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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理,修仙文不比霸道總裁虐戀小說,噴口血還能讓男主抱著聲嘶力竭地喊:「我命令你給我醒過來!」
對於修士來說,每一口精血都相當珍貴。像凌嚴那孫子,在我毫無防備之下來這麼一招,直接導致我元氣受損,可能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慢慢修補回來。
「師妹!」
曾玄及時接住了我,怒目瞪向凌嚴:「師弟你瘋了不成?師父只說讓我們陪絨絨修煉,何曾允許你下這麼重的手!」
由於我受了傷,白翎扇的幻境後繼無力,包圍著凌嚴的霧氣也漸漸散去。他喘著粗氣,用金環刀撐著地面看著我,目光晦暗不明。
沒得到回答,曾玄皺了皺眉:「師弟?」
凌嚴終於回過神來,扯扯唇角:「她該死。」
「你說的甚麼話?!」
曾玄厲聲呵斥,我揪住他的衣襬,露出白蓮花一般無辜而虛弱的笑:「沒事,大師兄,興許是二師兄在那幻境中看到了甚麼不好的東西。這也都怪絨絨,非要試甚麼幻境的威力……」
話沒說完,我就暈了過去。
——不,其實我沒暈。我只是裝暈,以便於觀察這三個人於我不在場時的真實反應,以及思考後面我該怎麼做。
凌嚴的眼神和臺詞讓我意識到,關於他對女主的愛和對於我的憎恨,可能通通要提前了。
在原文裡,那句「她該死」是我把女主天櫻逼到命懸一線,凌嚴從天而降救了她之後說的。
此後他帶著女主逃亡療傷,為了救女主以身犯險引開了追殺的隊伍,讓仇天把女主救走了。而追殺的隊伍是我帶領的,我打不過他,奄奄一息時手下爆出了我的身份,他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冷笑道:「她該死。」
好在原主危急關頭再度突破,險些反殺。最後凌嚴帶傷逃走,進入魔界,發現仇天和女主玩虐戀,心有不忿,挑釁仇天,死得很慘。
那都是後話。現在的問題是:他對女主的愛和對我的恨,為甚麼提前了這麼多?難道真的是因為白翎扇幻境的緣故嗎?
如果是這樣,那曾玄對女主的愛呢?青葉對女主的至死不渝呢?陸流對女主的生死相隨呢?如果我身邊所有人對她的喜歡都提前發生,那曾和女主有過矛盾衝突的我不就是妥妥的悽慘炮灰?
……我想逃。
一開始我還在裝暈,結果那傷勢著實不輕,不知不覺中,我昏昏沉沉地真睡了過去。黑暗裡似乎有些嘈雜的聲音,像是爭執,很快又安靜下來,變成呢喃不清的竊竊私語。
我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此時此刻我正躺在自己洞府的竹床上。青葉站在幾步之外,驚喜地看著我:「師妹,你醒了!」
他告訴我,我這一次受傷不重,好在陸流閉關之前留下了不少丹藥,他們找了一顆餵給我吃,又讓我休息了一晚上,傷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點點頭,又問:「凌嚴師兄呢?」
「二師兄正跪在洞府門外,說要給師妹賠罪。我與大師兄已經勸過多次了,他說甚麼也不肯起來,只說自己被幻境中景象迷惑,竟然傷了師妹,罪該萬死。」
我扯著唇角笑了一下,跳下床走到門口,凌嚴這廝果真直挺挺地跪著。逆著光,我一時沒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師兄起來吧。」我說,「鬥法難免失手受傷,這怎麼能怪你呢?何況你是我師兄,這樣跪在我門口,要門派中其他師兄弟怎麼看我?」
凌嚴嗓音嘶啞:「那師妹不怪我了?」
我搖頭。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望著我笑了一笑:「師妹果然寬宏大度,怪不得師父如此疼愛你。」
我盯著他沒說話。這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慢慢擠出來的,平和外表下掩蓋的是極致的憤怒與殺意,就像冰層下的火焰。
我想我猜到了幻境是甚麼。而且,他再也不能從幻境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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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直到陸流出關前,我們的火鍋局再也沒能聚起來。
火鍋兄弟比酒肉朋友還要淺一層,更何況凌嚴這人生性陰鬱暴虐,也不可能常年在我面前共同上演師兄妹情深的和諧畫面。
