事情嗎?如果真的是的話,他到底有甚麼目的?計劃裡有安排救我的環節嗎?

「東西都到我手裡了,您就別叨叨那麼多了成嗎?有事兒說事兒。」心裡空落落的沒個底,我不由有些慌亂,於是故作不耐,「白翎扇已經拿出來了,陣法到底該怎麼破,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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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白翎扇裡注入水系和木系靈力,然後——」仇天的語氣頓了一下,「你那裡有七星草的種子嗎?」

「……那是啥玩意兒?」

「啊,我忘了,它現在在人界應該叫龍鬚草,煉製結丹期提升修為的丹藥時最常見的材料。」

我恍然大悟,從乾坤袋裡摸出一隻玉盒,開啟來,裡面裝著上百粒紫金色的種子。這是來之前陸流塞給我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面的,他給時說我遲早用得上,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我小心翼翼地數了七顆種子出來,轉頭問仇天:「夠了嗎?」

「夠了。把雙系靈力注入進去,達到平衡點就夠了,然後把長出的七星草擺成反北斗七星陣的形狀。」

我一絲不苟照著他的話做完之後,面前的七根柱子依次碎裂成細碎的光點,被風輕輕一吹就消失不見,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虛掩著的門。

沒想到這種我聽都沒聽說過、原文劇情裡也沒寫到的奇特陣法會破解得這麼輕鬆,我一時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仇天真的見多識廣,還是他早就知道了這裡會是這個陣法。

我還在低頭凝神細思,他已經衝我揚了揚下巴:「走吧,你先進去。」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有沒有搞錯?我打頭?」

「對啊,誰知道里面會是甚麼情況,我連儲物袋都沒有,毫無防身之物,自然要靠你來保護我了。」

他理直氣壯的程度險些令我對自己產生懷疑,然而我很清楚地記得,之前連化神期的塵松和塵松都忌憚的金玄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還有原文劇情裡他多次附身女主,都是以一敵百的絕殺程度。

我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如果跟你一起下來的是林天櫻,你也會讓她打頭陣?」

「……」

仇天沒出聲,淡淡瞟了我一眼,我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你不配」的訊息,頓時覺得自取其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很清楚自己打不過仇天,於是也只能老老實實聽他的,走在前面。好在白翎扇經過了水溯玉的最佳化,不管有甚麼意外,應該都能護我一條命。

我緊緊握著扇子柄,走到了虛掩的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然後下意識閉上眼睛。

一片祥和,eace ad love。我等了半天,甚麼也沒發生。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密室,四周牆壁青灰,光滑無破綻,密室正中間是一潭冒著絲絲白霧的靈泉。靈泉周圍種著一圈藥田,正中央則是一方石臺,石臺上白霧繚繞,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盒。

我愣了愣,隨即恍然。這東西應該就是原文裡提到的那顆從仙界掉落、供仇天重新凝結魔體的神丹了。這密室放眼望去一覽無遺,看來這就是此處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仇天盯著那石臺研究了半晌,彷彿要看出個洞來。我等得不耐煩了,便開口問他:「接下來你打算幹甚麼?怎麼出去有說法嗎?」

「出去?」仇天扯著唇角笑了一下,「你先去,幫我把那石臺上的玉盒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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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我有 10% 的機率能打過他,這會兒我已經掏出白翎扇和飲雪劍和他一決生死了。

這人也太沒擔當太沒勇氣太沒禮貌了吧?

破陣靠我,進門我打頭,現在要取個東西還要我動手。我就不信如果跟他一起掉進來的人是林天櫻,還在前期博取信任的階段,他敢這麼對人家?骨灰都給他揚咯。

「您沒長手?」

我禮貌地問。

仇天挑挑眉:「秦絨絨,你跟我裝傻?你早就看出來我現在是靈體狀態了吧?那池子寒髓泉,專克靈體,我要是湊近點,不等於找死嗎?」

誒嘿?我只知道他是靈體,但那池子是甚麼專克靈體的寒髓泉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既然他告訴我了,那這個事情就有的聊了。

