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盛初時去了一趟莊晏舅舅家,他倒是不想去,但盛富康說雖然是門不怎麼上得了檯面的窮親戚,面子上總還得過得去,他就這麼一個母家親戚,不能真不認了以後落人話柄,盛初時只得應下,隨便拿了幾樣年貨去拜年。
莊和平夫妻倆這大半年日子過得太好都胖了一大圈,見了盛初時態度與從前更是天壤之別,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盛初時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放下東西敷衍客套了幾句就走人了,莊小毛跟出來,擠眉弄眼似有話說。
盛初時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煙:“還有事?”
莊小毛這段時間幫了他不少忙,當然好處也沒少從他這裡拿,光是拿著盛家少爺的表兄弟這個名頭出去唬人就很夠用了,盛初時一直睜隻眼閉隻眼,只要莊小毛不給自己惹麻煩,他並不介意讓他佔點小便宜。
莊小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告訴他:“那甚麼,我前兩天跟哥們出去玩,湊巧看到你那個小媽挽著個男人進了某個高檔公寓裡,你說他們是不是那甚麼啊?”
盛初時挑眉:“你親眼看到了?確定沒看錯?”
“當然沒有!這種事情我哪敢亂說,那個男的看起來四十幾歲吧,很是高大威猛,也難怪你小媽會找他嘿。”
莊小毛一臉賤笑,盛初時撇了撇嘴:“哪裡的高檔公寓?記得地址嗎?”
“當然記得!”莊小毛連連點頭,報了個地址出來,離這裡不遠。
衛雪柔今天也一大早就出了門,明明她老家在外地,這裡一個親戚都沒有,大年初一的能去哪裡?看來一準又是去會情郎了。想了想,盛初時吩咐莊小毛:“你現在去那裡蹲著,她今天估計又去了,要是看到她拍幾張照發我,最好能把那個男人也拍下來。”
“行!包在我身上!”
雖然盛長青讓他別多事,但盛初時總覺得手裡多個把柄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反正是送上門來的。
打發了莊小毛,盛初時沒有急著回去,他打算去給自己媽媽掃墓。
他外公家是書香門第,只有他媽媽一個女兒,兩位老人早年就走了,他媽媽去世後母家已經沒有走得近的親戚了,唯一血脈相連的只有一個盛思嘉,以前他和盛思嘉每年大年初二早上都會去給媽媽掃墓,今年特地提前了一天,他明天要跟盛長青去港城,也不想撞上盛思嘉。
去的路上盛初時接到了盛長青打來的電話,問他在哪裡,中午回不回去吃飯,盛初時把自己的位置告訴他:“你不是去看你舅媽和表妹了嗎?這麼快就出來了?”
“嗯,你要去給阿姨掃墓嗎?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下。”
盛初時把車停在了旁邊商場的停車場,在路邊等了十分鐘,盛長青的車子開了過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我還以為你會在你舅媽家吃中午飯。”
盛長青搖了搖頭:“去送了東西就走了。”
盛長青不說盛初時也猜到了,嚴歡才死了沒多久,他家裡估計年都過不好,盛長青這種性格的想必跟他舅媽表妹也沒有多少話可聊,更何況嚴歡的死還和他的事情有關。
這事始終是梗在盛初時心裡的一根刺,雖然他現在百分百相信盛長青,依舊想要儘快弄明白真相,否則心裡總不得踏實。
似乎是察覺到了盛初時在想甚麼,盛長青猶豫道:“有件事之前一直沒跟你說,是關於姜曉慧的。”
盛初時一愣:“找到她了?”
“還沒有,她應該是找不到了,你之前查姜曉慧的時候時不時沒有仔細查過她的過往?”
盛初時不明白:“你指的是甚麼?”
“她跟你認識的時候是娛樂公司的簽約模特,周旋在眾多男人之間,靠這個本事吃飯,跟嚴歡有過曖昧關係,這些都是你查到的,但是在她出社會之前的那些經歷,你應該沒有讓人查過吧?”
還確實沒有,盛初時以為那些並不重要:“跟現在的事情有關係嗎?”
“有,她在孤兒院長大,背後有一個神秘資助人,她一直稱呼對方為先生,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為了那個人,包括接近嚴歡和你。”
盛初時皺眉:“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盛長青的眸色微沉,冷聲吐出一個名字:“劉文濤。”
盛初時聞言驚愕不已:“劉文濤?”