他避著我,卻不知道我才是想對他避之不及的那一個。原因很簡單,我打不過他。
那天青葉屁顛屁顛地跑來告訴我,說凌嚴不辭而別了,興許是離開天元門再度出門歷練去了。他眼巴巴地看著我,說:「師妹,二師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別怪他了好嗎?」
我真不愧是惡毒女配啊,甚麼都沒做,凌嚴這龜孫兒離家出走的鍋就扣給了我。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用客氣了。
我用靈力逼出一點眼淚,淚眼矇矓地瞪著青葉:「三師兄這是甚麼意思,是說絨絨逼走了二師兄嗎?罷了罷了,都是絨絨的錯。我會跟師父說明,自請逐出門派,請二師兄放心。」
青葉一臉怎麼就這樣了的表情,正欲焦急解釋,身後忽然傳來了陸流的聲音:「說的甚麼話!誰要把你逐出門派?」
「是……絨絨自己自責,不關幾位師兄的事。」我持續 co 白蓮花,「師父,您出關了?」
「我再不出關,你就要被逐出門派了。」陸流輕飄飄地掃我一眼,我那無辜而委屈的淚中帶笑險些沒能掛住,「怎麼回事?」
多說多錯,我保持沉默,青葉只好開口,簡要敘述了一下陸流閉關後我們四個人的生活,我的修煉進度以及凌嚴打傷我的前因後果。
「二師兄說,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幻境影響,才不慎對師妹出了手……」青葉小聲說,「怕師妹看到他不開心,二師兄已經先一步下山歷練去了。」
這黑鍋我可不背,我趕緊抽抽噎噎:「絨絨、絨絨甚麼時候說過看到二師兄不開心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二師兄傷我,是絨絨不好,不該亂用甚麼幻境,嗚嗚嗚嗚……其實二師兄之前歷練了那麼久,絨絨也很想他的……」
「戲過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僵了一僵,抬起眼,青葉一臉愧疚,沒甚麼異常。我又往陸流那邊看去,他正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原來這廝還給我傳了音。我忽然發現我之前對陸流的認知有些過於片面了。
「絨絨古靈精怪,卻心地善良,自然不會怪罪她二師兄。」陸流說著,嘴邊噙了一絲冷笑,「只是凌嚴倒聰明,猜到我會罰他,所以先一步下了山。也罷,等他下一次回來再說吧。」
於是這事就這麼揭了過去。陸流聽說我已是能打敗青葉,露出了一臉欣慰的表情,還拿出一堆法器靈寶和一疊厚厚的符給我。
「宗門大比,可不比你們師兄妹間切磋。生死有命,所以很多人會下狠手。你多留點保命的東西總是好的。」陸流說著,摸摸老子的頭髮,「那白翎扇的幻境,不到關鍵時候,不要拿出來用。」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宗門大比那一天。這附近七座門派,都派出了最精英的弟子,可以說是為榮譽而戰。陸流抬手帶我乘風而去,青葉和曾玄召出飛行法器,默默跟在後面。
到了宗門大比現場,陸流低聲跟我科普對面的門派:「那是玄獸宗,以御獸出了名的門派,門中弟子並無本命法寶,卻從小就飼養著一隻本命靈獸;那是古劍山,盛行劍法之道;那是冰玉門,門中只收女修;那是萬藥山——」
他聲音忽然頓住,身上多了些古怪的氣息,像是驚訝又像是喜悅。我不解地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僵死在原地。
那個一襲紅裙,眉間硃砂,手握青色斬靈劍,正在不遠處冷冰冰看著我的女人——正是女主天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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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流之間的沉默和暗流洶湧已經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我在他身邊如坐針氈,剛想站起來出去透透氣,他一聲平靜的「坐下」又把我按回到椅子上。
沒辦法,煉虛期,我打不過他。
我沒忍住,湊過去問:「師父,你認識那女修啊?」
陸流淡淡道:「不認識。」
鬼扯!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你明明已經對女主一見鍾情了好嘛大哥!