想到這裡,我好整以暇地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竹凳坐了下來。仇天嘴角微微抽搐:「你那袋子裡到底裝了甚麼東西?」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總歸是些我自己用得上的。」其實這凳子是我用飲雪劍練習陸流給我的一套劍法時劈出來的,當時劈了一張桌子四把凳子呢。

我慢悠悠地說,「我與你無冤無仇,不但被你抓回去,還被林天櫻用鎖靈針封印了靈力。掉下來之後,又是白翎扇又是七星草,連進個門都要我打頭探路,您不覺得有點太過了嗎?」

「是有點,那你是甚麼想法?」

「交換。」我毫不猶豫地說,「要我幫你拿到那個玉盒,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而且必須對著心魔發誓,你的回答百分之百是真的,否則今生修為再難寸進。」

「這麼狠的小姑娘啊……好吧,我答應你。」仇天說,「不過只能問三個問題,我保證回答的都是真的。」

既然他答應了,我也沒打算客氣:「第一個問題,你和陸流早就認識,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仇天「嘖」了一聲:「師徒情深啊,你果然還是最關心陸流。我們倆的關係,非要說的話,就是宿敵吧,遲早會有一天,我與他定然不死不休。」

「第二個問題,你來三界戰場到底有甚麼目的?」

「找到幫我凝練身體的丹藥。」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了,我尋思著名額不能浪費了,於是絞盡腦汁地篩選問題,想找到自己最想知道結果的那一個:「第三個問題……林天櫻說我是變數是甚麼意思?她為甚麼一定要殺我?」

「想耍賴?你這可是兩個問題了。」仇天輕笑,「我可以都回答你,但是等下你也得回答我一個問題。天櫻說你是變數,是因為她曾經用玄武龜甲占卜,結果顯示白翎扇和冰玉洗髓池都會是她囊中之物,龜甲碎裂意味著占卜結果可能性極高。沒想到最後這兩樣東西都被你橫插一腳,這表示未來很有可能你會成為她的死敵,搶走她更多機緣,所以你必須死。」

「現在,換我問你那一個問題了。」

仇天驀然湊近我,四目相對,我從他眼底看到了極度犀利的光。

「你到底,是不是秦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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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關愛傻子的目光看著他:「我當然是了,我不是秦絨絨,難道你是?」

仇天一言不發地與我對視,他目光犀利,我表面看起來絲毫不懼,內心卻慌得一批。手緊緊握著白翎扇,靈力在全身經脈無聲湧動。

怎麼回事?為甚麼仇天竟然忽然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

我盯著他那張與陸流十分相似的臉,心裡不知怎麼的,忽然閃過一絲莫名的猜測。

從我穿越到這裡之後,陸流對我的態度就很詭異,和原著裡的冷淡截然相反。雖然按青葉之前的說法,原主很小的時候就和陸流有交集,但那點交集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如此盡心盡力的付出,和正大光明的偏袒。

我把之前這段時間的樁樁件件從回憶里拉出來,身在局中時尚不可知,跳出事件親歷者的身份再看,才發現他的言行處處透出詭異。尤其是當女主林天櫻出現後,他對她的態度更是和原著截然相反。

也是現在,仇天突然懷疑我的身份,我才開始審視那個好得不太對勁的陸流。

如果說,陸流是重生後的陸流,那他頂多也就是對女主多加提防,又何必要對我另眼相看。

除非……他根本就知道我不是秦絨絨!又或者,重生後的他知道甚麼真相,所以想從秦絨絨身上得到一些東西!否則按原著的時間線,陸流絕對不可能碰上六歲時的原主。

雖然這一連串猜想純屬我腦洞大開,但竟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股涼意從我心臟悄然攀升而起,被心跳一泵一泵送往全身。

雖然我還看著仇天,但神思早就飛去了天外。或許反倒是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折服了他,仇天終究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你要知道的問題,我都回答了,現在你可以去幫我把盒子取回來了吧?」

我點點頭,站起來,把竹凳收進乾坤袋裡,往過走了幾步。那靈泉的白霧中飄著絲絲縷縷的寒氣,只是靠近點就讓人覺得難以忍受。我抬手,那隻玉盒乖乖朝我飛了過來,中途並未出現任何意外。