劉文濤是盛富康的特助,十分得盛富康的信任,在公司地位超然,盛富康的很多私事也會讓他去辦,之前去莊家把盛初時接回來的就是他,盛初時怎麼都沒想到,他也會跟自己的事情扯上關係。
“是他。”
“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
盛長青無奈解釋:“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他藏得很深,他的底並不好查,他和姜曉慧的關係應該不是簡單的資助人與被資助人,姜曉慧很大可能是他的私生女,這一點姜曉慧自己都未必知道,他對姜曉慧應該也沒有多少父女之情,養著她或許只是覺得她好用,可以利用她幫自己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盛初時冷了神色:“那姜曉慧的失蹤跟他有關嗎?”
“不好說……”
盛初時用力握了握拳,仔細回想著那晚在酒吧後巷裡bī問姜曉慧的細節:“……有沒有可能姜曉慧當時撒了謊,故意把事情推到嚴歡身上?其實是劉文濤讓她做的?可如果是劉文濤他又為甚麼要殺我?他想做甚麼?”
而且當時姜曉慧在那麼驚慌失措的情況下還能下意識地說謊,這心機也有夠可怕的,他以前竟然會覺得這個女人單純無害。
盛長青心下嘆氣,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盛初時就是不想看他滿腔心思都糾結在這件事情上面:“初時,事情遲早會真相大白,你別急。”
“劉文濤的底細你查到了多少?他讓姜曉慧接近嚴歡接近我總得有原因的吧?”
“還在查。”
盛初時點了點頭,想了想他說道:“……謝謝你,哥。”
盛長青目視著前方開著車,沒有多說,抬起手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盛初時買了束花去看他媽媽,盛長青陪著他一起,他們在墓碑前站了許久,盛初時在心裡默默把盛長青為自己做的事情說給他媽媽聽,只是隱去了他們之間的那些曖昧糾葛,無論如何,他希望他媽媽不要對盛長青有偏見。
下山的時候盛初時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哥,我的墓是不是在那邊?”
“……等以後把墓碑弄掉吧。”
“別,還是留著吧,好歹我的骨灰還埋在裡頭呢。”盛初時說著笑了一下,“其實出殯那天我也來了,我看到了是你把我的骨灰盒抱上來的。”
盛長青聽著盛初時一口一句的“骨灰”不由地直皺眉頭,卻又在聽完他說的話之後微怔:“你那天也在?”
“嗯,看著自己下葬,有幾個人能有這種體驗,當然要來看看。”
“不會害怕嗎?”
“還好,其實應該是僥倖才對,畢竟死了還能活我多走運啊,”盛初時湊近盛長青,小聲問他,“哥,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盛長青眉宇沉沉:“別做這種假設。”
“可我真的死過一回啊。”
“……走吧。”
盛初時一愣,這是生氣了?
盛長青只是不喜歡他說這些而已,那個混亂的夜晚發生的事情他其實根本不願意去回想,收到盛初時車禍身亡的訊息的那個瞬間他或許也跟著死了一回,重獲新生的並不只有盛初時一個。
見盛長青不理自己大步走下了山,盛初時趕緊追上去:“真的生氣了啊?”
“沒有。”
“好嘛,我以後不說了就是了,別生氣了啊?”
盛長青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走吧,你不餓嗎?”
盛初時捂著臉敢怒不敢言,捏甚麼捏,真把他當小孩子了。
坐進車裡,盛初時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莊小毛剛剛發過來的資訊:“我操,你小媽今天真在這裡,我就蹲了半個小時jian夫yín婦就出門了,估計要去找地方吃中午飯,照片給你,你自己看啊。”
盛初時點開照片放大,果然是衛雪柔,挽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有說有笑地從公寓樓裡出來,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時他頓住了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前面一直側著臉與衛雪柔說話的男人在這一張照片裡終於正臉轉向了鏡頭,雖然戴著墨鏡,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竟然是劉文濤!
“怎麼了?”盛長青轉過頭,疑惑問他。
盛初時把手機遞給他看:“你不是在查劉文濤嗎?你不知道他就是衛雪柔的姘頭?”
同一時間盛長青也收到了手下人發來的郵件,他隨手點開,也是同樣的幾張照片,連角度都相差無幾:“現在知道了。”
盛初時咬住牙根,憤憤道:“這對狗男女。”
難怪衛雪柔之前突然轉了性子攛掇他爸把杜莉化妝品公司給他了,原來這對jian夫yín婦早就勾搭成jian了,就是想要欺負他甚麼都不懂好趁機把公司給掏空,以前公司在他爸手裡這對狗男女找不到機會下手,現在轉給了他,他爸又讓劉文濤幫他管理公司,以後真正能落到他手裡的怕是就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內裡早被他們給掏gān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