想到這裡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如我之前猜測的那樣,由於我穿越造成的蝴蝶效應,劇情已經改了,所以接下來,原文只能作為我的參考,不能用它當成行事準則了。
看女主天櫻所在的位置,應該就是那所謂的煉藥宗派萬藥山。原文寫過她在煉丹一事上有特殊的天賦,比如幫助男主仇天重新凝結身體的那顆半成品神丹,就是靠女主出神入化的煉丹術給完善好的。
只不過原本她加入萬藥山應該是在晉入結丹期,也就是從三界戰場回來之後,沒想到居然提前了這麼多。我瞟了一眼那忠實守護在她身邊的男配塵樊,一時感慨萬千。
說起來這個塵樊也是炮灰的命。他前期幫助女主良多,陪她歷練,陪她打架,護她周全,助她進入萬藥山。作為門派太上長老的親孫子,這人本來前途一片光明,偏偏後期女主逃出魔界後為了幫她重新凝結元嬰,以身獻祭助女主煉丹。
所以本書又可以叫《女主是如何在男主的虐待和眾多男人的幫助下飛昇仙界的》。
可能是我一直盯著那邊的眼神太過炙熱和專注,陸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怎麼一直盯著那邊看?莫非絨絨看上了甚麼人?」
「是萬藥山的弟子,塵樊?勉強也算個不錯的修煉苗子……」
我抖了抖,從這語氣裡聽出了一種警告的意味,於是主動坦白:「師父,之前在遠古遺蹟中與我發生衝突的,正是這二人。那啥,白翎扇也是從他們那裡搶來的……」
與其後期等女主和陸流接觸時添油加醋地告訴他,我還不如自己開口。
眼見陸流直直盯著我,沒開口,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若是師父開口,絨絨便將東西還給那位道友便是。」
我自覺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極妙,白翎扇已被我煉製成本命法寶,且還是陸流親自動手完善的。況且此時我與女主的仇怨遠沒有之後那麼深,他絕對不會冒著令我元氣大傷修為倒退的危險,讓我把白翎扇還回去。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在心裡默默誇獎自己。
陸流眉頭一皺,冷道:「修煉之事乃是逆天而行,本就各有機緣。既是你的東西,還回去作甚?」
我一挑唇角:「師父說的是。」
「好了。」他轉頭望向臺上,「宗門大比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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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宗門大比,選的就是各門派最精英的弟子,而且沒有所謂點到即止的規矩,只要不傷人性命,鬥法中彼此受點傷都是小事。
由於陸流是為數不多的化神期修士,所以安排給他的位置十分不錯,面前的桌子上還有花果靈茶。我沾了他的光,視野開闊,一邊吃吃喝喝,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現場比賽。
這靈茶一如既往滋味寡淡,我抿了一口,默默從乾坤袋裡掏出牛奶和白糖,自個兒兌了一杯奶茶。又在心裡默默惋惜,若非條件不允許,還可以整點珍珠和紅豆做配料。
陸流饒有興趣地看了我一眼:「你倒很有閒情逸致。」
「絨絨最喜歡搗鼓這些吃的喝的,師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我把杯子往陸流那邊推了推,「師父嚐嚐?」
他笑著接過杯子,沒喝,輕聲說:「到你了。」
我猛地扭頭,臺上有人高喝:「下一輪,天元門弟子秦絨絨,對戰玄獸宗弟子汪霆!」
然後周圍的人群中立刻響起竊竊私語聲:「天啊,秦絨絨,這可是化神修士陸流的親傳弟子!」
「聽說她是水系天靈根,修煉資質奇佳,雙十年歲便結成了金丹,為人又頗受寵愛,連本命法寶都是那陸流親手煉製呢!」
「這汪霆倒黴了,竟然碰上這樣的天之驕女!」
還沒出場就先被路人甲乙丙丁造勢,果然十分符合女配的設定。要是擱女主身上,那都是欲揚先抑的。
我笑容有些僵硬,陸流抬手輕輕一揮:「去吧。」
然後我就被一股力道送上了比試的臺子。
那名叫汪霆的大哥一身青衣,在我對面一抱拳:「請賜教!」
「……賜教,賜教。」
我尷尬地回了個拙劣的禮,大腦飛速轉動。
其實我穿越到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除去和青葉凌嚴他們鬥法的那段時間,我從來都沒和人打過架。靈力對我來說不過是用在許多令生活瑣事更加方便的地方罷了。
而真正的原因,其實是我有些害怕和生疏。做凡人做慣了,忽然成了半個神仙,倒很不適應。
本身用法器鬥法已經十分勉強,這會兒又來了個用靈獸的。怎麼辦?我要怎麼出手第一招。
就在我看似沉著冷靜,內心慌得一批時,對面的汪霆同學已經整完了禮儀。然後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從靈獸袋裡掏出了一隻……
布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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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現代社會貓咪網路文化的影響,我十分熱愛一切貓科動物。
而布偶這種雪白長毛藍眼睛的生物,與我而言,簡直就是大殺器。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熾熱,小布偶與我隔著幾步之遙,四目相對,眼睛像兩顆清澈的藍寶石,瞅得我心都要化了。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過憐愛,小布偶一時半會兒也沒啥動靜,於是我們就這麼僵持在這裡。