東西落在手裡,比我想象的要輕不少。我掂了兩下,在仇天警惕的目光中笑起來:「怎麼了,怕我把它轉手扔進寒髓泉裡?」

……我發誓,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絕對是殺意。

「這東西,給你可以。」我說,「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你要來三界戰場找的那顆凝練身體的丹藥吧?你現在是元神狀態?」

仇天抿唇看著我,沉默不語。

「你說你和陸流是宿敵,可是他從前一直在純陽峰修煉,與你並無衝突,甚至可能並不認識你。」我望著他,慢悠悠地分析,「而你只是個靈體,又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你不會是陸流的心魔吧?」

這話當然是……胡言亂語。魔界前魔王怎麼可能是陸流的心魔?但我總要為他安個名頭,接下來的目的才好達成。

仇天說:「我不是。秦絨絨,你想套話吧?」

「不是套話,只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畢竟你現在只是靈體狀態,我就已經打不過你了。」我把玉盒從左手換到右手,眯起眼睛看他,「我要你對著你的心魔發誓,就算你吃下丹藥凝練了新的身體,也不會傷及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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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天看我半晌,我勇敢地凝視他。

他嗤笑了一聲:「你倒機靈,和我周旋了這麼久,從我這套了不少話,到頭來還要和我談條件。」

「不佔點便宜,我怎麼保證自己能從你手下逃得掉呢?」我毫不猶豫地說,「如果沒有我,你破不了北斗七星陣,進不來這個密室,更拿不到這顆丹藥。你不肯發誓,就證明你的確有凝練好身體就殺我滅口的打算。我助你良多,你卻恩將仇報,不覺得太過分了點嗎?」

我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實在是因為我已經憋太久了。林天櫻給我的當胸一劍和鎖靈針,陸流似乎別有所圖的特殊對待,仇天彷彿看待螻蟻和逗弄玩具一般的目光——我原本只是書外人,何苦要承受這一切?

「你倒真不怕我現在便殺了你。」

仇天這話聽起來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但是我也沒在跟他開玩笑。我勾勾唇角,冷笑:「好啊,那就看你殺我之前,我來不來得及把這盒子扔進寒髓泉吧。」

「……」

目光無聲交鋒,片刻後,終究是仇天敗下陣來。他當著我的面對心魔發了誓,爾後朝我伸出一隻手。

「可以了吧?給我。」

玉盒開啟,裡面放著一枚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圓潤丹藥,仇天拿起它,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動作之利落乾脆,令我萬分後悔,剛才沒有在藥裡動點手腳。

金光與紅光交織大盛,刺目得令我不得不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前已經星移物換,大變了模樣。

天地相接,一片漆黑,灰白的霧卷著風一陣陣掃過。暗無天日中,倏然閃出一星微弱的火光。

我知道,那是極陰火,也是仇天當初隕落的原因。

原文裡寫到過,他在吃下神丹凝練身體時,會出現半真半假的幻境,就是他隕落前發生的事。如果他沒度過這一劫,元神就會隨著沒凝練成功的肉體徹底湮滅;而就算這一劫過了,七情六慾為另一極端火,他同樣要熬過去才能成功獲得新的身體。

而原著裡,替他分擔這七情六慾火的,是女主林天櫻。

想到這,我趕緊後退兩步,退到寒髓泉邊上離仇天最遠的地方。面前風雲變幻,幻境開始上演萬年前的事。

兩萬多年前,魔君仇天誕生於天地盡頭,天縱奇才,一路順利修煉至臻境,卻偏偏卡在了飛昇前,修為近萬年未有寸進。

他實在等得不耐煩了,又正好聽說萬年一見的極陰火即將出世,便趕往極陰之地打算吞噬極陰火,藉助其天地能量成功飛昇。卻不料渡劫失敗,關鍵時刻身受重傷,又被死對頭偷襲,肉體湮滅,只留了一線元神鑽進空間裂隙,掉落至山洞中。

幾千年後,被進洞採藥的人族修士林天櫻發現,因而寄居她身。

我在幻境中默不作聲看完了仇天的一生,而後眼前漆黑漸漸淡去,估計是他捱過了幻境。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安,下意識攥緊了白翎扇。

