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點,分公司的接待設了宴給他們接風洗塵,回房間放了行李盛初時都沒來得及尷尬又跟著盛長青出了門,去了樓下的餐廳。
餐桌上一桌子的人推杯換盞,打聽到盛初時已經成年了分公司的負責人想要給他倒酒,被盛長青一個眼神制止了動作:“別給他喝。”
盛初時衝對方抱歉一笑,湊近盛長青小聲提醒他:“大哥,我是你弟弟不是你兒子,你好歹給我點面子吧?”
盛長青不為所動,拿起湯勺給他盛了一碗滾燙的熱湯,又用小勺子攪動了幾下不再那麼燙了之後才把湯碗遞到盛初時面前:“喝湯吧。”
盛初時垂眸,心情有些複雜,盛長青這樣有甚麼意思呢,他是盛初時也是莊晏,他們是親兄弟,哪怕是做仇人都不可能……更何況盛長青這樣的一時起意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心在裡面。
下午他們由分公司的負責人帶著去幾個專案點上轉了一圈,之後回到分公司大樓開會聽彙報,盛初時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一直聽得很認真,他從前在公司裡其實很少接觸這些,確實歷練得太少了,那麼大的一個專案方案能做出來全靠他爸給他點的人幫忙,否則只憑他一個人就確實如盛長青所說是漏dòng百出想當然了。
盛長青工作的時候更是專注,在分公司的人做彙報的時候他一直表情凝重眉心微蹙著讓下頭的人惴惴難安,盛初時看了他好幾次,忍不住想笑,盛長青就是這樣,靠著這張冰山臉不知道唬了多少人。
會議結束已經到了晚上七點,用過晚餐盛長青拒絕了分公司負責人去夜店放鬆的提議,讓其他人去玩兒帶著盛初時先回了酒店去。
“你自己不想去玩gān嘛也不讓我去?我說大哥你不會從來沒有參加過那種應酬吧?這麼正直的嗎?”
一坐上車盛初時就忍不住擠兌盛長青,盛長青看了他一眼,淡道:“不想去。”
“哦。”你可真是太沒情趣了。
“下午去專案上都看過了,也聽了那麼久的彙報,你有甚麼想法嗎?”
盛初時:“……”
他和盛長青談風月,盛長青卻跟他談工作,還有比這更無聊的人嗎?
盛長青的神情卻很認真,盛初時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斟酌著回答他:“浙省分公司的業績在南方几個省分公司裡算比較突出的,不過這裡的分公司成立得早,總公司每年的投入也較多,市場相對飽和,發展前景其實還比不上週邊幾個省,而且……”
“而且甚麼?”
“我看他們派系鬥爭挺厲害的,那個陳經理不是去年才從總公司調任過來的嗎?他在這裡還沒站穩腳跟吧?下午我看到分公司的其他高層在跟你助理套近乎似乎想要私下見你,嘖。”
盛長青點了點頭:“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浙省分公司原來的總經理去年退休了,原本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副職接任,後來這位陳經理走了二叔那邊的關係直接從總公司空降過來,他們還有的鬥。”
盛初時“啊”了一聲:“我看你助理回絕那人了,你不打算插手嗎?”
“陳經理挺有能力的,我為甚麼要插手?”
“他們鬥來鬥去哪裡還有心做正事?”
盛長青搖頭:“你剛才說的對,浙省這邊不會是未來發展重心,他們只要能完成每年總公司下達的業績指標,我沒必要管其他的。”
盛初時沒想到盛長青會說出這種話來,他一直以為盛長青是追求完美jīng益求jīng的人,這種放任自流的態度怎麼會是他的作風?想了想,盛初時道:“二叔他們手伸得挺長啊?浙省這裡,還有粵省那個專案,他們怎麼全把主意打在南方這邊?難不成是想圖將來跟你來個南北分家啊?”
“他們野心不止這個。”
“那是甚麼?整個盛氏?那你還由著他們搞這麼多小動作?”
“盛氏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無堅不摧。”
這又是甚麼意思?沒有那麼無堅不摧那不是更應該防著心懷叵測的人嗎?盛初時還想再問,車子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迎賓幫他們開了車門,盛長青先下了車去,顯然不想再說了。
盛初時追下車:“喂!你怎麼又話說一半就不說了!”
盛長青已經走到了電梯間,按下了上行鍵:“你還小,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還小……好吧,盛初時差一點又忘了,他不是盛初時,他現在是隻有十八歲的莊晏,於是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剛才問我gān嗎?逗我玩嗎?”
盛長青彎了彎唇角,電梯門開後先一步走了進去。
回到房間盛初時才想起來他們今晚得擠一間房,而且這間套房雖然環境非常好但又確實只有一間臥室一張大chuáng,盛初時很無奈,試探著與盛長青提議:“你睡房間我睡客廳沙發?”
“你先去洗澡吧。”
盛初時撇了撇嘴,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去。
等到盛長青也洗完澡出來時盛初時已經裹著被子窩在沙發裡快睡著了,盛長青走到沙發邊彎腰輕拍了一下他的臉:“起來,去房間裡睡。”
盛初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那你呢?”
“chuáng夠大,我們擠一擠沒關係。”
他很有關係好不好!要只是普通兄弟睡一張chuáng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們倆之前yīn錯陽差的上過chuáng而且盛長青還對他抱有那種見不得人的心思,只要想一想盛初時就一腦門的包。
見盛初時神色尷尬,盛長青的嘴角難得地溢位一絲笑意:“你在擔心甚麼?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盛初時瞪了盛長青一眼,爬起了身,說得好像自己怕了他一樣!他還確實不喜歡睡沙發,縮手縮腳的憋屈死了,憑甚麼就得他退讓,睡一張chuáng就一張chuáng!
五分鐘後盛初時轉移到了房間裡的chuáng上,盛長青靠著另一邊chuáng頭開啟了筆記本,盛初時打著哈欠問他:“你大晚上的還要工作啊?”
“時間還早,隨便看看。”
“你說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到底有甚麼意思?活了都快三十歲了你有對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產生過興趣嗎?”
“有。”
“甚麼?”
盛長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
最讓他感興趣的人,現在就躺在他的身邊,還在無意識地不斷用言語撩撥他。
盛初時:“……”就知道會這樣,跟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人聊天特麼沒勁。
盛長青把工作資料關了,開啟了影片軟體點了部電影出來播放,盛初時湊過去看了一眼,竟然是一部纏綿悱惻的國外愛情片,他有一點無語:“大哥你喜歡看這種片子啊?真看不出來……”
“隨便看看。”
又是隨便看看,盛初時已經有些槽多無口了,他問盛長青:“大哥你談過戀愛嗎?”
盛初時是真的好奇,除了那位趙家大小姐他想來想去以前好像還真的沒見過盛長青身邊有甚麼走得近的女人,他怎麼都沒想到盛長青會喜歡男人,而且物件還是他這個親弟弟。
盛長青又看了他一眼,深邃雙瞳裡有甚麼情緒一晃而過:“沒有。”
“你都快三十歲了啊……那你怎麼解決生理問題?約pào?玩包養?總不能靠手吧?”
盛長青:“……”
等了五分鐘也沒等到答案,盛初時默默關掉了自己這側的chuáng頭燈翻了個身,睡覺。
聽到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盛長青合上筆記本,轉過頭盯著盛初時已經睡著了的側臉看了一陣,幫他把被子掖好,也關了燈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