當然,汪霆同學並未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正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己的戰力:「我這噬元獸,乃是四階變異靈獸,擅風雷之術,修為堪比結丹後期修士,乃是從前在十萬大山深處一處靈獸洞穴中所得……」
他介紹了五分鐘,終於開口:「動手!」
一片安靜,我和布偶面面相覷,片刻後,我嘗試著從乾坤袋摸出根小木棍,又綁了幾根羽毛上去,拎在手裡晃悠了兩下。
汪霆警惕地看著我:「你這是何厲害法器?」
我:「逗貓棒。」
我把那簇羽毛提在半空中,晃了兩下,放柔了聲音道:「寶貝,來,過來。」
汪霆一臉震驚:「你說甚麼?」
我:「……大哥,我沒叫你。」
布偶貓警惕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朝我撲過來,長毛軟軟絨絨,我擼了兩把,它「喵喵」兩聲,縮排我懷裡就不動了。
汪霆一臉「怎麼會這樣」的表情,在他下一步動作之前,我從乾坤袋裡掏出飛梭扔過去,那飛梭尖兒停在汪霆頸間,堪堪刺進皮肉幾公分。
「你輸了。」
我依依不捨地把布偶貓還給他,轉身飛回了陸流身邊。
陸流頗為稀奇地看了我一眼:「你這是甚麼章程?」
我忍不住問:「師父,所有的噬元獸都長這樣嗎?」
「並不,大多噬元獸皮毛都比較短粗堅硬,看上去兇狠異常,汪霆這隻許是因為變異,所以是難得的長毛獸。」大概是我一臉失落的樣子過於明顯,陸流頓了頓,又道,「你若喜歡,改日我帶你去十萬大山裡抓一隻回來。」
「好啊好啊。」
意外之喜達成,我又縮回椅子裡,和陸流一起觀賞這群修士鬥法。法術和靈寶滿天亂飛,看得我眼花繚亂。這種反科學和物理學的東西,果然只有在小說裡才能看到。
普通的鬥法著實沒甚麼看點,好在我很快等到了女主的第一戰。她拎著那柄青色的斬靈劍,飄飄然落在了臺子上,而落在她對面的,是一個長得同樣很漂亮的小姑娘。
「冰玉門餘婧,對戰萬藥山林天櫻。」
這名字一念出來,我莫名覺得空氣都沉重了許多。轉頭往陸流那邊看了看,他果然十分專注地看著臺上,眼珠子都快黏女主身上了。
「師父。」我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實在懶得和陸流這狐狸周旋,乾脆開門見山。陸流聞言飛快地收回目光,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胡言亂語。」
呸,是不是胡言亂語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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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婧也算是幾大門派中小有名氣的一個貌美女修,水木雙靈根的天賦更是不弱。可惜她碰上了林天櫻這個開掛的女主,本身就有主角光環加身,身體裡又有仇天的靈魂,自然厲害異常。
我眼看著她三下五除二打飛了餘婧,終於想起來那柄斬靈劍的來歷。本來應該是後期從仙界賜下的神物,想不到這麼快就被她得到了。果然是女主,丟了白翎扇,還有更厲害的東西主動找上門。我敗了。
果然,女主一鳴驚人之後,旁邊的人就議論了起來,開始造勢。
「聽說這林天櫻不過是金木土火四靈根的低劣天賦,身後又無家族勢力傍身,怎麼這般厲害?」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憑著這樣的天賦,能進萬藥山當親傳弟子,還不是因為那太上長老塵樊的孫子對她心有好感……」
我左右看看,陸流倒還保持著鎮定,大概是剛才被我戳穿之後收斂了心神。倒是曾玄和青葉,雙雙露出了飽含興趣的目光。
接下來我又打了兩場,憑藉陸流之前給我那一堆法器和符籙,硬生生砸出了財大氣粗的效果,理所當然獲得了勝利。因此,我這出身名門的富二代女配的人設也進一步穩固了起來。
但林天櫻與我截然相反。我知道原文裡她被仇天帶著探索了不少秘境,因此收羅了一堆不俗的法器,但許多都與魔界有關,此時不敢正大光明拿出來用。
所以她依仗的也就是那把斬靈劍,雖然武器單一,但由於來自仙界威力極大,還是贏得十分輕鬆。
於是這天的鬥法結束後,我們便順利進入了前十強。預備第二天結束鬥爭,選出第一。
當晚,我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陸流忽然到訪,倒令我十分詫異。
「師父?」
他一揮手:「躺著吧。你能入十強,倒並不出乎我意料。既然如此,我也該將此番令你參與門派大比的目的告訴你了。」
目的?我愣了愣,忽然想起陸流閉關時曾玄說過的話:「大師兄之前說過,這是我的機緣,到底是甚麼機緣?」
陸流挑挑眉:「他倒嘴快。所謂的機緣,是七大門派一同商議後定下的。半年前我們在仙鯉海發現一處冰玉洗髓池,與人有脫胎換骨之效,可惜只對元嬰期以下修士有用,且只容得下一人修脈洗髓。商議後才定下,讓此次門派大比中的第一名進入池中。」
我驚了。這東西聽著就十分厲害,為甚麼書裡沒提到過?
「況且你又是水靈根,這東西對你來說用處最大,所以我才叫你來爭一爭。」
「謝謝師父為絨絨著想。」我抱著被子坐起來,仰頭看著他,「只是師父未免太看得起我,那萬藥山的林天櫻甚是厲害,我估計我打不過她。」
不過如果她能拿第一,想必陸流這廝更高興。
我暗中撇撇嘴,還沒來得及做何反應,陸流一隻手忽然落在我發頂揉了揉,輕聲道:「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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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過耳,氣氛有些肅穆。
我望著對面的林天櫻,她一臉殺氣,看上去馬上就會撲過來捅死我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像置身叢林,隨時會被猛獸撲殺。
然後我就開始疑惑了,這麼兇一女主,怎麼會被男主虐那麼慘啊?果然是愛情使人盲目嗎?