下一秒,仇天驀然從碎裂的黑暗中鑽出來,雙目赤紅朝我撲過來。他瞳孔中的七情六慾火拼命燃燒,像是隨時要衝出體外,我不由遍體生寒:「仇天,你停下,我不是林天櫻!」

他對我的制止視而不見,直直撲向我。

我拼命將靈力灌入白翎扇,重重揮出一道能量,然而這拼力一擊也不過只將仇天打了個趔趄。我左右看看,密室大門緊閉,無力迴天,心中只剩絕望。身後冷氣一陣一陣撲來,我別無他法,只能在他碰到我之前,轉身跳進了那口不知深淺的寒髓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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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拖拽著無法動彈,陸流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絨絨被黑暗吞沒,被仇天抓住手腕,一起墜落下去。奇怪的是入眼的畫面分外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秦絨絨的睫毛在痛苦下急速地顫抖,可是他甚至不能上前做任何事情解救她。

這就是「它」的目的,一直以來,他都處於這樣毫無徵兆突然就會被控制的狀態下。

縱然已經是大乘期頂峰的修士,他還是有這麼多辦不到的事情。

直到那扇古怪的大門徹底合攏,然後消失在空間裂縫裡,他才覺得那股莫名壓制他的力量消失了。陸流轉頭看著身邊的林天櫻,她也在看他。

「為甚麼殺她?」他問。

林天櫻挑挑眉,笑得有些奇異:「這麼久了,你也該看出端倪了吧?很顯然,如果『天道』真的存在,那一直在被天道保護的人,就是秦絨絨了啊。重來一次,白翎扇是她的,飲雪劍是她的,冰玉洗髓池也是她的——哪怕我把劍捅進她心臟裡,她居然還是不會死。」

陸流看著她。林天櫻歪著腦袋,神情中透出一種帶著怒意的快慰,這讓她看起來有種特別的嫵媚。她無疑是很美的,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是,那雙眼睛上捲翹的睫毛令他想起展翅欲飛的蝴蝶。但是這份美麗很奇怪地,並不令人動心。

陸流忍不住想,我以前為甚麼會喜歡她呢?好像中了失心咒一樣。

「你別忘了我們的目的。」他淡淡地說,「如果你真的殺了秦絨絨,那隻會前功盡棄。」

「天道保護著她,她怎麼會死?」

陸流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如果天道真的在保護她,前世她不會死在你手上!」

「哈哈哈!」

林天櫻笑出聲來,她衝著陸流挑眉,神情裡多了點幸災樂禍:「我說陸流,時空逆轉,該不會你的記憶也出現偏差了吧?前世她是死在我手上的嗎?難道不是你親自去收回飲雪劍,讓她被萬魔噬心,活活痛死,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

「不過還好,秦絨絨重活一世,不記得這些事。你要是一直好好演下去不被戳穿呢,可能這一世到她死,你都是她心裡的好師父——也算彌補了你的愧疚。心猿不再有缺,等你真的順利飛昇仙界,也算秦絨絨大功一件。」

陸流忽然冷靜下來:「彼此彼此。如果仇天知道你一直在騙他,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你給他做的局,不知道他又會怎麼想呢?」

林天櫻瞬間變了臉色。

「他的相貌與我幾乎一模一樣,這是你的傑作吧?為了騙他我們是天生宿敵,想借他的手殺我?」陸流不緊不慢地說著,眼睜睜看著林天櫻的臉色越變越難看,「人非聖賢,各懷心思也是情有可原。但既然是合作,就不要這麼早就考慮過河拆橋的事情。」

氣氛肅穆,沉默蔓延良久。兩個人無聲對視,彼此的眼睛都深得像是海。他們倆才是同類,自然對彼此心裡的念頭萬分瞭解。

許久之後,林天櫻嗓音喑啞地開了口:「罷了,井水不犯河水。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才逆轉時空,我們都不要再做無用的事情了——陸流,我們都很清楚彼此是甚麼樣的人。我不會再打你的主意,你也不能再對秦絨絨心軟——要知道,她一定會死,不過是早與晚的區別罷了。」

