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盛與麟的夜店見到方琪已經是一個多月前,過了這麼久都沒得到回信盛初時原本已經不抱指望了,沒想到方琪這廝還是靠譜的。
“姜曉慧消失有好幾個月了,應該是自從二少去世以後她就不見了,她之前就不在我這裡gān了,公司裡跟她熟的人也沒幾個,我問了不少人才從她一個已經回老家去的閨蜜那裡問到說她應該是出國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話說是‘出去避避風頭’,應該是去了歐洲,但具體哪裡她閨蜜也不知道。”
盛初時冷了神色,要不是之前偶遇方琪,他都沒想起來姜曉慧這個女人其實真的很可疑。
姜曉慧和盛初時的關係,勉qiáng算是男女朋友,盛初時確實jiāo過好幾個女朋友,都是合則聚不合則散沒怎麼上過心,姜曉慧也一樣,他和姜曉慧jiāo往時間不長,最初就是透過方琪認識的,姜曉慧是方琪公司裡的一個簽約模特,和其他在娛樂圈裡浸染的人不一樣,她身上有股子別人沒有的清純勁,才讓盛初時高看了一眼。出事那天盛初時原本沒打算開那輛被動過手腳的車子而是挑了車庫裡的另一輛跑車,但是姜曉慧給他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提了一句想看他開那輛車,他才改了主意,然後就出事了。
如果不是姜曉慧失蹤了,盛初時或許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但他一出事,姜曉慧就去了國外避風頭,她要避甚麼風頭?怕不是做賊心虛。
這一個月盛初時已經找私家偵探查過了姜曉慧,知道了不少以前他不知道的事情,姜曉慧並沒有她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只是比較會演而已,她是個孤兒,十幾歲就出來混社會,勾搭過的人不在少數,下午的時候私家偵探就給盛初時回了訊息,說發了照片到他的郵箱裡,因為盛長青在旁邊,他一直沒空開啟看過,現在才想起來這事。
郵件很快載入了出來,盛初時一張一張地點開照片,這個私家偵探還算有點本事,弄到了不少姜曉慧以前的舊照,照片裡的她以不同的面貌周旋在不同的男人身邊,或是清純靚麗或是嫵媚妖嬈,盛初時看了竟然一點沒覺得生氣,只後悔自己之前大概真的瞎了。他把每一張照片裡的人都一一仔細看過去,忽然停下了滾動滑鼠的手。
那是一張在夜店裡拍的照片,背景很暗,一大堆醉生夢死的男男女女,姜曉慧也在其中,打扮得很熱辣,緊挨著她環著她腰的男人,即使只有一個模糊側臉,盛初時還是認了出來,是盛長青的那個母家表哥,嚴歡。
盛初時輕眯起雙眼,眸光逐漸沉了下去。
原本和盛長青說了要回學校去上課,但是第二天中午放學後盛初時又自己開車去了公司,前臺已經眼熟他了,直接幫他按了高層專用電梯,通知了盛長青的秘書。
電梯門開啟,好巧不巧嚴歡就站在外面,盛初時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還確實有幾分人模人樣的jīng英派頭,對方也認出了他來,笑著跟他打招呼:“四少是來找總經理的嗎?”
盛初時點了點頭,與他錯身而過。
他沒想到今天來會碰到嚴歡,盛初時暗自皺眉,如果說維修廠老闆與這個嚴歡有關係是巧合,姜曉慧與他有關係也是巧合嗎?在他剛剛決定要相信盛長青不去懷疑他的時候,卻又突然被他知道了這個,盛初時很迷茫,昨晚他還和盛思嘉說相信自己的感覺,那現在呢?
盛長青辦公室裡來報告工作的人都陸續離開了,沒有外人之後盛初時才走了進去,盛長青整理完辦公桌上凌亂的資料,抬頭見盛初時站在一邊似乎在走神,問他:“在想甚麼?”
“沒甚麼……這個點了你吃中午飯了嗎?”
“還沒有,你呢?昨天不是說今天不來了?”
“我放學就過來了,下午沒課,你的手還得去醫院複查一下,我下午陪你一起去吧。”
盛初時努力讓自己臉上擠出一絲笑,盛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飯去。”
他們去了樓下的公司餐廳,已經過了用餐高峰期,餐廳里人很少,他們也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盛初時沒甚麼胃口,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米粒,盛長青知道他挑食,點的都是他喜歡吃的菜,夾了一筷子紅燒羊肉到他碗裡:“不好吃?”