林天櫻拎著斬靈劍望向我,冷冷道:「秦絨絨,你我仇怨,今日就一併解決了吧!」
「朋友,這是門派大比,規定不許傷人性命,難道你還想下殺手不成?」
林天櫻沒應聲,目光一閃,眼中閃過些許殺意。
事情是這樣的。門派大比決賽第二日開始之後,無疑比第一天激烈許多。我和冰玉門一個小姐姐打完,且獲勝之後,就輪到了我和林天櫻。
面對全書最強且一臉凶神惡煞的女主,我的確是不敢有啥怠慢,當即從乾坤袋裡掏出除本命法寶外最強法器,飲雪劍,準備與她決一死戰。
然而女主生死血火中走過,論狠論鬥法我的確拼不過她。
我刺她一劍,她拼著自己受傷也要還我一劍;我給她扔個符籙,她比我更狠,抓一把就丟了過來,把我衣角都炸碎了。
我知道她體內有仇天的靈魂可以修復傷勢,這麼打我鐵定拼不過她,於是在林天櫻又一次舉劍刺過來的時候高聲道:「停!我認輸了!」
沒承想林天櫻目中兇光一閃,手裡的劍沒停,反而加速了幾分。
靠,這女人也太兇了吧!聖母女主被萬眾吐槽之後,睚眥必報的女主又成了流行款了嗎?
我飛速往後躲,然而終於敵不過林天櫻,眼看那劍將將要刺進我心口,眼前風景驟然一暗,再看去時,竟然是陸流落在我身上。
他抬手,輕描淡寫就拂開了林天櫻的劍,冷淡道:「小徒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只是已經痛快認輸,這位道友為何還要痛下殺手?」
誒?我有些驚詫地探頭,想看看陸流如今是啥表情。他應該已經對林天櫻一見鍾情了,怎麼此番竟然替我出手阻下她?難道他是想借此引起女主的注意?挺心機啊。
想來也不無道理,原著裡陸流一直對林天櫻很好,算是典型的溫和型痴情男二。無償奉獻到最後,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結果只能得到林天櫻一句哥哥,不可謂不悽慘。
反倒是那個變態魔王,雖然虐她身又虐她心,但女主這斯德哥爾摩患者還真就死心塌地愛上了人家。後期飛昇仙界成了上仙,仇天直接把家都搬了過來,實在不能不說一聲厲害。
興許這一次,陸流改變了策略,打算用別的方法把女主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這邊。
那麼身為他的徒弟,我自然該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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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比賽就沒甚麼懸念了。林天櫻冷冷瞪了陸流一眼,轉頭飛回了萬藥山所在的位置。
陸流轉過頭,看了看我滿身狼狽的傷痕,一時沒作聲。我覺得有些丟人,於是避開他的目光,反手伸進乾坤袋裡找藥。
他嘆了口氣,彈了顆藥給我:「吃了吧,傷勢可不輕。」
我「哦」了一聲,乖乖接過藥丸,塞進嘴裡。一股甜意化開,身上的疼痛很快減輕了些。陸流一抬手,帶著我飛回了原本的位子上。
接下來的比試著實沒啥看的,塵樊這廝顯而易見給林天櫻放了水,三下五除二就敗於她手。幾大門主笑眯眯地宣佈冠軍時,我似乎在一旁面容冷淡的林天櫻頭頂看到了一個碩大的金色光環,閃閃發亮。
沒拿到陸流期望中的第一,我面對他時難免有些尷尬,於是回了純陽峰就謊稱自己因為大比敗了決定閉關修煉,誰也不見。曾玄和青葉被我泫然欲泣的演技折服,不僅好生安撫了我一頓,還給了我不少小禮物,這也勉強算是因禍得福吧。
我把自己關在洞府中,開始細心鑽研裝修陳設。修士大多一心追尋長生大道,物慾方面十分淡薄,有個地方住已是不錯。我之前去青葉洞府裡找他,發現偌大的洞府裡就一張不平整的石床,看上去忒寒酸。
我用了整整七天,把整個洞府佈置成北歐風的三居室,為了鍛造符合裝修風格的傢俱,我還大大提升了煉器能力。
奇怪的是,這七天陸流竟然也沒來找過我。我心裡原本覺得十分奇怪,後來想想便了悟。既然林天櫻已經提前出現,想必他們倆的感情線也要提前了。
他不來找我也是好事,這幾天我的傷勢徹底痊癒了,於是就在洞府裡各種鑽研吃的。煉器的地火爐恆溫且閉合性好,我琢磨了一下,削弱地火強度,做了個小烤箱,還做了個靈石做能源的打蛋器,做了蔓越莓蛋糕和提拉米蘇。
日子就這麼晃晃悠悠地過去了,這天半夜我餓了,偷偷爬起來煮麵。鍋裡的雞湯剛冒出點香氣,陸流就突然到訪。
我一驚,忙丟下湯勺站起來:「師父?」
他瞟我一眼:「大半夜還吃?」
「餓了。」
陸流顯然無意與我爭辯這種小事,順勢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燉湯煮麵。他不提,我也不好主動開口問,只好閒扯:「師父吃麵嗎?絨絨給您也煮點。」
「吃。」
還真是不客氣。說好的煉虛期修士早八輩子就辟穀了呢?