陸流深吸一口氣,慢慢擠出三個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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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櫻先一步飛走了,這三界戰場中還有她要的東西。陸流望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中,爾後看了看一旁在地面上昏迷的、半死不活的金玄和塵松,皺著眉劃開一道空間裂縫,把這兩個人送了進去。

等確定這附近沒人之後,他終於從丹田裡召出了那株夕翻蓮——戰場開啟之初,那道穿越光幕掠進他身體裡的東西,正是這株塵松與金玄心心念唸的夕翻蓮。

……本來也是他給秦絨絨準備的禮物。

陸流把金色的並蒂蓮花拎到眼前,細細檢視,果然在花莖下面看到一處淺淺的刻痕。夕翻蓮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想在它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也是極不容易的事情。

他神色奇異:「果然……我們都猜錯了。甚麼時空逆轉,這不是過去,這是未來。」

有些事,並非修為高深就能解釋。就像他從前,鬼迷心竅般痴戀林天櫻,甚至為了助她成仙捨棄自己追逐多年的大道,強行晉入合體期不說,還親手把絨絨送進了萬魔窟。

想到這裡,陸流抿了抿唇。林天櫻說秦絨絨重活一世,不記得這些事,可他非常清楚她還記得。她從遠古遺蹟回來後不久,他就知道,這不是懵懂無知的秦絨絨,這是那個知曉一切的秦絨絨。

她不會再喜歡上仇天,但也記得他陸流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為了林天櫻傷她的。她不說、不拆穿,只是因為她害怕,知道以自己的修為不可能敵得過他。

天空傳來幾聲尖銳的啼鳴,陸流抬眸望了望,知道那是林天櫻在催促他,於是踩著飛劍慢慢悠悠往出飛,繼續任由自己陷進回憶裡。

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驕縱小姑娘,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的樣子呢?

他知道秦絨絨怕他,於是故意找了青葉去當說客,果然說服了她把白翎扇交給自己,方便他在裡面埋下未來取她性命的種子。可她還是沒忘。那天晚上秦絨絨來找他吃火鍋,不過多喝了幾口酒,就醉醺醺地倒在了桌子邊。

青葉在他面前一向恭敬,忙說:「師父,師妹好像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吧?」

陸流搖搖頭,伸出手摸摸秦絨絨的頭髮:「不必。」

彷彿感受到他的觸碰,秦絨絨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陸流很清楚地看到她瑟縮了一下,小聲問:「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忽然就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氣。

她沒忘。她沒忘。

可就算是為了天道的偏袒,他也該找個法子讓她忘了。這當然不是為了秦絨絨著想,只是就算從全然理性的角度來看,也不能讓天道唯一的變數總是記得他對她的傷害。

陸流面色冷凝地思索著,秦絨絨卻蹭了蹭他的手心,又開口了:「為甚麼啊師父?」

「好奇怪,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會喜歡仇天。」

「我不會再跟林天櫻作對了。」

「救救我吧……真的好疼哦……」

青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陸流忽然覺得他那副驚詫的樣子實在太過礙眼,於是揮揮手把人弄暈,順便清除了他這一小段記憶。

再回頭去看時,秦絨絨已經皺著眉頭,一邊喊疼一邊小聲罵道:「神經病男二,陸流你活該給女主獻祭……」

他伸手抱起她。沒有用一絲靈力,是凡人最普通的抱法。秦絨絨是水系靈根,一向以輕盈為主,他抱著她幾乎不用費甚麼力氣。

他垂眸看著她,酒意翻湧,讓秦絨絨整張臉都泛起微醺的粉紅色。他想起秦絨絨六歲時,他從野獸口中救下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時,是小鹿般的驚惶。

他勾勾唇角:「林天櫻,那就讓我們來玩一玩吧。」

43

仇天早就猜到,重新凝練身體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是他沒料到會這麼疼。

不過想想也是,不過元嬰修為的低等修士,在奪舍時都要經過一番心魔的折騰,稍有不慎就會挺不過去,更何況是他這樣原本修為高深莫測的魔修?