“還行,”盛初時扯了扯嘴角,“公司的伙食還挺好的。”
“那你一直心不在焉想甚麼?”
“沒有……我剛才去你辦公室的時候碰到了嚴經理,他是大哥你的親表哥吧,你們關係好嗎?”
盛長青又給盛初時夾了一筷子菜,淡道:“普普通通。”
“普普通通是怎樣?他不是一直幫你做事嗎?”
“他是幫公司做事不是幫我做事,”盛長青搖了搖頭,“嚴歡那人能力還不錯,但野心也大,並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哦,可他是你的親表哥啊?你們關係真的一般?”
盛長青的嘴角牽扯開一抹淺笑:“比起他,我更希望你能親近我一些。”
盛初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gān脆埋頭喝湯。
下午他們一起去了一趟醫院,盛初時開的車子,盛長青原本沒打算再去複查,但盛初時堅持,說是手臂骨折可大可小,萬一骨頭沒長好留下甚麼後遺症以後就麻煩了,盛長青聽了他的,雖然他自己其實並不怎麼將這樣的小傷放在心上。
好在醫生說盛長青的傷處處理得很好,只要小心一些,個把月就能好得差不多。那之後盛長青又去做了個全身檢查,盛初時一直陪著,折騰了一整個下午,無論如何,他都希望盛長青這次因為車禍受的傷能夠痊癒不留下任何後遺症,畢竟這是他欠盛長青的,至於其它的,再另算就是了。
做完最後一項檢查,盛初時問盛長青:“既然來了醫院,要順便去看看盛與麟嗎?他好像還沒出院吧?”
盛長青聞言皺眉:“你又想gān甚麼?”
“你怎麼不問問盛與麟那個王八蛋想gān甚麼,”盛初時沒好氣,“他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了邱閔,邱閔才發了瘋。”
盛長青的眼裡滑過一抹冷意:“我去看看他,你別去了。”
盛長青不讓他去盛初時也不qiáng求,就在住院部樓下等著,反正有盛長青去敲打盛與麟足夠了,他不怕盛與麟,但也實在噁心他,跟yīn溝裡的耗子一樣時不時地在背後搞點小動作是最煩人的,而且說實話,他是真的沒興趣為了盛長青跟邱閔爭風吃醋。
已經十一月了,天氣越來越冷,盛初時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在花壇邊坐下。不遠處的枯樹下有麻雀在跳來跳去地覓食,寒風捲著枯huáng的落葉chuī迷了人的眼睛,秋景蕭條,看著便不是甚麼好兆頭。盛初時心裡隱約有些焦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在擔心甚麼。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有新訊息進來,是方琪發來的:“姜曉慧回來了!”
盛初時目光微沉,盛長青已經從住院大樓裡走了出來,他收起手機,起身迎上去:“你見到盛與麟了?”
盛長青點了點頭:“他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幾天就能出院,你放心,他以後不敢再跟人亂說了。”
“你跟他說了甚麼?”
“沒甚麼。”
盛長青不想多說,拉開車門先上了車,盛初時跟上去,不依不饒:“你別打啞謎啊,到底說了甚麼?”
盛長青無奈:“只是提醒他別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嚇唬嚇唬他而已。”
“你手裡應該有不少他做過的醜事的把柄吧?你就不怕他瘋起來不計後果地報復你?”
盛長青看了盛初時一眼:“你有這種覺悟就不該去招惹他。”
盛初時撇嘴:“沒有下次了。”
“你心裡有數就行,至於邱閔那裡……你少搭理他吧。”
“哦,”盛初時還是好奇,“大哥,邱閔他一碰到跟你有關的事情就發瘋,他到底為甚麼會這樣,你自己知道嗎?”
“跟我無關。”
“怎麼跟你無關啊?因為你他才這樣啊,你這樣說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
盛長青偏頭對上盛初時的目光,冷靜而認真地說道:“他怎麼想是他的事情,我沒有義務回應他,同樣的,我有在意的人,我當然也會希望對方回應我,但我知道這不是他的義務,他不想回應也不能說他不負責任。”
盛初時被他漆黑如墨的一雙眼睛盯得不自覺地面頰發熱,心中煩躁盛長青又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說這種意有所指的曖昧話,偏偏盛長青不挑明他就更不好說破,於是只能順著盛長青的話往下說:“嗯,你說的對,qiáng扭的瓜不甜,這種事情確實qiáng求不來。”
盛長青的眸色沉了沉,盛初時轉開了目光,沉默片刻後他坐直身,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