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在午睡。水果在冰箱,榨汁機在廚房,自己弄。”
“好嘞。”小D習以為常,把合同遞給他,溜去廚房豐衣足食。
謝知拿著合同坐到沙發上,細細檢視。即使有董玟把過關,他還是不太放心。
這種不安源於心頭那段關於自殺的模糊記憶。
謝知到現在也回想不起自殺那天的細節。
只記得被搶救回來後,他睜眼面對的是警察、醫生,數不清的信貸經理、基金負責人……還有拿著相機企圖拍到他的正面照,被架著離開時還在大聲嚷嚷著“請問謝先生和父母在公寓燒炭自殺是想逃避債務嗎,您的父母搶救無效已經不幸去世,您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的記者。
場面混亂嘈雜,而他的大腦空白。
安靜了很久,眼眶裡好像滑出了甚麼冰涼的東西。
謝知記得自己說:“滾出去。”
回憶被忽然插進來的聲音打破:“謝哥,給你榨了杯百香果汁。”
謝知回神,點點頭:“謝謝。”
接過來才喝了口,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D緊張地一併腳,抬頭看去——
正往樓下走的男人腳步一頓。大概是剛睡醒,他的表情懶洋洋的,微揚著下頷,喉結清晰凸出,眼窩深邃,頭髮凌亂,隨手套上的襯衫沒扣紐扣,胸肌腹肌一覽無餘,風光秀麗,單手搭在扶手上,半眯著眼居高臨下望來。
氣場攝人。
小D更緊張了:“裴、裴先生,我是來給謝哥送……”
裴銜意濃墨似的眸子沉沉看著他,忽然大叫:“長官!可疑分子!!!”
???????
小D驚慌失措!
謝知翹著長腿,垂著眼皮,翻了頁手裡的檔案,波瀾不驚:“哦。”
小D茫然看向他:“謝哥,裴先生是……”他憋了下,一捶手,恍然大悟,“睡迷糊了!”
“不是,”謝知語氣平靜,“他傻了。”
小Dgān笑著擦冷汗:“您可真會開玩笑……啊裴先生!”
一向不緊不慢、死要面子的裴先生邁動長腿飛快奔下樓來,母jī護崽似的,橫擋在小D和謝知之間,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小D滿頭問號,連退幾步,可憐兮兮地看向謝知。
謝知逐條看完合同,咬著筆帽抽出筆,簽下大名,施捨來一點目光:“寶,衣服穿好。”
裴寶完全沒有自己是一大隻的自知之明,聞言才噢了聲,乖乖扣上紐扣,坐到謝知身邊。
小D:“…………”
謝知重申:“傻了,你看到了。”
小D要嚇哭了:“宋助理怎麼一個字都沒提啊!”
謝知眉心一突,某些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湧上心頭,抬起眼,簽字筆在修長的指間轉得飛快:“宋助理?你和宋淡有聯絡?”
一時震驚說漏嘴,小D張張嘴,意識到要糊弄過去不太可能,迎著謝知清凌凌的目光,嚥了口唾沫:“上次謝哥你被那個甚麼Sb欺負,我一時氣憤,告訴了宋助理……認識這麼些年了,大家也算朋友嘛。”
謝知冷淡回應:“是嗎,我還以為宋淡只想和錢做朋友。”
原來上次背後出頭的是宋淡,難怪出手犀利、招招致命。
Sb大師已經沒有復出的可能了。
也不難猜出宋淡出手的緣由——他老闆還擱這邊叫謝知爸爸呢。
只是按宋淡的脾氣,做任何事都會等價換算為金錢利益,怎麼幫他教訓了人,卻隻字不提?
謝知沉吟了下,想到那天宋淡來送《說話指南》,揣測是不是因為有事相求。
可是告訴他Sabine的事,再提出要求不是更符合邏輯嗎?
琢磨不出宋淡怪異行為的緣由,謝知下意識扭頭看向裴銜意——就看到裴先生手裡拿著他的杯子,正把最後一口百香果汁嚥下去。
還嘀嘀咕咕:“蜂蜜放多了。”
謝知沒有表情:“那是我喝過的。”
裴銜意舔舔杯沿,恍悟:“難怪這麼甜。”
“……”這都哪學來的,謝知踹他一腳,“熱,別挨這麼近。”
小D睜著雙狗狗眼,看得目瞪口呆。
謝知揉揉額角,總覺得裴銜意最近越來越難應付,轉向小D:“留下來吃晚飯?”
“不了不了,”小D看看時間,收起檔案,“我得回去jiāo差了,後天再來接您去天洋大廈。”
“嗯,辛苦。”謝知起身想送,小D瞄了眼旁邊虎視眈眈的裴先生,瘋狂搖頭。
他拿著檔案,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裴先生這是甚麼病啊……還能治好嗎?”
“治療中,卓有成效,”謝知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鎮定劑。”
小D繃不住笑了:“原來您這陣是在忙這個,辛苦了。”
“還行,提前體驗帶孩子,”謝知遞給他一頂遮陽帽,“你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