冰與火交織的劇痛裡,仇天下意識回想起從前的事。

他從一處山洞中醒來,許是沉睡的時間太久,只模模糊糊記得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天地間濃得彷彿永遠都褪不開的黑夜,不知暗了多久後突然出現的一星火光,緊接著是一閃而過的模糊人影,血色……然後是更深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醒了過來。喚醒他的是一個人族女修,她站在他面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寄居的那塊鍛靈石。

「仇天。」良久,她終於開口,只是第一句話就讓他悚然一驚,「我知道你醒了,出來吧。」

仇天在鍛靈石裡躊躇了一會兒,著實不知道該不該出去。他其實的確是清醒的,但也沒有醒很久。此前沉睡,不知道持續了多長時間,令他更惶恐的是他的記憶變得零零散散,連自己的來歷與生平都記不清楚了。

唯一記得清清楚楚的,倒大多是些與修仙有關的事宜。

「你為何知道我的名字?我叫仇天?這個名字……」不太友好,有點張狂。

仇天最終還是選擇從鍛靈石中出來,飄在那女修面前問道。

「想不到待了這些日子,你倒是磨了性子,變得溫和了許多。」女修打量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詭異,這讓仇天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妥之處,「你是叫仇天,修仙之人本就是與大道為伍,逆天而行,這名字倒也不算突兀。」

竟然猜到他未盡的話原本打算怎麼說——仇天忍不住驚訝地看向女修。對方似乎有些不耐,挑了挑眉,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

「好了,名字都是小事。我今日過來,就是特地為了帶你出去。」

「帶我出去?」仇天下意識反問。

「對,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可是我們從前的約定。」

那人族女修說,她叫林天櫻,幾千年前與仇天師從同門,兩人乃是極為親密的道友,一同修煉,一同成長。她雖然修煉天賦欠佳,但仇天的靈根著實不錯,因而很得師父看重。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仇天元嬰大成,即將晉入化神的關鍵時期,師父竟然又從外面尋來一個少年,說要收為關門弟子。林天櫻與那人初見時便大吃一驚,實在是因為少年不僅相貌與仇天一模一樣,就連靈根也與他一水一火,相生相剋。

從前在外遊歷時,林天櫻偶然得到一本古籍,書中有記載,像這樣的兩人,天命裡就是宿敵。二人命數相依相偎,此消彼長,若要修成大道,飛昇仙界,必然要死一個,再以二人共用的命數供養另一個,方才有一絲可能。

「我第一時間就將此事稟報了師父,本以為以我們拜入師門這數百年的情分,師父總要顧惜著你,早早把那人處理了。萬萬想不到,師父不但沒有殺他,反而從此對我們多了三分警惕,像是生怕你我對那人動手似的,接連給他賜下防身的秘寶,還不時派你出門派歷練,偏生去的都是些危險又九死一生的地方。」

「想必,師父是放棄了你,打算用你的命數來供養他一人。」

資訊量太大,仇天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千頭萬緒不知從何理起,下意識問道:「這麼寶貝?那人叫甚麼啊?」

林天櫻語氣一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叫陸流。」

44

陸流。

仇天默唸了幾遍,暗暗把這名字記在了心裡。

林天櫻順手召出一面水生八卦鏡,一陣波瀾後,鏡面顯示出一張俊美非凡的臉,她說:「你如今剛從鍛靈石中甦醒,樣貌還未凝結成形,所以給你瞧瞧——喏,這就是那陸流的長相,也是從前的你的長相。」

仇天見她說得很自然,心裡倒是相信了七八分。他剛從鍛靈石中出來,還是一片混沌的靈體狀態,如今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長相,便自然而然變成與陸流相同的樣子。

林天櫻見狀,不動聲色地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接著給仇天講之前的事。

因為陸流的到來,和師父明晃晃的偏心,仇天在修煉上明顯更加拼命。他自請進入門派的九死一生門,在那裡面待了五年,終於成功晉入化神期。

「你出來時渾身傷痕,然而元嬰中有黑金光芒溢位,看起來非同凡響。師父的臉色當時就變了,想必是猜到你的命數在那一刻又壓過了陸流,於是甚麼話都沒說,連關心你都忘了,轉頭便回去尋陸流了。」

