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博一針見血:“他沒吱聲,我猜他想推薦的就是小謝。”
“那可巧了。”
倆人說著,正要起身過去,於涵叫了停:“休息十分鐘。謝知跟我過來。”
身邊的人多半在聽到“休息”倆字時就腿一軟,呈大字型躺地上喘氣。謝知雙手撐著膝蓋,髮梢汗溼,汗水匯聚到消瘦的下頷,滴滴淌落。他擦了擦汗,喘勻了氣,直起腰來,看了眼坐在原處的裴銜意,點點頭跟上去。
還挺乖。
於涵順帶著把遊導陸編也攬著去了休息室,板著臉看了會兒謝知,露出個難得的笑:“學得挺快。”
瞧著不近人情的於老師這麼不吝誇獎,謝知略感詫異。
“放鬆點,先來談談劇本……”
十分鐘一晃就過,於涵gān脆臨時又增加了十分鐘。談完了,謝知先回練功室,習慣性掃了眼角落——孩子不見了。
謝知頓時有點低氣壓。
乖個屁。
同一組的一個年輕女孩瞄了眼謝知,怕怕的開口:“那個,你在找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嗎?”
謝知看向她,瞳眸烏黑,深得像片冰湖。
女孩兒被他盯著,臉紅了紅,指向附近的安全通道口,小聲說:“剛剛何寥然去找他,他們倆往那邊走了。”
原來是被拐跑了。
謝知暗暗蹙眉,禮貌頷首:“謝謝。”
如果裴銜意正常,無論他和誰私會,謝知都不會管。
麻煩的是裴銜意現在是小孩兒心態。
萬一他當著何寥然的面突然發起瘋勁兒……
謝知太陽xué突突直跳,做好心理準備,走進安全通道。新建的劇院本來人就不多,這邊更是空曠寂靜,周遭光線昏黑,空氣冰冷。
轉了個彎,前面響起了聲音:“銜意哥,你怎麼不說話?”
聊上了?
沒聽到裴銜意吭聲,謝知腳步一頓,猶豫要不要出面。
他忽然想到個可能——會不會這位就是裴銜意的真愛?
不然以他現在對外人的警惕,怎麼會跟著過來。
可惜四周太安靜,腳步聲就格外清晰。何寥然警惕地叫:“誰!”
既然bào露了,也沒必要躲藏。
謝知單手插兜走出去,步伐不緊不慢,沒甚麼表情地瞄了眼裴銜意。
裴銜意茫然地站在原地,目光疑惑。
看來還沒露餡。
謝知心裡鬆了鬆。
何寥然看向他,勉qiáng掩飾著不滿:“原來是我們的謝主演。休息室不往這邊走,你來gān甚麼?”
裴銜意被謝知瞅著,惴惴不安地放下手站好,手指區域性不安地扭了扭。
謝知衝裴銜意揚了揚下頷,淡淡道:“我來領我的人,下次外借請提前知會。”
聽到“我的人”仨字,裴銜意眼裡有了笑意,朝謝知走去,背對著何寥然揮揮手,嗓音低磁,懶洋洋的,乍一聽怪不正經,活像在跟誰調情:“我的長官來了,再見。”
“長官”聽起來像情趣。
何寥然一臉見鬼,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的背影。
謝知毫無心理障礙地在腦中轉化——我的爸爸來了,再見。
不僅沒有情趣,甚至有點像家長來領互相作別的小學生。
因此他無波無瀾:“再見。”
兩人並肩離開安全通道,回到角落的長凳邊上。裴銜意殷勤地擰開瓶水遞去,謝知喝了一口,潤了喉,面無表情地開口:“做一下自我檢討。”
“不該不聽話跟別人亂跑。”裴銜意偷偷看他沾著水色潤澤的薄唇,積極認錯,“但是我聽長官的話,沒有跟他說話!”
……所以被拐出去的這十幾分鍾裴銜意都沒開口?
難怪何寥然臉色那麼難看。
謝知放下水瓶:“為甚麼跟陌生人離開?”
裴銜意:“他說他哥哥叫何方明。”
謝知:“…………”
裴銜意委屈又不滿:“他當著我的面說了好多長官的壞話,但是長官不允許我和陌生人說話動手,我忍了好久。”
難怪在上一個劇組裡何寥然處處針對他,原來罪魁禍首近在眼前。
謝知沉默了會兒:“乖。”
裴先生太容易滿足,一個“乖”字就讓笑意瀰漫到臉上。
何寥然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從安全通道口出來,瞅見這一幕,臉又黑了。
謝知回頭和他遠遠對視了眼,轉首道:“頭髮亂了,給我理理。”
裴銜意的注意力被轉移,伸手替他理了理還有些溼意的鬢髮,無意間觸碰到細膩微涼的面板,不自覺地屈了屈手指,半眯起眼:“長官這樣也好看。”
釘在背後的目光好像更扎人了。
謝知若有所思。
唔,偶爾做做這種幼稚的反擊……感覺還挺不錯嘛。
休息了兩分鐘不到,於涵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