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銜意回來,警覺地瞅了眼他的手機,眼睛一亮:“長官,你在和天線寶寶說話?”
“嗯。”
小孩子情緒不穩定,黎葭的名字既然這麼拉仇恨,gān脆改個讓裴大寶順眼的。
謝知不想再經歷一次“請在手機上登入”了。
完美無缺的計劃終止於裴銜意一伸手:“我也想和天線寶寶說話!”
謝知:“…………”
“我餓了。”
謝知冷漠地扣下手機,準備起身下樓。
裴銜意按住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chuī風機和gān淨毛巾,用起來居然還挺熟練:“先chuīgān頭髮。”
“我自己來。”
“我長大了,幫長官chuī。”
邏輯鏈陷入死迴圈,五六歲的裴銜意也沒那麼好糊弄,謝知只好任他chuī。
chuī得半gān又換毛巾擦gān,裴銜意非常有成就感,彎下腰“啾”地親了下他柔軟的黑髮:“給裴寶的獎勵。”
謝知撩起眼皮,面無表情:“寶,離我遠點。”
兩人拖拖拉拉地下樓,阿姨已經離開,留下的餐桌兩壁江山,清淡麻辣涇渭分明。
剛坐下,門鈴聲就響起,裴銜意自告奮勇,起身去開門。
大概是因為生病,謝知格外倦懶,臉頰上還透著紅霞,長睫溼亮,低低垂著,像是眼底藏著星光,掀起眼皮掃了眼來人,愛答不理的。
裴銜意湊到他身邊坐下,開門不接客。
宋淡被這父慈子孝的畫面震了震,反應過來:“我來蹭個飯。”
一家之主淡淡嗯了聲:“坐。”
餐桌上氣氛詭異。
宋淡顯然是有求而來,謝知當沒發現。他剛退燒,喉嚨不太舒服,過了剛醒時的那陣飢餓感,面對這桌菜毫無胃口,吃了兩口就擱下筷子。
“謝先生,多吃點,這段時間勞煩你照顧裴先生了。”
宋淡微笑著夾了塊小羊排過去,半路被裴銜意閃電般截住,臉色嚴肅:“長官不吃羊肉。”
謝知起身的動作頓住。他羊肉過敏,聚餐吃飯時都會悄悄避開。
但這事連黎葭都不知道,裴銜意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親爹也羊肉過敏?
裴銜意把那塊小羊排吃下,擦擦嘴,也沒吃幾口,就要跟著謝知起來。
謝知:“……”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謝知木著臉又坐下抄起筷子,bī自己多吃了半碗飯。
他一動,裴銜意也跟著動了,有樣學樣的。
宋淡嘴角抽了抽,很想摸出手機拍下這畫面。
吃完飯是親子時間,謝知陪著裴銜意看《海綿寶寶》。
宋淡瞅著這倆長手長腳的大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大螢幕上的dòngdònghuáng方塊,終於忍不下去,咳了幾聲:“謝先生。”
謝知有點腦熱,撐著額頭遲緩地眨了下眼:“說。”
“這段時間你也看到裴先生對你……很依賴。”宋淡斟酌了一下,“你不在的時候,裴先生的情緒會極其不穩定,像個真正的小孩子那樣撒潑打鬧,抗拒陌生人的靠近。”
“所以?”
宋淡坐下來,盯著謝知的眼睛:“我有件事想拜託謝先生。”
謝知不太耐煩:“一次性說完。”
“是這樣,裴先生的情況很特殊,我對外宣稱裴先生在養傷,推掉了大部分會議和應酬,但也有避不了的,”宋淡推了推眼鏡,保持著完美的笑容,“比如下個月底,裴先生堂兄的婚禮。”
見謝知不說話,宋淡補充:“裴先生家的情況特殊,可能您不是很瞭解,裴家旁支很雜,公司裡也有很多裴姓和遠親,雖說是親戚,不過都盯著裴先生……”
“我知道。”
謝知與裴銜意結婚也有幾分親戚的因素,打斷他的話,想起在醫院裡,裴銜意拒絕吃藥時說“因為壞人很多”。
原來不是單純的耍賴,而是潛意識裡的警覺。
“需要我做甚麼?”
“你答應了?”宋淡略感驚訝,“實不相瞞,這個月裴先生拒不見客,很多裴姓和股東都起了疑心,三天兩頭塞錢向我打聽……”
謝知抬手:“打住。你收了嗎?”
“……”宋淡怫然不悅,“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謝先生,請你正視我的品格。”
裴銜意抱著抱枕,盯著他們倆,就聽懂了這句,回應:“銅臭味的品味?”
老闆再熊也不能打——宋淡假裝沒聽到,繼續說:“所以婚禮上裴先生得露面,我希望你能以伴侶的身份陪裴先生出席。”
謝知擰眉:“前夫是甚麼伴甚麼侶?”
“這個不用擔心,你們離婚的訊息沒有正式宣佈,外界只是傳言,”宋淡笑得像只狐狸,“相信這次你們一起出席後,外界的流言會不攻自破。”
謝知懶得接這個話茬。
破個屁,本來就是真的。