我跟陸流圍著湯鍋吃完了兩鍋面,他順手把碗洗了,站起身來:「走吧,我帶你去仙鯉海,該去冰玉洗髓池了。」
我:「?冠軍不是萬藥山的林天櫻嗎?」
陸流輕描淡寫道:「她與塵樊盜走了萬藥山藏寶閣最珍貴的一株仙骨參,已從門派叛逃。所以這冰玉洗髓池的名額,重新落在了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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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鯉海之所以叫仙鯉海,是因為海里遊著許多金紅色的錦鯉,感覺跳進去下一秒就會有好運從天而降的樣子。
興許是我的眼神太炙熱,陸流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仙鯉海已經存在萬年,海中仙鯉修為大多遠勝於一般的結丹修士,與安全相比,口腹之慾倒沒那麼要緊。」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連條魚都打不過,就不要想著烤魚吃了。
難道我在他心裡就是這樣的人嗎?
「師父多慮了,絨絨只是在想,那林天櫻已經是宗門大比的第一名,塵樊更是太上長老的親孫子,為何這二人會盜走仙骨參,還從門派叛逃?這不是好端端的自尋死路嗎?」
林天櫻前期最記掛的就是自己那個可憐的修煉天賦,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洗髓伐骨,她怎麼可能錯過這樣的天賜良機?就算她真的需要那株仙骨參,等從洗髓池回來再去偷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我忽然記起原著。小說裡是沒有寫到仙鯉海和冰玉洗髓池的存在的,但宗門大比原本的冠軍是塵樊,在那之後不久的三界戰場,他便一舉躍為結丹期修士,想來也是因為洗髓之後修煉天賦好了不少的緣故。
但目前這是甚麼情況?洗髓的人變成了我?難不成——
見我懷疑地看著他,陸流道:「絨絨何事?為甚麼這樣看我?」
反正他總能識破我演戲,我也懶得再跟他裝:「師父,林天櫻和塵樊盜走仙骨參一事,不會是你的手筆吧?」
「怎麼會?」陸流挑挑眉,一臉無辜坦然,「這二人打傷守衛闖入萬藥山的藏寶閣,與我何干?再說了,為師堂堂一個煉虛期修士,何必要與這兩個築基期小修士一般計較?」
「師父,那塵樊宗門大比前已經結丹了。」
「沒區別。」
「……哦。」
我不再吭聲了,想來也是,這事要真是陸流乾的,他日後還怎麼跟女主交代?估計的確是個意外,只是女主這行為,看起來實在不怎麼聰明的亞子。
我們又飛了一會兒,終於到了仙鯉海中央的一座小島。島上雲霧繚繞,遮天蔽日,陸流說這是陣法的緣故,下面就是冰玉洗髓池。
落地,山頭上站著其他幾個門派的宗主,倒是天元門的宗主沒來,想必由修為更高的陸流代表了。我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神色有些憔悴的一個老頭,正是萬藥山太上長老,塵樊那廝的爺爺塵松。
「陸道友。」
陸流對外說法仍是化神期修士,所以塵松與他仍然是平級相稱。陸流把我放下,微一拱手,輕笑:「塵道友。」
塵松嘆氣,面有愧色:「這事是我萬藥山對不住陸道友,拿了你的赤血果,卻未按照約定奉上仙骨參,實在是……都是那妖女蠱惑,我孫子才會一時糊塗,陪著她盜走仙骨參啊!」
赤血果?不就是那道番茄炒蛋?我下意識把手伸進乾坤袋裡摸了摸,果然那顆紅彤彤的果子還好端端躺在裡面。這東西怎麼比我想象的更貴啊啊啊?!