「不知道師父與陸流說了甚麼,陸流也閉關了,他消失了十年,再出現時,竟然同樣是化神期的修為——這怎麼可能!剛入門派時,他不過是個金丹修士,得師父賜下靈藥,又在外面尋得數次機緣,這才勉勉強強結成元嬰。這樣的修為,如何能在短短十年內就晉升化神?而離奇的是,在你晉入化神後,偏巧那十年修為沒有絲毫寸進——」

林天櫻走近一步,看著他,聲音發冷:「我懷疑,師父找到能奪取你命數反哺陸流的東西。」

這話說得實在有些嚇人,縱然仇天還是個靈體狀態,此刻也不由覺得有些渾身發冷。林天櫻顯然對他被自己唬住這件事非常滿意,也不枉費她專門入了塵世,找了個落魄秀才編好故事,又去說書先生那裡學了許久的抑揚頓挫和演講技巧。

宿敵二人都已晉入化神,成了高階修士,顯然再往後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過了不久,外界有訊息傳入門派,據說是萬年前某一驚才絕豔的修士所遺留的洞府遺蹟重現於世,其中藏著能讓人得悟大道,成功飛昇的關鍵寶物。很自然地,師父把陸流和仇天兩人都派了出去,還尋了個藉口把林天櫻留在身邊。

出發前,林天櫻用玄武龜甲為仇天算卦,然而卦象顯示此去大凶,仇天很有可能凶多吉少,就此隕落。大驚失色下,林天櫻立時找了個藉口想去協助,偏偏被師父識破,軟禁在了門派之中。

「我在門派內心急如焚,知道陸流這一次必定準備充足,而你毫無防備下,很有可能就被他奪了命數。終於等到師父露了個破綻,我趁機逃了出去,一路披星戴月趕到那洞府遺蹟中,正好撞見你與陸流決一死戰。」

「陸流祭出一簇極陰火,將你元嬰灼燒至元氣大傷,又趁機將你命數奪走,肉體毀去。他還要再打散你元嬰時,我趕到此處,拼著渾身修為不要,救下你一命,卻也只來得及將你殘魂封入鍛靈石,然後便與你一同,被修為大漲的陸流打入了空間裂隙。」

「我一直在找你。」她望著仇天的眼睛,柔聲道,「跟我走吧,仇天。你可以寄居我身,借我力量,這一次,我們絕不會再輸給陸流。」

於是仇天心甘情願跟著她走了,林天櫻帶著他去了許多地方,說是要幫他找到重塑肉身的寶物,但都一無所獲。直到三界戰場出世,她強撐著用玄武龜甲算了一卦,算出那能幫仇天鍛造新身體的仙界丹藥正是在戰場之中,於是二人匆匆趕來。

這是從前的事,自他甦醒後的所有記憶。因為對林天櫻的信任,他對她說的任何話都深信不疑,所以萬萬沒想到,這些都是假的!

因為凝練身體時出現的幻境,他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修煉至臻境,偏偏卡在飛昇前夕的天地魔君?極陰火竟然是他原本打算吞噬了用來渡劫的東西?他不是死於陸流之手,而是魔界另一位死對頭的手上?他甚至連人修都不是,林天櫻到底為甚麼編下這麼大一個彌天大謊,就是為了用來騙他?!

仇天驚怒交加,心中驚濤駭浪一浪一浪地拍過來,一寸寸吞噬著他眼中為數不多的理智。此刻他心中最恨的人不是陸流這個假的「天命宿敵」,而是苦心孤詣騙他良多的林天櫻。

理智被完全吞沒,下一秒,劇痛與慾望一併席捲上來。他兩隻眼睛被七情六慾火燻得通紅,身體裡憋著一簇烈焰,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爆炸開來。

黑霧漸漸散去,仇天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秦絨絨。她一臉警惕地望著自己,眼神像是驚慌失措的兔子。林天櫻曾經跟他說過自己的懷疑,說這個人有可能不是秦絨絨。現在想來,不過亦是騙局。

仇天扯動唇角艱難地笑了一下,隨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秦絨絨撲了過去。秦絨絨一聲驚叫:「仇天,你停下,我不是林天櫻!」

她轉身跳入寒髓泉,仇天毫不猶豫地跟著縱身躍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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