陸流仍然語氣淡淡:「監守自盜之事誰也不願意看見,赤血果我既已贈予道友,就不會反悔收回。只是,這東西實在珍貴難得,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尋得一顆。若非要交換仙骨參,我還不捨得拿出來呢。」
這人實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且段位頗高。我想到他藥園中那幾棵種得跟西紅柿一樣隨意的赤血果,不由有些同情塵松。
塵松又道:「好在冰玉洗髓池的名額也歸了道友愛徒,也算補償一二吧。」
陸流挑眉:「道友此言差矣。林天櫻與塵樊叛逃,這洗髓名額本就該歸小徒所有,怎麼能算補償呢?」
他說得十分不客氣,塵松只好道:「道友若有其他需要之物,儘管提出來,我一定盡力為你尋找。」
「倒真有一物,也不用道友尋找。」陸流說,「聽聞塵松道友多年前曾在一處山脈中獲得一塊水溯玉,我近來研究陣法,正需要此物。」
塵松那老頭神色幾番變化,終於一咬牙,從乾坤鐲裡掏了塊水藍色半透明的石頭出來,扔給陸流:「此物便是那水溯玉,道友拿去便是。」
我眼睜睜看著陸流將那東西心滿意足收起來,終於恍然大悟。這真是隻狐狸!藉由交換藥材的由頭,把自己要拿走仙骨參的訊息放出去。
就算林天櫻想等到洗髓之後再偷,卻也沒辦法了,畢竟她區區一個築基修士,就算有仇天的靈魂幫忙,也不可能從陸流這個化神期(實際上是煉虛期)的修士手中奪回藥材。因此便只能咬牙放棄洗髓,鋌而走險。
而陸流本來的目的想必也不是真的為了那仙骨參,顯然這水溯玉才是他的終極目標。一箭三雕,不可謂不狠。
想到這裡,我打量他的目光也古怪了許多。陸流完全視而不見,抬手一揮,把我送進了陣法當中。
「冰玉洗髓池就在下面,你去吧。」他說,「這陣法是我親手所設,十分安全,就算化形妖獸也奈何不得。你且安心修煉,我五日後再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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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洗髓池,顧名思義,是一個非常冷的地方。
我穿著衣服坐進去,跟冬泳似的,只好催動靈力讓自己渾身暖和起來。結果絲絲縷縷的寒氣直往我面板裡面鑽,在體內凝成小水珠,一點點沖刷著筋脈。
又麻又癢,還有延綿不絕的輕微刺痛。媽媽,修煉好苦。
其實我原本就是水系天靈根,不比林天櫻的四靈根,所以修煉天賦很不錯,相對而言洗髓也沒那麼費勁。我在冰玉洗髓池中凍了三天,終於把渾身上下的經脈都完善了一遍,還因此精進了修為,變成了結丹後期的強大修士。
這果然是個好地方,可惜女主在陸流的算計下失去了這麼好的機緣。
想到這裡,我又開始疑惑了。陸流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算計林天櫻,我基本可以判定他起碼目前還沒有愛上她。那這個劇情就有點奇怪了——原文裡他對於「平凡卻堅韌傲然」的女主,那可是一見鍾情啊。
是甚麼改變了他?不會是因為我的到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直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固守的心猿驟然裂開一條縫,冰冷的霧氣鑽進去,幻化成腦海中奇怪的畫面。
那個人……是陸流?他並沒有穿慣例的白袍,反而一席玄衣,看上去神色漠然。他正捏著一顆血紅色的丹藥,沉默片刻後,一臉決絕地扔進了嘴裡。
那是甚麼藥?
沒等我想明白,畫面又一轉,變成了一片雲霧繚繞的宮闕樓閣。某個一身素衣的女子頂了一張與林天櫻十分相似的臉,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林天櫻說:「我意已決,必然要渡此劫,你不用再勸了。」
那男人的臉像被霧氣遮掩,模糊不清,我正要細看,他們卻像忽然發現了我似的轉過臉。接著一道光被甩過來,我瞬間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是因為聽到陸流的聲音。
「絨絨,絨絨。」
我睜開眼,看到他略顯擔憂的眼睛。
我摸摸自己溼漉漉的頭髮,從洗髓池中坐起來:「我昏迷了嗎師父?」
他點點頭:「三界戰場馬上要開啟了,此次各門派和散修都會前往,甚至還有妖修和魔修。自古凝結元嬰就有被心魔吞噬的風險,我們必須要去三界戰場,找到幫你平安度過心魔的橋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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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著背景介紹,三界戰場是幾萬年前,人、魔、妖三界那場持續數千年的大戰留下的遺址。當中古門派遺址無數,秘密洞府無數,冤魂險地更是無數。
而戰爭結束後,每千年,戰場就會開啟一次,每次開啟的時間不短,所以許多修士都會前往尋找自己的機緣。
「三界之戰,實際上應該叫四界之戰吧。」我在心裡默默思索,「仙界中人一定也插手了這件事,不然仇天怎麼能在戰場中拿到仙界掉落的神丹,藉以凝練身體呢?」
十日前,陸流帶我從仙鯉海回到了天元門。我在那冰玉洗髓池中心猿失守,因而受了點輕傷,將養了兩日才好。這期間陸流竟然一直在我的北歐風洞府中陪著我,並不時露出稍顯詭異的眼神。
「師父怎麼了?」
陸流勾勾唇角:「把白翎扇拿出來。」
我想反抗,但不敢,只能乖乖從丹田中召出本命法寶。白翎扇經過人體法力溫養,終於多了那麼一層瑩瑩的光,彷彿人性的光澤。
陸流接過去,又打乾坤戒裡取出那塊水藍色的水溯玉,抬手召出一簇本命火焰。
我眼睜睜看著他把融化的水溯玉一點一點鍛進白翎扇中,萬分不解:「你這是幹嗎呢師父?」
「你知道水溯玉有何效用嗎?」
我搖頭。原著裡壓根兒沒提過這東西。
「水溯玉,有枯木逢春、時光回溯之效,天地初生時才能誕生一小塊。只是這東西平時發揮的作用不過十之一二,效力大減,大多是用在珍貴藥園的陣法之上。」陸流一邊煉器一邊科普,「但若是用在白翎扇之上,能徹底將之補全,並可保你元嬰不滅,還能跳出生死輪迴。」
我震驚地看著他,心裡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原文裡林天櫻被仇天虐得元嬰盡散卻能安然無恙,即便原文裡沒有細寫,但她想必是找到了辦法將白翎扇補全,所以才能直接溝通仙界。
水溯玉是純正水屬性,與火相抗,鍛造十分不易,陸流用了大半日才將白翎扇完善成功。隨後他又弄了些雜七雜八的藥品和法寶給我,讓我回去熟悉一下,到時候戰場探險時以備不時之需。
戰場開啟的前兩天,陸流帶著我和青葉出發了。此次天元門派出的人不少,各峰各處都有,目的皆是為了尋找機緣。而凌嚴外出未歸,純陽峰就交給曾玄留守。
飛行五日,總算到了三界戰場的結界門口。我仰頭看去,被那巨大光幕後面一望無際的世界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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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之處,曠野深海,天空高遠,斷壁殘垣,宏偉建築。一望無際的宏大和壯闊,連諾蘭都拍不出來。
我站在陸流身邊,看著他一臉神態自若的樣子,心裡由衷佩服。青葉左右看看,悄悄拽拽我的衣袖:「師妹,人好多。」
戰場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啟,結界前站著成千上萬的修士,大多都在結丹之上,其中不乏元嬰與化神期。不少人看到熟人就熱情攀談,想必是想在這未知的危機四伏之地尋找一個可靠的盟友。
對比之下,陸流格外顯眼。因此沒一會兒,那萬藥山的塵松就找了過來,一臉客氣:「陸道友,這在場的化神修士不多,你我二人又難得熟悉,不如合作一番如何?」
陸流撣撣衣袖,又幫我整理了一下翻進去的領子,對我受寵若驚的表情視而不見,這才微笑著開口:「塵道友客氣了,萬藥山此次來人不少,為何要與我師徒三人合作呢?」
塵松眼神閃爍兩下:「怎麼陸道友不是和天元門一起來的嗎?」
「當然不是,我原本在洞府中閉關,若非要幫小徒找些修煉用的珍貴藥材,我是斷斷不會來這地方的。」陸流說,「倒是塵道友,得到赤血果後為何不將煉好的長壽丹服下,安心修煉,倒要來與年輕人一併趟這渾水?」
他言辭間似乎知道許多事情,塵松一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幾番閃爍終於一咬牙道:「原來道友竟然不知!也罷,你我相識一場,道友又於我有恩,老夫便直言不諱了。」
「道友可知,數萬年前人界曾有一大型門派,名曰仙蓮門,機緣巧合之下得仙界大羅金仙恩賜,賞下一株夕翻蓮。此物連仙界都難得見,萬年長成,千年一開,朝開夕敗,蓮子只這一日有機會採摘。道友可知,這夕翻蓮能幫助化神期修士突破至煉虛期,甚至對日後的合體期、大乘期亦有幫助。此次三界戰場開啟,老夫便是為尋此物而來。」
陸流淡淡一笑:「原來如此。」
塵松察言觀色,發現他神色並無變化,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怎麼道友不動心嗎?我印象中陸道友也在化神期卡了數十載……」
陸流垂眸,勾一勾唇角:「此等神物,定然無數人覬覦,即便我動心又有何用?再說,就算我與道友合作,這東西若是真到了手,道友與我究竟歸誰呢?」
「陸道友有所不知,那夕翻蓮乃是雙笙並蒂蓮,蓮子、蓮花都是雙份。如果我們尋到,便一人一份,可好?」
於是這兩個人就這麼達成了交易,塵松捋著鬍子滿意地笑著,忽然神色劇變。我順著他目光向一側看去,果然在一棵樹下看到了神色清冷的林天櫻和塵樊。
「你這逆子,監守自盜,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塵松怒道,「還有你這妖女!」
他帶著人怒氣衝衝走了過去,我轉頭看看身邊的陸流,忍不住傳音問道:「師父你已經煉虛期了,幹嗎還要和他合作?那東西既然如此珍貴,想必得到它的難度也不低。」
「那是自然,否則塵松為何要與我合作,獨佔豈不是更好?」陸流雲淡風輕,「至於為甚麼答應他……因為這東西,我是替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